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告诉你》dentistry

1、前调 “来一

　　“来一块儿？”
　　安星蕊没说话，默默看着他的脸，年轻爱玩的一张脸，脸上用的护肤品说不定比她的都贵。那只手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又晃了一下，她接下了。
　　安星蕊很讨厌吃甜食，他们总记不住。
　　一块水蜜桃水果糖，包装纸是荧光的，安星蕊把糖纸剥开，糖刚放进嘴里，就腻得要把胃里的酒全吐出来。
　　今晚喝多了，她想赶紧回去睡觉。望着窗外一闪一闪过去的路灯，眼睛也开始一眨一眨。
　　哪来的蛇一直在缠着她，胃里好难受，好想吐。安星蕊还感觉热，有东西压着她，她迷糊抬了下眼帘，发现是那男的在自己身上。
　　她一下就清醒了，猛地推开他。
　　“怎么了？”他问
　　还问她怎么了？安星蕊无语，肚子没吃饭胃里又感觉烧的慌，没力气搭理他，扭身找自己的包。
　　“你不也想发生点什么吗？”刚说完带着热气的吻又打在她的脸上，还伴随着一只手在她身上乱摸。
　　真特么烦。
　　“别动我”安星蕊推了他两把，对方当她欲拒还迎，嘴里说着：“乖一点宝贝…”
　　呼出来的热气都喷她脸上了草。
　　本来就感觉不舒服，对方还像块狗皮膏药缠着不走。
　　安星蕊清醒的时候脾气也没有多好，抬手就扇了过去，很清脆的一声“啪”。
　　对面脸上马上开始泛红，动作也停了，被打懵了愣愣地看着她。
　　“我都说了不要，你特么听不懂人话啊？”
　　安星蕊整理好衣服，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拿起来自己的包开门就走。
　　外面刮着风，有一点冷，刚立春但是温度还没升上来，她今天出门穿的粉色大衣有点薄，风一吹突然想起来她出门带的围巾没在身上，估计是落在那人车后座了，不想回去了干脆不要了。划拉着手机想找人接一下她，却看到一个来电提醒。
　　——姑姑。
　　还没来得及接通手腕突然被人拽住了，是那个人也跟着出来了，“你敢打我？”
　　安星蕊头也晕，有点不清醒。就觉得手腕很痛一直试图挣脱他。
　　两个人正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时候，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照过来，两个人都下意识挡住眼睛，安星蕊也得以解脱。
　　那辆车上的人下来了，感觉有人按住了她肩膀，她抬眼去看，发现是自己表哥凌少虞。
　　凌少虞指着对面那人，语气很不好“你一直拽我妹子想干什么？”
　　对面那人看来了两个人，什么也没说，骂了一句晦气就走了。
　　凌少虞盯着对方上车离开后揽着安星蕊上车，一直没说她什么，但是低头看到她大衣里穿的裙子，还光腿，大骂：“你是铁做的啊，大冬天光腿。”
　　要平时安星蕊肯定跟他犟嘴，但是刚刚被他救下，所以语气很好，只是小声回答：“已经立春了…”
　　而且一直在屋里也不冷…
　　“那温度上来了吗？”
　　安星蕊不说话了。
　　凌少虞自己嘟嘟囔囔几句，安星蕊直接去打开副驾驶的门，凌少虞开口：“诶——
　　副驾驶有人，你去后面。”
　　这话说晚了，门已经打开了。
　　猝不及防和里面的人一对视，安星蕊一股凉意冲上脑门，酒直接醒了。
　　安星蕊不是没有想过，再见徐舒杭，毕竟他们关系特殊，即使他们两个没有关系了姑姑的关系还在，他们还是会见面的，但是不知道是愧疚心作祟还是心虚，她避开了所有的家庭聚会，她不敢见他。
　　何况是这样的场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刚才。
　　车里的人才看向她，眼神很平静，就是在看陌生人，如果他们真是就好了。
　　安星蕊手指握紧，任凌少虞把她推到后座。
　　凌少虞和副驾驶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凌少虞的车上还放着一首老歌：
　　I never meant to put the tears in your eyes.
