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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 132 章 你的洁癖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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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郊别墅区,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厨房里,抽油烟机低声嗡鸣,灶台上炖着汤的砂锅正咕嘟作响,一只老母鸡在锅里慢慢煨着,散发出醇厚诱人的香气。
靖合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料理台前,一丝不苟地将一块鸡胸肉上的筋膜剔除。
门铃响过,金喜厚自己用备用钥匙开了门。她换了鞋,拎着出诊箱和顺路买的水果走进来,靖合正好从厨房出来拿作料,金姐一看见他这架势,忍不住挑眉笑道:
“哟,这不是靖大厨吗,今天这是要搞满汉全席呢?缪绡呢?电话里不是说她在家?”
靖合继续翻找着柜子里的作料,头也没抬:
“跟吴爽出去喝咖啡了,刚打电话说三环那边堵车,得晚点才能回来,估摸着应该快了。”
他这才转过身,对金喜厚指了指沙发:
“你先坐,我这儿马上就好,晚上一块留在这儿吃吧。水果放桌上就行,我一会儿洗了吃。”
金喜厚依言放下东西,却没去客厅,反而倚在厨房门口,抱着手臂打量他。
只见他处理完鸡肉后,走到水池边,用洗手液仔仔细细搓洗了至少三十秒,连指缝都没放过,然后用一张厨房纸巾擦干,再将纸巾对折,擦了擦本就干净的水龙头把手。
金喜厚忍不住打趣:
“我说,你这洁癖是不是又严重了?我记得你以前只是爱干净,现在这流程......快赶上手术室术前消毒了。”
靖合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又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
“有吗?可能只是习惯了。”
他语气平淡,转身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香菇,又开始重复精细的清洗、去蒂、切花刀的流程。
“习惯?”
金喜厚嗤笑一声,
“我看是病得不轻。缪绡那焦虑症是显性的,你这种啊,是隐性的强迫倾向。家里干嘛不请个保姆?你今年不是攒了不少老婆本?请一屋子都绰绰有余了。”
“别人弄不干净。”
靖合言简意赅,将切好的香菇整齐码进白瓷盘,边缘对得整整齐齐。
金喜厚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无奈。
“得,你俩,真是一个赛一个。不过要我说,你病的也不比她轻多少。”
靖合没抬头,继续将胡萝卜切成均匀的细丁。切完之后,用刀拨进碗里,他才缓缓开口:
“怎么可能?我早就好了。倒是绡绡,你忘了?她前几天又晕倒了一次,就在金百合奖的后台。”
金喜厚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之前恢复得不是挺稳定吗?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不知道。”
靖合的回答很迅速,但切菜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她说是接错了骚扰电话,吓着了。但我觉得不是,我大概能猜到是谁......可她什么也不肯跟我说。”
“你妈?”
金喜厚直截了当。
靖合默认了。
刀刃与砧板的撞击声在短暂的沉默后重新响起,更重,也更急促了一些,透着压抑不住的气愤。
“你们家的人啊,”
金喜厚叹了口气,摇摇头,
“果然都这德行。掌控欲强,不达目的不罢休,还觉得自己特有理特正确。”
“不是所有。”靖合立刻反驳,抬头看她,一脸嫌弃,“是我爸、我妈,还有我哥,就他们。”
金喜厚毫不客气地笑了:
“不是,那你们家除了他俩还有谁啊?你不会说就你是正常的吧?”
靖合白了她一眼。
金喜厚继续:
“得了吧你。”
她话锋一转,正色道,
“所以呢,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家里那关看样子是铁板一块,缪绡这状态又是这样。僵局啊,小月同学。”
靖合关小火,让砂锅里的汤保持微沸。他洗干净手,这次没再用纸反复擦,只是甩了甩水珠,靠在料理台边,叹了口气,双手撑着桌面,认真看着金喜厚。
“僵局只能从外面打破。”
他说,语气平静,
“我不能,也绝不会依靠家里。看家里脸色,等他们施舍同意?那绡绡就永远低人一等,她在那样的氛围里,只会越来越没有安全感,病永远好不了。”
“所以你在猥琐发育?”
