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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 149 章 忧郁的杏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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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开机，剧组一下子忙了起来。
这种带有超现实元素的剧本对导演的个人水平和统筹能力要求非常高。况瑾的短板在这部片子暴露无遗。他本质上是个靠灵感活着的摄影家，拍文艺片的时候尚能靠镜头的氛围感和缪绡精炼的台词遮丑，可面对这种涉及大量特效预演、光影联动和多部门协调的复杂剧作，他立刻显得力不从心。
缪绡看他撑得辛苦，干脆自己顶了上去，每天长在监视器前，比场务来得早，比保洁走得晚。抠分镜、调光效......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瓣用。
靖合也如愿穿上了那身“充满仙气”的杏鲍菇特制戏服。可惜中看不中用，厚重的乳胶和手工缝制的孢子纹路把他裹得动弹不得，活像一根被真空包装的巨型蟹棒。
他戏份本就不多，几天就能杀青，本想着就这几天功夫也够缪绡处理完剧组的大小事了。结果没想到况瑾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而咸美如又是个戏疯子，两人天天围着缪绡转，跟嚼过的泡泡糖一样粘着她。
靖合眼见缪绡累得连水都顾不上喝，知道现在带走她不太现实，只能换个方式，替她分担工作。于是他又接过况瑾的一部分现场协调任务。
这么一来，缪绡才算稍微缓了口气。
两人一个守在监视器旁，一个在现场调度，见面机会反而少得可怜。缪绡不爱用对讲机，有事也都是找况瑾发话，两人也就一天到头说不上两句话。到了晚上，她累得沾床就睡，等靖合洗完澡出来她早就会上周公了，哪还有机会增进感情？
几天下来，靖合忧伤地发现：进组非但不能贴贴，反而把日子过成了异地恋！
这天转场间隙，他刚拍完自己的戏，卸了妆，提着熬好的红豆桂圆粥直奔导演棚。
棚里没开大灯，屏幕幽幽亮着，缪绡和况瑾正头挨着头盯着回放。
“绡绡，你觉不觉得美如刚才回头那个镜头运动不太好？”
况瑾手里转着笔，眉头紧锁，
“虽然机位推得很漂亮，但我觉得太呆了。如果在这个节点，我们切一个带有主观视角的小推轨......”
“不行，推轨太重了，会破坏观众情绪。”
缪绡连头都没抬，翻着手里的分镜稿，
“她现在的状态不是惊恐，是意识的下沉，所以要让观众也跟着她下沉意识，这样才能起到小转场的作用。非要说换种镜头，那可以试试鱼眼镜头边缘的轻微畸变。”
“嗯......确实会有一种生理不适感，而且可以集中观众注意力。”
况瑾往回倒了点画面，
“我懂你的意思了，我让光效再调冷半个色调，把红色的饱和度压下去。”
“可以试一条。”
靖合拎着粥站在半米外，听得满头雾水——
他们到底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从头到尾，他们说的话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连在一起，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刚来地球的外星人。
......难道是他们又开始心灵相通了？
“绡绡，喝点水吧。”
他压下心头酸涩，把杯子递过去。
“谢谢。”
缪绡下意识接过，眼神却像粘在屏幕上一样，喝了一口便继续和况瑾聊演员走位，连头都没回。
靖合默默退出导演棚，风一吹，觉得自己不仅像巨型蟹棒，还像仙侠爱情剧里给男女主送晚饭的小太监！
可转念一想，缪绡只是太投入工作，他们聊的也只是工作而已。
是的，一定是这样。
为了呈现梦境的荒诞感，剧组在一个巨大绿幕棚里搭了景。
这一场，是女主角在潜意识森林里狂奔，最终跌入杏鲍菇怀抱的重头戏。
靖合穿着那身高定蘑菇服被吊在半空中，勒得肋骨生疼。
这衣服贵得离谱，且非常容易脏，只要穿上，他就成了“定点蘑菇”，连上厕所都要四五个人伺候。
他悬在半空，低头望向地面。
不远处，缪绡正拿着剧本，亲自给咸美如示范走位。地上铺着人造湿滑苔藓，她踩着长靴，走得有些艰难。
“小心！”
况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缪绡借着力道站稳，很自然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没事。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一起——况瑾个子高，微微低着头听缪绡说话；缪绡仰着头，手里拿着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偶尔指出机位的方向。从靖合的角度看过去，他们两个的剪影在巨大的补光灯下重叠在一起......