　　I never knew how much hurt.
　　now I'm feeling inside.…
　　“喏，我妹妹——安星蕊。”凌少虞突然提到她的名字。
　　安星蕊心一紧，脸上好像不在乎的样子，听到副驾驶的人开口说：“星蕊。”听到她念她名字，她莫名紧张，并紧了腿。
　　“名字很好听。”很正常的反应。
　　安星蕊听他夸着她的名字，客套的陌生人。她看了一眼那个人的后脑勺，礼貌回复：“谢谢。”
　　歌曲的女声还在唱着：I never had a chance to tell u how I feel ur love.
　　I'm sitting here reminding this all of myself. oh yeah…
　　安星蕊有点无聊，去摸兜里的手机，意外摸出了那张糖纸，她把那张荧光糖纸放在眼睛上，窗外的世界变化出不同的颜色。
　　安星蕊透过玻璃车窗，望着路过的街道，繁华的高楼。这几年本市发展的不错，多出了好多拔地而起的大楼，很多年前她也只喜欢黑长直，对大波浪嗤之以鼻，现在跟着网上的潮流烫了卷发染了奶茶灰，不知道算不算物是人非。
　　路灯也在她眼里变幻着五颜六色，眼睛感觉有点模糊，酒精果然会麻痹大脑，她透过车窗看到了十七岁的自己。
　　—
　　她坐在一中食堂里，窗外摇曳着树影投射绿光到桌子上。
　　“不是别人，我在看他。”安星蕊咬了一口西兰花。
　　？姜喜爱顺着她的眼神又回头看一眼，然后立马转头凑近安星蕊低声说：“徐舒杭？”
　　嗯哼，安星蕊点点头，用食指抵着姜喜爱的头复回原位。
　　姜喜爱表情古怪：“你不是很讨厌人家吗？”
　　“是我姑姑讨厌。”
　　“也差不多吧…”姜喜爱吃一口饭，咬着筷子尖“徐舒杭人长的好成绩也不错，也没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你姑姑干嘛不喜欢人家。”
　　安星蕊没说话，姑姑早年因为不结婚和奶奶吵过几次，后来没人说了，结果有次正在吃饭，她突然说要结婚了，证都领了。
　　远处的徐舒杭吃完了，和身边的人一起，端着盘子离开，宽肩窄腰，一中校服男生是白蓝配色，女生白粉配色，徐舒杭穿白色很好看，衬得很干净。
　　安星蕊看着他，奇怪了，这校服明明都是一样的，怎么他穿就这么好看？
　　她从前怎么没注意到徐舒杭呢？
　　眼前突然多出一双筷子，她回神。姜喜爱也扭头看一眼再看看她，无奈：“赶紧吃吧，等会又吃到宿舍锁门，跟上次一样进不去就好了”
　　安星蕊：……
　　安星蕊趴在课桌上，有点惆怅，姜喜爱说的没错，她以前确实是没注意过他，她跟姑姑关系好，姑姑不喜欢他，她就跟着忽视他。
　　安星蕊喜欢坐靠着窗口的位置，窗户开着，从走廊吹进来一阵热风，好烦啊，夏天怎么这么烦？风都是热的。
　　安星蕊侧过头枕着胳膊，不停按动笔头，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
　　…
　　刚结束中考，安星蕊从姜喜爱家出来，路边的合欢树被风吹的一摇一晃的，阳光被树影切割，碎金一地，安星蕊骑车从下面过去，连打两个喷嚏。
　　车筐子里是刚刚买的水果，听爸爸说姑姑今天要回来。
　　怎么还没正式入夏，就这么热啊…
　　安星蕊穿了件米白针织镂空开衫，藕粉色短t下身白色棉麻裤裙，头发随便用发抓抓了个马尾。
　　安星蕊努力蹬着车，想着买个小电瓶，姜喜爱就买了一个黄蓝配色的，看着特别可爱。
　　安星蕊思考买了车再买点配件，美某蒂还是某kt呢…
　　快到家门口，拐角开过来一辆车，安星蕊看着眼熟，诶？那是姑姑的车吧？
　　安星蕊扬起一边嘴角，又踩了两脚骑过去，骑到车头别住那辆车。
　　车停了，安星蕊敲敲车窗，用手拂了下被风吹乱的刘海，车窗降下来，安星蕊笑着说：“这位美丽的小姐，要去兜风吗？”
　　说完扭头撅着嘴等姑姑回她，但是不太对，因为姑姑没说话。
　　她扭头看向车里，姑姑在副驾驶看着她，那开车的是…
