《夏日谋杀计划》回卷浪

3、长夏伊始（三）

　　大城市的商场光是敞亮这一点，就比小县城好得多。张斯成被妈妈领着到商场时，心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如此。
　　因为端午节才过，还有许多节日装饰没有撤掉。
　　男孩跟在妈妈后面，有些好奇的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一切。
　　他在县城时也很少逛这种地方，他没有钱。
　　…
　　耐克店铺门口，正摆着打折的牌子，四处观望的妈妈脚步一顿。
　　“现在的男孩子都穿耐克阿迪呀，你看看喜欢吗？”
　　张斯成不了解这些牌子，只是乖巧点头。
　　“都可以的，妈妈。”
　　妈妈进去后，一口气拿了三件递给张斯成。
　　“妈，不需要那么多。”
　　没理会张斯成的话，妈妈拉着他快速的比划完衣服，见长短差不多，她就要去买单了。
　　她把衣服放在柜台上，收银员例行报价、报打折。
　　“女士，三件六折，您这里一共597元。”
　　妈妈爽快的拿出支付宝扫码，将袋子递给张斯成。
　　“妈妈给你买东西，不嫌多！”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路人注目。
　　收银员跟着附和：“父母赚钱就是给小孩花的，不过你家小孩真是又帅又懂事…那边运动鞋要不看看呢？”
　　妈妈瞟了一眼基本七八百起步的新品运动鞋，摇了摇头。
　　“他有鞋穿呢。”
　　张斯成倒是不在乎收银员推销了什么，他在意的是妈妈对他的印象。
　　“不是的，爸妈赚钱也很辛苦。”他说。
　　如果赚钱不辛苦的话，爸妈怎么会忙到没时间回老家看他。
　　五百多已经很贵很贵了——对他来说。
　　收银员听到张斯成的话后露出了感动的神情。
　　“姐，你孩子很有孝心啊。”
　　收银员的夸赞让妈妈很受用，她本以为这个十几年没见的儿子应该是个畏畏缩缩营养不良的小子，没想到除了瘦些又高又白净，脸净挑她和她老公的优点长。
　　有个帅儿子也挺满足当妈妈的虚荣心的。
　　她满足的挽着儿子继续逛街。
　　…
　　旁边的另一位导购看着远去的母子，疑惑的嘀咕：“真像表面那么好，怎么她儿子鞋子都发黄了她没发现吗？”
　　“谁知道呢？那个男孩一副看她脸色的样子…保不准是后妈…”
　　…
　　买好衣服，妈妈就独自进了超市，让张斯成在外面等着，他也就乖乖的站在门口。
　　隔壁一家精品店内有许多人，张斯成想起自己有个妹妹，摸了摸口袋。
　　还好带钱出来了。
　　手机里的钱是时先生发的学费和生活费，自己手里的现金是高一给村长儿子补了一个月的课拿到的三千块。
　　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
　　柜台摆着很多叫盲盒的东西，张斯成看着运动系列，随手就拿了一个。
　　逛了半天，也只有手里拿着的盲盒，付了59.9。
　　他晃了一下盒子———这个不是给晶晶的，他看着亚克力板后面摆出来的款式，突然想买一个罢了。
　　除此之外一无所获。
　　他叹了口气，实在是不知道送什么见面礼给自己第一次见面的亲妹妹。
　　商场中心有几家金店柜台，稀稀拉拉的站了几个人在柜台前试着什么。
　　张斯成灵光一闪，想起女同桌手上戴着的银镯子———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这些东西吧。
　　挑了一个中意的，是一个推拉款的满天星银镯。
　　给她介绍的柜台姐姐看着他拿出现金还挺惊讶的。
　　“现在用现金的人不多了，你是拿爸妈给的红包出来买东西吧…送给女朋友？”姐姐打趣道。
　　话音刚落，张斯成脸一红，忙摇头。
　　“不是不是，给妹妹。”
　　“那你一定是个妹控，我也好想有个哥哥呀…”
　　姐姐边感慨着边替他包装好，递给他时，妈妈刚好买完东西出来，她找到了张斯成，看着他提着金店的袋子，妈妈的眼神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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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成，爸爸妈妈为了谢谢资助你上学的那位先生，想请他吃饭，你看可以联系吗？”
　　在回去的出租车上，妈妈终于开了口。
　　这是这对夫妇接张斯成回家的目的，认识那位资助张斯成的富人。
　　虽然刚回家，带有一点小心翼翼地讨好父母意味的张斯成却并没有答应这件事，他摇了摇头。
　　“时先生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意思是拒绝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挂着的笑脸些僵了。
　　“那你和时先生很熟吗？他一个月给你多少生活费？你知道他具体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张斯成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些，但他确实不知道时先生的私事。