默契得像是老夫老妻。
他在半空轻轻挣扎了一下，想喊她过来，也揉揉自己。
“哎哟靖哥！祖宗！！！您可别乱动啊！”
底下的场务吓得赶紧拉紧了威亚保护绳，
“这衣服上的孢子粉一抖就掉，美术组补妆得半小时呢！您忍忍，马上开拍了！”
靖合就这么被吊在天上。
他越想越委屈了，自己好歹也是正宫娘娘不是？为了她，死乞白赖来演一朵滑稽的蘑菇。可现在呢？他像只拔了毛的烤鸭，被吊在半空供全剧组观赏。
而他的绡绡公子，正在不远处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而立，相谈甚欢！
他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不跟况瑾一起拍电影，他们的爱情就甜甜蜜蜜。一沾这人，他就莫名其妙吃飞醋。
都赖这个况瑾！
他根本就不爱绡绡！也就欺负绡绡是个不懂事儿的小姑娘，被他忽悠得团团转，还天天在这儿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要是换吴爽来，缪绡才不会累成这样呢，他也不会这么憋屈......
都赖这个王八蛋况瑾。
白天憋了一肚子气，晚上收工回酒店，又抱着枕头委屈巴巴来找缪绡了。
她开了门，一句话都懒得说，像台没电的机器瘫在沙发上，眼皮都抬不动。
靖合再大的火气看见她这模样也瞬间心软了。
大男人，就是要胸襟开阔。
他含泪咽下所有委屈，放好热水，抱着她去浴缸洗澡，洗完了再拿吹风机帮她吹头发。
缪绡困得不行，放水时就睡着了，后边一直半梦半醒靠在他怀里，乖得像任人摆布的娃娃。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你看你，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又不行了。我可不会让你在这待到他们拍完的，要不把吴师兄叫过来救场吧？”
靖合一边捏着她僵硬的后颈一边试探。
“那怎么行？吴师兄在马尔代夫度蜜月呢，不要打扰他了。”
缪绡嘟囔着，眼皮直打架。
靖合叹气：
“那我每天看你这样也心疼啊......你看你今天都没吃多少东西，再这么下去，我可要把你强行带走了哦！”
“我没胃口......”
“那明天剧组放半天假，我带你去市区转转？听说附近有家很正宗的私房菜。”
靖合试图把她从剧组高压状态里拉出来。
“不想动......明天我想多睡会儿。”
她敷衍地应着，眼都没睁。
“好，那我们就睡一整天。”
靖合心头一软，正准备亲亲她的额头相拥而眠，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叮”了一声。
刚才还电量不足的缪绡，瞬间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原地满血复活。
屏幕亮起，是况瑾发来的一段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哪个正常人会这么发消息啊......
死王八蛋！
靖合心里默默吐槽。
缪绡点开语音放在耳边，听着听着，原本涣散的眼神又强打起了精神。
语音刚播完，她立刻回复了况瑾，手指飞快敲击。
“况师兄找到合适的音乐团队了，价格也合适。”
缪绡头也不抬，
“之前那版插曲太生硬，他刚发的这版加了合成器音效，很对味。不行，我得把明天第一场的台词再精简下，不然压不住音乐......”
她连拖鞋都没穿，赤着脚跑到书桌前，翻开密密麻麻的剧本，拿起红笔就开始狂改。
靖合的火气立马窜了上来，一把将人拎起丢回被窝：
“不行！给我睡觉！”
“嗷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