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告诉你》dentistry

2、柠檬 早上安

　　早上安星蕊皱着眉起来，胃里有点恶心，头又沉又晕，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她起身坐了一会，然后再缓缓睁开眼。
　　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裙子，上面多出了好几道褶子，估计是晚上睡觉难受，她醒不过来，又没力气脱掉，所以对衣服又扯又拽的弄成的。
　　？安星蕊清醒了一点，头上冒出问号。
　　昨天发生什么了？她怎么回来的？对了，好像遇到前男友了？
　　安星蕊安安静静坐着，昨天跟傻逼男友，不是现在是前男友了say goodbye 了，她哥刚好看见了就把她带回来了。
　　前男友……
　　徐舒杭？
　　安星蕊脑海里窜出一段记忆。
　　—
　　“徐舒杭，我们分开吧。”终于说出口了，安星蕊呼出一口气但又瞬间觉得心头压了一吨铁。
　　“你成绩那么好，我就是个混子，不适合你。”安星蕊低着头扣着衣服上的扣子。
　　徐舒杭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他嘴巴张了又张，嘴唇颤抖，盯着安星蕊看了很久，才说出一句：“你耍我玩啊？”
　　又很急促地说了一句：“你现在才想到我们不合适吗？你是第一天知道我成绩好吗？”
　　骗子。
　　随即又想到，安星蕊本来就会骗人，他是第一天才知道吗。
　　徐舒杭的眉毛很悲伤的皱在一起，嘴角也向下撇着。
　　“我不是说了会帮你提成绩的吗？”
　　“而且我也不在乎这个…”
　　安星蕊也有点伤心的说：“你知道我说的其实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徐舒杭语气讨好，向前走了一步，想去牵她的手。
　　安星蕊退后一步。
　　徐舒杭身子僵硬，嘴巴抿成一条线。
　　要我怎么承认你不喜欢我了。
　　安星蕊一直不敢抬头看他，徐舒杭又一直没说话，她犹豫着抬头偷瞄他，刚看一眼就怔住了。
　　她才发现徐舒杭哭了，他没有出声，眼泪却不停落下，像断了线的珍珠。男生长大以后，几乎很少会流泪。
　　他应该是憋了很久，眼睛里蓄满了，装不下了，才会形成连掉好几颗的眼泪。
　　察觉到安星蕊的视线，徐舒杭缓缓走过来，抱住安星蕊。
　　“别分开好吗？”
　　“别离开我。”
　　“好吗…求你…”
　　安星蕊也有点难受，但要断就断，不能给别人希望。
　　她心里数了十秒，十、八、五、
　　数到三，她轻轻推开徐舒杭，说了句：“对不起。”就转身离开了。
　　她不敢回头看。
　　—
　　安星蕊洗完脸，看了一眼镜子里素白干净的一张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看了几眼，然后用毛巾擦干净脸推门出去。
　　“哎呦呵，这是谁呀？这是我亲爱的妹妹吗？”
　　凌少虞坐在餐桌前，咬了一口油条，看着她。
　　安星蕊坐到他对面，拿了一块葱油饼，瞟他一眼：“不是你可爱的妹妹是谁。”
　　“不好说，我妹妹从来没起过这么早。”
　　凌少虞笑嘻嘻的看她一眼，安星蕊没理他，扭头去厨房，想榨个蔬菜汁。
　　“我也要。”凌少虞在她身后喊道。
　　“凭什么，求我。”安星蕊没有感情的回答。
　　“凭我昨晚给你卸妆了。”
　　安星蕊往榨汁机里放切好的胡萝卜，不在乎：“那怎么了，哥哥不该照顾醉酒的妹妹吗？”
　　安星蕊突然想到一件事，她小心翼翼开口：“哥，昨晚我的脸是不是很丑啊？”
　　“你猜猜。”
　　她皱了下眉，反正肯定浮粉了，那岂不是徐舒杭也看到了她惨不忍睹的脸。
　　安星蕊在心里默默喊救命，眼神飘忽望着窗外，毕竟没人不想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前任面前。
　　手里动作不停，她把榨好的蔬菜汁倒到杯子里，她双手端着，恭敬地放到凌少虞面前。
　　？凌少虞看她。
　　“谢谢哥哥了昨晚。”安星蕊双手贴在一起在腰测，给他行礼。
　　凌少虞挥挥手：“不客气，支付宝转账五百万就行了。”
　　“大白天的睁着眼做梦啊。”
　　凌少虞喝了一口蔬菜汁，低头看手机去了。
　　安星蕊飘到厨房，端起另一杯，状似不在意，小声地问：“昨晚的那个人，是哥你的朋友吗？”