　　时先生是在他六年级时来到桂花村小学的，这个资助的机会，也是张斯成靠着自己的表现得来的。
　　足够好的成绩，足够大的梦想，对更好生活的…足够大的野心。
　　怕张斯成多想，妈妈赶紧停止话题，“我没有别的意思，妈妈只是想关心你，想多知道点你的事儿。”
　　“我明白的，妈妈。”他点点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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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很可爱，也很漂亮，比他以前见过的女孩都有气质。
　　过来拉他手的时候还带着水蜜桃香。
　　“太好啦！我有哥哥啦！”张晶晶穿着粉色家居裙子，拉着张斯成的手晃来晃去。
　　张斯成有些不好意思，把装银镯子的盒子递给晶晶。
　　张晶晶接过时没有犹豫，表现的很开心。
　　…
　　因为家里房间不够，爸爸本来提议说要把书房改成张斯成的卧室，而书房一直都是晶晶在用。
　　见张晶晶听到此事后有些委屈，张斯成主动开口拒绝了。
　　第一次回家就占领妹妹的书房，张斯成是不愿意的，他想和家里人搞好关系。
　　他没有朋友，不是因为他不会交朋友，只是因为他不在乎那些人，但现在面对的是家人，张斯成表现的比谁都善解人意。
　　“我能回家已经很幸福了，爸爸，反正开学就住在学校了，不用晶晶把书房给我。”
　　但是不住书房就没地方住了。
　　爸爸心里也过意不去，弄了一张行军床放在客厅。
　　有些寒碜…很寒碜…
　　但是没关系。
　　张斯成想着，至少他回家了…
　　不再是那个因为自己留守儿童而有些自卑的农村小孩了。
　　但再怎么在心里安慰自己，还是有些睡不惯行军床。虽说是在乡下长大，可在张叔家里也不至于如此。
　　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脖子，还没到早晨六点，他就醒了。
　　客厅的垃圾桶里丢了一个红色袋子，借着晨光，他看清了，那是金店的袋子———应该是晶晶把包装丢了。
　　鬼使神差的，他把手伸向垃圾桶，提起来，有点重量。
　　盒子还在里面，打开———镯子也还在里面。
　　心漏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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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疆自己有一套江景大平层，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住。
　　处理完今天要完成的作业，正在打游戏。
　　对一个男孩子来说，完美的暑假就是白天在空调房写完作业后来几局游戏，等太阳落山夜幕降临，稍微有些凉意的晚上出去打打篮球。
　　但他似乎格外怕热。
　　不论是房间里的空调还是客厅的空调，都开到了最低。
　　“该死！让你别冲，你冲什么？”鼠标一甩，余疆冲话筒吼道，“你他*再这么菜下次把你送过去！”
　　“别啊疆哥，我这不是想拿个人头嘛！对了———那个小子跳楼了，是不是要新人了？”
　　对面的人问道。
　　这就是余疆烦躁的地方，哪里还有什么新人，上面那些人玩的真是变态，越玩越不知道收敛了，【目标】这次直接从学校跳下去了，“幸好”消息压的快，“幸好”警局也有帮他们做事的人。
　　“哪有什么新人？你去找？”余疆有些不耐烦，他有些焦躁，每次找不到新的猎物，同他做交易的那人就会威胁他。
　　【没有猎物，你就自己上。】
　　…
　　高档小区有自己的供电机器，但今天突然坏了，空调指示灯瞬间暗了下去。
　　余疆在睡梦里越来越热。
　　四周是密不透风的墙，面前站着一个没穿衣服的男人。
　　“孩子，叔叔把暖风机打开，你热了就脱衣服哦。”
　　看不清那人的脸。
　　余疆只觉得越来越热，明明是夏天，怎么开着热空调，怎么调到了三十多度。
　　余疆准备脱掉外套。
　　“不能脱…不能脱…”
　　他在梦里呢喃，然后猛的惊醒。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空调滴了一下，亮了起来——来电了。
　　光着脚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冰水，一气呵成，拧开盖子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整瓶冰水下肚，皱着的眉头才舒展些许。
　　就着落地窗洒下的月光，能看到一个男孩的身影，他慢慢滑落直到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冰箱门，安心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