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祸》蓬生

19、第 19 章 妖潮之世

　　沈明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扇在脸上，睁开眼睛，比平时小一号的哥哥站在自己眼前，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
　　“待会我会把你变回人形。”沈沉水举起手里的袋子，“然后你自己把衣服换上。”
　　沈明很想发表一下意见，但嘴巴张不开，似乎是被沈沉水用术法封住了。沈沉水将袋子放在他身边，退后几步，“待会起来了别乱说话，我领导在呢。”
　　沈明眨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心说我知道，就是你送礼结果被退了的那个领导。沈沉水见弟弟如此配合，欣慰的放下袋子回了车上。关车门的声音想起，沈明身体一轻，落在了地上。两辆车都熄了大灯，沈明只能摸黑穿衣服，倒腾半天才穿好。
　　“姐，我穿好了！”沈明冲着廖钰的方向喊了一嗓子，两辆车一齐开了大灯，一前一后差点晃瞎他的眼睛，“卧槽，哥你干啥？”
　　沈沉水将大灯一关，看沈明小跑着上了廖钰的车，给他发了条消息，这才重新发动。
　　“陈队，你还没吃晚饭吧。”他努力装着自然的样子，“天晚了，你回去做饭也晚了，待会我们一起吃吧，我请客。”
　　陈无病闻言也没推辞，一边点头应了，另一边忙着安抚小宝，哄她就快吃饭了，千万别闹。这边小宝一听沈沉水要请吃饭。立刻乖巧的盘了起来。沈明也得到了哥哥的消息，把地址发给了廖钰。
　　两车一前一后，缓缓驶离。路上，陈无病拿出手机，开始编辑报告，另一边滕梓发来消息，在沈明廖钰的住所附近确实发现了小型妖潮，定为“三级”，滕梓和卫纯钧已经着手处理了。
　　“报告明天提交。”滕梓最后一条消息如是道。陈无病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把写了一半的报告搁到了一边。
　　沈沉水开了半小时，下车就看见沈明紧贴着廖钰，臊眉耷眼的说着什么。看哥哥下车了，沈明立刻站直了身体，目光盯着副驾。陈无病一下车就看见三人站了一排，想说什么都吞回去了。
　　沈明一看，愣了两秒。小声对他哥道：“这就你领导啊，这不是十年前那个小哥哥吗？”
　　“你还记得啊。”沈沉水乜了他一眼，扭头又笑着带陈无病往电梯走。
　　沈明牵着廖钰的手跟在后面，小声嘟囔自己当然记得，早说领导是他，就不建议送那些礼物了。沈沉水走在前头没听见。
　　来的是沈沉水常点的一家，落座后沈沉水问了陈无病的忌口，点了几样就让沈明和廖钰去点。
　　“你最近几天可能还会受到妖血影响。”陈无病烫着碗筷，“明天有空最好去局里检查一下。”
　　沈明忙不迭点头，说明天上午就去，又借着菜单的遮挡小声对廖钰道：“这就是我说过的我哥暗恋对象。”
　　廖钰不着痕迹瞟了一眼，“哥还搞办公室恋情啊，他领导能答应吗？”
　　“看起来是没成。”
　　廖钰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沈沉水，“哥真是个勇敢的人。”
　　“你俩点好了吗？”沈沉水觉得这两低头嘀嘀咕咕半天肯定没憋好话，忍不住出声打断。
　　“好了好了。”沈明笑着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
　　“哦，还有。”陈无病将水往垃圾桶里一倒，“这一周暂时不要回家，你家附近的小型妖潮已经处理，但还是有些遗留，可能对你有影响，过几天回去对你对你女朋友都安全。”
　　沈明咂咂嘴，说那这几天去哥那里住吧。沈沉水点点头，道：“妖血爆发后要静心，回头你走的时候拿几本书。”