　　“一个学弟，挺聪明的，被我找过来了。”凌少虞随口说。
　　不对，等下，“你问这个干嘛？”
　　凌少虞狐疑的看着安星蕊，安星蕊心虚低头喝着蔬菜汁，杯子挡住下半张脸。
　　凌少虞想到徐舒杭的脸，有点明白了。
　　徐舒杭长的好看，安星蕊从小到大从明白恋爱这件事，男朋友就没断过，估计是看人家长的好看，小心思按耐不住，又开始了。
　　凌少虞扯扯嘴，抽了张纸巾细细擦嘴，“你别想了啊，人儿挺正直一个人。”
　　“我难道不正直吗？”她反驳。
　　“你？”凌少虞看她。
　　“你昨晚什么样子自己忘了啊？”凌少虞说，“还有，现在的大学这么闲吗？你大三了还整天跑去酒吧玩？”
　　安星蕊一听这种话就烦，她双手捂着耳朵哼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朝屋里走去。
　　“诶别走啊！上次是我刷的碗，这次该你了！”
　　安星蕊已经进屋并关上门了，凌少虞无奈去厨房里刷盘子。
　　安星蕊趴在床上翘着腿玩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凌少虞给他发的。
　　她疑惑点进去，是一张图片，点开赫然是自己的一张大脸。
　　浮粉假白，假睫毛掉的哪都是，眼下乌黑一片。
　　安星蕊跑到门口大喊：“你要死啊？！”
　　—
　　过了几天，安星蕊在屋子里化妆，她今天要陪姜喜爱拍东西。
　　凌少虞去上班，他走之前站在门口玄关，对屋子里的安星蕊喊：“我出门了啊，有事打电话，我不接。”
　　安星蕊没理他，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用粉扑拍脸。
　　她的卧室带着一个小屋子，专门挂衣服。
　　大一那年刚搬过来，凌少虞给她搬了两箱衣服，气喘吁吁，她仔细整理，一件一件贴心放好位置。
　　凌少虞喘着气站在她房间门口，看着她的衣服已经没有力气震惊了。
　　他看着安星蕊已经整理好了一部分，她穿着一套米白色小碎花睡衣，双手合十贴着脸侧，正在欣赏自己的衣橱。
　　凌少虞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来。
　　这是张livephoto，后面是安星蕊听到声音惊讶回头的样子。
　　事后安星蕊让他重新拍了一张。安星蕊那时候还没染头发，一头乌黑的直发垂在身后，碎头发捋在后面，留出两边耳朵，脸很白净，站在衣橱前，双手背在后面，微微歪着头，安静地看着镜头笑。可能是面对亲人的脸，罕见的有点不好意思，神情还有点羞涩。
　　安星蕊觉得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买衣服，她喜欢收集各种好看的衣服，从她十几岁有零花钱开始，手上有一千，那九百九就能全部用来买衣服，可爱的睡衣漂亮的裙子，有时候不吃饭也攒钱买下心仪的衣服。
　　身边的亲人朋友也知道她喜欢漂亮的衣服，有姑姑在她考上大学时给她买的某件大衣，或是姜喜爱在圣诞节送她的一条裙子，有凌少虞去年生日送过她一个她想要很久来搭配衣服的包。
　　这些五颜六色的衣服是她私有的收藏，她一看到就会心情很好很有成就感，
　　它们都用防尘袋细心装好，对她来说，这些衣服承载了她很多感情和记忆。
　　她喜欢给自己打扮成芭比娃娃，好像在玩装扮小游戏。
　　用手机在一边放着音乐，安星蕊掏出眼影盘用刷子沾取了两个颜色叠加涂在眼皮上，在沾取最深色小范围晕染；然后找到修容盘，用里面的哑光高光，在眉毛下面扫一下过渡，贴上假睫毛，在鼻翼上点了一颗小痣。
　　用卷发棒卷了下头发，安星蕊穿上靴子，对着镜子涂了个口红。
　　出门前最后检查一下，安星蕊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
　　她穿了件白色蕾丝抹胸上衣黑色褶皱半裙，黑色长靴，妆挺浓的，她扣好项链的眼，抓起旁边驼色大衣外套推开门。
　　—
　　两个人“葛优躺”瘫在卡座的沙发上。
　　“啧，干嘛呀你。”
　　“我咋了。”安星蕊瞟她一眼，仰头喝了口酒。
　　姜喜爱叼着烟，“玩你自己的去，我不扫兴。”
　　安星蕊呵呵笑了一声。
　　姜喜爱回国有一段时间了。
　　姜喜爱要出国留学的时候，两个人都特别伤心。在机场一步三回头。
　　他们两个从还是小女孩的时候，自从认识以后一直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上厕所总之做什么都在一起。