金喜厚用了个流行词,眼里带了点笑意。
“算是?”
靖合并不介意这个词,
“两年差不多够了,虽然慢了点,但也急不得。等我把一切安排好,就和她结婚。就是得委屈她两年,我心里过意不去......其实房子早就买了,写的两个人的名字。车什么的也都有,虽然她不太开,还有别的一些有的没的......”
金喜厚皱眉:
“怎么?今年挣这些还不够?贪多嚼不烂啊小月。别让女人等太久,挣钱哪有头啊?”
她这两年跟着靖合回国,一直在当缪绡的私人医生,他们本就算是半个亲人,靖合要做什么事基本也不会瞒着她。他这一年费了不少心力挣钱,一开始是靠着和吴爽参与一些电影投资,后来又趁热打铁,把手伸向实体业,不过他很有自知之明,因此参与的业务绝不插手经营,只占股份。下半年,他又跟着一位做金融的发小入了股市。年底,他自己的公司正式运转,借着亲哥和发小的资源以及渠道搭上了不少好船。一年下来,电影、实体、股票、公司......四条线并行,互不干扰,互为支撑,股市的对冲手法可是让他玩了个明明白白。
靖家人赚钱的天赋在他身上一点没浪费,反而因为脱离家族的束缚,他自己折腾出的这一摊子家业,全是自己的。
靖合:
“钱不重要。我要的是权。”
他皱着眉:
“钱只是用来做事的工具而已,不重要。我不能让她一辈子看人眼色,所以,我不会满足于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不过我算过,就算现在完全脱离家里,以我现在独立的收入和资产,也够我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我和她说过了,可她好像没什么反应,也不怎么开心。我还以为,她能多一点安全感呢。”
“安全感不是光靠钱和房子堆出来的,”
金喜厚提醒他,
“尤其对她那种心思跟小猫一样敏感的人。”
“我知道。”
靖合眼神黯了黯,
“所以我才着急啊。”
“以前她不肯花我的钱,我送她的东西也不收。甚至以前住家里那个别墅,她就像个客人,什么都不敢碰,什么都不置办,随时准备离开的样子。从日本回来,搬进这里,房子是我们自己的,花我自己挣的钱买的,装修是按她偶尔提过的喜好弄的......你看,”
他朝客厅抬了抬下巴:
“那条羊绒毯,那些花瓶,阳台快被养死的榕树,沙发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抱枕......都是她后来一点点买回来的。她开始往这个家里放自己的东西了。这证明她不是不爱我,她只是不想和我的家庭扯上关系,她害怕......”
他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所以我说,在我能完全脱离靖家之前,我不会把她和我绑死。等以后......顺利的话,两年后我们就结婚。她就可以再也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金喜厚听着,脸上的调侃渐渐收起,半晌才啧了一声:
“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
靖合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摇头,
“不是藏。是给她一个安全区而已。她那么娇气,又那么要强,总不能真让她出去风里雨里受苦吧?在家写写东西,养养身体,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就好了?”
金喜厚看着他,好笑摇头:
“想不到,你这么西方化的人,居然这么封建传统。”
靖合皱眉:
“怎么封建传统了?”
金姐撇嘴:
“大男子主义呗~”
“什么大男子主义?这是每个男人都该做的好不好?不然有什么脸娶媳妇?”
靖合转身去看砂锅,用勺子轻轻搅动,
“我加了点黄芪和枸杞,闻着还挺香。”
“哟,还懂药膳了?真是全面发展。”
金喜厚调侃,正要再说,客厅里靖合的手机响了起来。靖合手上沾着水,朝她示意:
“金姐,帮我看一眼。如果是我妈或者我哥,就说我在忙,晚点回。”
金喜厚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
“备注是思远?你朋友?”
“嗯,你接吧。”
靖合正忙着出锅。
她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爽朗又有点吵嚷的男声。
金喜厚“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捂住话筒,冲厨房方向提高音量:
“靖合!电话里说你家太后闭关了!你发小说过两天来北京出差,要待半个月呢,问能不能收留他几天!”
靖合在厨房里把焯好水的青菜摆盘,高声回:
“行,你跟他说来吧,反正有空房间。让他定好时间,把航班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