　　她看到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长相端正的男人，正微笑看着她。
　　安星蕊：？
　　后来姑姑介绍给他们，这个就是姑父徐谢桥，以及姑父的儿子——徐舒杭。
　　爸妈很惊讶，姑姑说领证了，他们也没法说什么，安星蕊也很惊讶，不婚主义的姑姑竟然会找一个结过婚还带着孩子的男人。
　　安星蕊和对方都比较小，坐在了一起，徐舒杭一直低头吃饭，安星蕊猜是不好意思，就起身夹了块鱼肉给他。他愣了一下，看着那块鱼肉，姑姑也看到了想开口说话，他已经把那块鱼肉放嘴里了。
　　大人们坐在一起聊天，谈到安星蕊和徐舒杭如果在同一所高中，就一起上学。
　　当然后来并没有一起上下学，因为安星蕊偷偷谈恋爱，让徐舒杭打掩护。而且因为安星蕊后来察觉到苏绮丽对徐舒杭态度一般，连带着不太愿意亲近徐舒杭。
　　安星蕊带着徐舒杭去院子里一起种花，那株栀子花后来开的很好看。
　　她种了一会就喊累，就说要上楼拿东西，然后也没回去，她记得自己好像躺床上睡了。徐舒杭自己把梧桐树小树苗和栀子花都种了。后来她爸妈对着她夸徐舒杭，然后贬低她。
　　—
　　安星蕊睡着了。
　　凌少虞从后视镜看到安星蕊身体靠着后座，脖子歪着，头发凌乱，露出一只眼睛半个眉毛。
　　身上全是酒味，估计又跑去哪儿疯了。
　　凌少虞无语，看向一旁的徐舒杭，想寻求安慰：“舒杭，你有弟弟妹妹吗？”
　　“没有。”徐舒杭问：“这是学长的亲妹妹吗？”
　　凌少虞哼了一声：“表的，我姨的女儿。”
　　安星蕊从小跟他一起长大，关系很亲，说是亲妹也可以了。安星蕊学美术，半吊子的成绩，家里让她出国，她不肯。高考前安星蕊就没去学校了，送到他这里恶补了几个月，每天威逼利诱地逼着学，就差头悬梁、锥刺股了。
　　好歹上了个本科。
　　凌少虞毕业后就在常山市工作，家里干脆就让安星蕊住他那里。嘱咐凌少虞哥哥要好好照顾妹妹。
　　不是，除了教她念书还要照顾饮食起居啊？
　　凌少虞回忆了一下：
　　他问安星蕊：“你怎么不住宿啊？”
　　安星蕊边往外拿衣服，边回答他：“亲爱的哥哥，你难道不想和你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甜美可爱迷人的妹妹共度二人空间吗？”
　　凌少虞作出要吐的表情：“我也是有隐私需要个人空间的。”
　　安星蕊拿起来一件衣服，这件衣服被压的起褶子了，她皱眉问：“有熨斗吗？”
　　凌少虞双手插兜，摇头：“没有。”
　　安星蕊好奇：“你不是要开公司吗？不用穿西装吗？”
　　“游戏公司又不是保险公司，我成天穿西装干嘛。”
　　安星蕊向屋子里走去，确认她哥没女朋友了，整天穿得像个小学生。嘟囔了一句：“有女朋友带回来吗就个人空间。”
　　“安星蕊你有本事再说一句，我刚才听见了啊！”
　　……
　　但是后来他的很多衣服都是这个妹妹买的，安星蕊特别臭美，连带着给他也打扮搭配衣服设计发型。还给他买了很多护肤品之类的。
　　想到这里，开着车的凌少虞笑了一声，徐舒杭扭头看他。
　　他笑着开口：“疯丫头一个，但是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
　　徐舒杭听了若有所思，点点头。
　　送走徐舒杭以后，开车到自家小区，停好车以后，凌少虞打开车门，扶着车门，把她挡脸的头发撩开，那脸都没法看，眼睛一圈黑。
　　跟个女鬼似的。凌少虞咧着嘴，推推她的肩膀，轻声叫她：“疯丫头，到家了。”
　　“起来了别睡了。”
　　“安星蕊？”
　　感觉到被人又推又拍的，安星蕊难受的拍开那双手，紧紧皱着眉，她还在梦里。
　　凌少虞叹口气，感觉安星蕊就是来惩治他的。
　　无奈的把安星蕊抱起来，合上车门上楼回家。
　　—
　　徐舒杭下车后，并没有立马上楼。
　　他站在楼下，晚上的风吹到身上有点凉。
　　他手心都出汗了。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在车上的举动，确保这样可以吸引安星蕊的注意。