　　两个人还是天真无邪的小小女孩的时候，第一次见面是在某个宴席上，为了蛋糕上只有一个的皇冠打了一架。
　　某次聊天，姜喜爱想起来这件事，问那王冠后来归谁了，安星蕊撑着头回忆了一会，说“好像是我让给你了吧”。
　　姜喜爱有点不信，说肯定是你拿了吧。凌少虞倒茶路过，听见了她们的对话，淡淡的说“那王冠质量不好，你们两个只顾着打架的时候，看戏的人一踩，劣质王冠直接归西了。”他端着茶走了，留下两个沉默的人。
　　姜喜爱出国，安星蕊在家里吵着闹着也要跟去。在申城的姜喜爱给她打了个视频，安慰她出国了又不是见不到了，到时候她隔三差五就坐飞机回来见她。最重要的是跟她保证：异国我们也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姜喜爱和她不同，虽然她和她一起跑来跑去的玩，但是她一直学习很好，姜喜爱讨厌“男生理科比女生好”这句话，高中毅然决然选择了全理。
　　两个人在机场舍不得彼此，双手牵着晃悠。安星蕊抽抽还没来得及擦的鼻涕，问她如果她坐飞机去找她姜喜爱能给她a钱吗，姜喜爱温柔地擦掉她的鼻涕和眼泪，偷偷把鼻涕抹她袖子上，然后高贵冷艳地微笑说“滚”。
　　—
　　安星蕊去年十一月份悄悄去看她，恰巧那天，温哥华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当时她打车从机场过去姜喜爱租的房子那儿。
　　突然雪花一点一点飘下来，还好路上车不多，没有太难行，安星蕊看着被雨刮器挂掉又不断落下的鹅毛雪，才女谢令姜说“未若柳絮因风起”，确实很像柳絮。
　　她上学的城市每到四月份总是准时飘柳絮，特别烦。
　　安星蕊从小到大没看过几场雪，只记得七八岁时有过一场厚的能漫过她小腿的雪，长大后就没有了。
　　姜喜爱吐槽国外一点也不好，本来以为没人管很自由，很快可以适应，结果现实跟她想的有点出入。她嘲笑终于明白网上大家半开玩笑半无奈的“零元购”原来真实存在，最无语的一次半夜买个炸鸡，刚出门就被抢。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不喜欢这里的多雨，最难过的是她的喜怒哀乐不能第一时间传达。
　　有次半夜有人给她打来电话，她半睡半醒够过来手机，一看备注为“Zzz”。
　　安星蕊立马接通。她们以前闹矛盾，很长时间没说话。后来姜喜爱有次喝醉了，打电话给她，当时她恰好手机不在身边，发现后再打过去时，姜喜爱说她讨厌在这样的等待中听着提示音，觉得自己真是烦透了这个声音。
　　对面没发出声音，没人开口。
　　安星蕊知道这时候姜喜爱不需要自己开口，她很要强，她只用静静倾听。
　　姜喜爱应该是哭了，其实也没发出多大的声音，但是变重还闷闷的呼吸声总能听出不对劲。
　　谁也没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说什么了安星蕊都不太记得了。只知道挂断电话后凌晨两点她开始查最快的机票。
　　见到姜喜爱时她很惊喜，两个人尖叫着跳向对方，在雪地里拥抱在一起。晚上两个人挤在一个被窝说悄悄话。
　　刚好临近圣诞节，姜喜爱带安星蕊认识她在国外交的朋友，大家商量着一起聚会，走过一个路口时，突然有个男生把榭寄生举在姜喜爱和另一个同学的头顶，大家心知肚明的起哄拍手。
　　安星蕊明白过来，她看过去站姜喜爱对面被起哄的男生，姜喜爱给她看过他的照片。对方是华裔，性格儒雅内敛，帮了姜喜爱很多忙。他有点腼腆地对姜喜爱笑，姜喜爱凑近他，闭上眼睛，旁边人起哄起来，男生也凑近姜喜爱的脸，说是亲，其实就是贴了下她的额头。姜喜爱睁开眼捧住他的脸，吻他的脸颊。
　　安星蕊哈哈笑，和旁边人一起鼓掌，那是姜喜爱谈的第一场恋爱。
　　—
　　后来呢？
　　姜喜爱想了想。
　　后来？
　　后来…
　　她摁灭那只烟，眼睛看着上面弹吉他的驻唱。
　　感觉眼里的驻唱开始晃动，姜喜爱扭头：“干嘛？”
　　“我…”安星蕊欲言又止。
　　“你想上厕所？去啊。”姜喜爱不解，给她指了一下“就在那儿，左拐。”她想了想，“算了我陪你去吧你自己不安全。”
　　“你哪来那么多话的。”安星蕊看她，无语。
　　又叹了一口气，“不是啊…”她皱着眉说：“我遇到徐舒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