　　他想起来第一次去安星蕊家，她嫌太阳晒，也不想泥土弄脏衣服。说上楼拿东西，然后再也没回来。
　　安星蕊爸妈看到他自己在院子里种树，很是不好意思地夸他真是个好孩子。
　　徐舒杭点点头，低头继续铲土，很是尽职尽责。
　　安春霖看着徐舒杭沾上泥点的手臂，默默看向李翘。
　　李翘也默默看他，眼神都像在说他们家蕊蕊有人家一半懂事就好了。
　　过了会徐舒杭说要去同学家，苏绮丽拿起车钥匙说送他。
　　到了地方徐舒杭上楼后，苏绮丽在回去的车上想起来饭桌上的事，就跟徐谢桥讲了，顺口说了句，蕊蕊挺讨人喜欢。他听完后没说话。
　　—
　　徐舒杭坐着看书，季青野坐他对面，手指轻点桌子，发出一点声音。
　　徐舒杭抬头看他，季青野撑着头，“还看呢？找到黄金屋了没有。”
　　他的书一直停在22页。
　　“找到颜如玉了。”徐舒杭淡淡回答。
　　季青野咧开嘴笑了，他双手放在后脑勺上，在旋转椅上转了两圈，边转边问：“徐叔叔带你去了吗？”
　　“嗯。”
　　季青野不说话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徐舒杭母亲早逝，徐谢桥也一直没再找过，没想到会有一天徐叔叔也会另娶她人。
　　徐舒杭翻了一页书。
　　“不用担心，都挺好的。”
　　季青野叹口气，给了他一把钥匙。
　　“我妈让我给你的。”
　　徐舒杭看着那把钥匙，估计是季阿姨怕他在新家不舒服，给他这把钥匙他什么时候都可以来。
　　他推过去“不用，我想来给你打电话就行了。”
　　季青野嗯哼一声，也没拿走那把钥匙。
　　其实也没那么坏。徐舒杭在心里想。
　　可以认识安星蕊，对他来说是一件挺好的事。
　　刚才走神的时候一直在想中午和安星蕊一起种花，安星蕊派他铲土，但是被她使唤徐舒杭也不觉得生气，大概是安星蕊声音也很甜，像撒娇。
　　他见过安星蕊。
　　安星蕊人长的漂亮，很白，她并不是很瘦的身材，有点丰腴。
　　早在附中的时候他和其他朋友走在一起，就常听他们谈起她。比如她又被教务处通报了，或者是又没穿校服被抓了，又换了一个男朋友。
　　听着像个小太妹，徐舒杭想。
　　有次考试，他提着书包过来找座位，发现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书包，正在犹豫时，过来一个女生，扎着马尾，刘海上方别着一个粉红猫猫发夹，脸上贴着黄色星星形状的东西。
　　她看到他也是一愣。
　　徐舒杭还没开口，那个女生又看了一下桌子，开口道：“这是你的座位嘛？”说话声音尾调像个小钩子。
　　她笑得灿烂，徐舒杭第一次知道为什么会说形容有的人很阳光。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徐舒杭慢慢点头。她提起书包说了句“不好意思啊。”
　　她的朋友过来找她：“你怎么在这里啊？找你找不到。”
　　“嗐，走错座位了。”
　　“你脸上痘痘还没好啊？”
　　“唉，姑姑给我买了痘痘贴，不知道管不管用…”
　　声音随着离开的人也越来越小了。
　　这一场考试徐舒杭看着坐在前几排的她，心不在焉的想：她脸好小，鼻子也很小很翘，徐舒杭后知后觉注意到她的嘴唇也亮晶晶的，可能是涂了口红或者唇膏之类的东西。
　　长得文气，眼睛很大。
　　徐舒杭对她的印象。
　　晚上吃完饭，他坐在书桌前，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整齐叠成小方块的座位分布表。
　　展开之后，根据印象挨个寻找，终于找到她的名字——安、星、蕊。
　　安星蕊
　　安—星—蕊
　　徐舒杭在心里读了几遍她的名字。
　　他趴在书桌上，脑袋埋进胳膊肘里。
　　完全不是什么小太妹啊…
　　—
　　徐舒杭又站了一会儿，下意识去摸兜里的烟，他低头笑了。
　　安星蕊嘛，不就喜欢好看——
　　又难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