　　“啊？”沈明正给自己和廖钰烫碗筷，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就那什么《三字经》、老庄、《心经》、《唐诗三百首》什么的，你看你喜欢哪个。”
　　“那我让廖钰给我念元素周期表得了。”
　　几个人说着闲话吃完了饭，廖钰自己开车回去。沈明在车前抱着廖钰又开始掉眼泪，说什么我会想你的，七天一过我就回去。沈沉水听的牙痒痒，揪着弟弟上了车。
　　“我先送领导回去，然后您跟我回去。”沈沉水车门一关开始吩咐。
　　“你还挺像个哥哥。”陈无病坐在后座，看着两个人笑笑。
　　沈沉水下意识挺直腰，不自然的笑笑，“也没有。”
　　沈明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的闭了嘴。等陈无病下了车，才敢呼了口气。
　　“哥，你怎么不早说你领导就是你暗恋对象啊。”沈明往左挪了挪，语气揶揄。
　　“说了你能怎么样？”沈沉水白了他一眼。
　　“那我会给你挑点别的礼物，而不是中年人喜欢的。”沈明一脸沉痛的叹气，“这样说不定你的礼物就不会被退了。”
　　大概是被戳中了痛处，沈沉水后半程都没说话。直到在车库停下，沈沉水熄火前喊了弟弟一声。
　　“么事？”
　　“沈明，你不小了。”他斟酌着用词，“你不是纯粹的人，这意味着你会被玄学相关影响，今天的妖潮就是。”
　　察觉到哥哥语气严肃，沈明收敛了笑意，乖乖坐好。
　　“我不是要求你必须修炼成什么样。就好像从小到大，我和爸妈并不会要求你考多好的成绩，上top大学。”
　　“但这个事不一样，这个真的是会死人的。你被影响对于我来说很容易处理。我修炼的比你早，不算多强但是压制你是够的。”
　　“可廖钰不是我，她是普通人。她没有修炼的天赋，也志不在此。她今天固然表现的可圈可点，但其实非常危险。我不想说她不自量力，毕竟她这么做，确实避免了周围居民可能受伤。狐妖暴走对普通人的杀伤力太大了，但凡她今天运气差一点，你今天晚上就该被关押起来了。”
　　“你不用修炼的多好，但是你至少不能停留在这个阶段。”
　　“沈明，好好修炼，至少你要能抵抗住妖潮对你的吸引。”
　　沈明蔫蔫的跟着哥哥下了车，小声说自己知道的。沈沉水听了，放缓了语气。
　　“这几天你在我这里，我教你。以后我会不定时抽查你的进度。”沈沉水道，“现在不是太平时候，如果不是妖潮，我不会这么要求你，你随随便便做个普通的有狐妖的血统的人没关系。但是妖潮在，你不能放松，我以前说给你听你可能没在意。但今天你该知道了。”
　　“沈明，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你身边的人。尤其是廖钰，她不应该承担这个风险。你说你喜欢她，你就该为她考虑的。”
　　“我知道。”沈明嘟囔了几声，“我会好好学的。”
　　沈沉水点点头，不再说什么，走在了前面。

　　陈无病回到家中，把锅盖一掀，重新点了火，慢悠悠炒熟了乘好。
　　“来加餐。”他拍拍胸口，示意小宝出来。小宝翻了个身，懒洋洋传言：“不了，今天吃撑了，你自个吃吧。”
　　陈无病挑了挑眉，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慢慢吃了。
　　“那哥哥看起来很喜欢你哦。”小宝道。
　　“你不用说些人尽皆知的事情。”陈无病咬牙刷着碗，“多亏了卫纯钧，现在五队都知道了，我真不敢想象过两月他们回来会怎么嘲笑我。”
　　“活该，谁让你驴他的。”小宝幸灾乐祸，还在他心口里蹦了两下。
　　“那不然呢，我当初也很慌的好吗，刚工作呢就被未成年人盯上了，我工作还要不要了。”他刷着湿哒哒的手，将碗筷一一放回去，“现在也说不好，随便他怎么折腾吧。年轻人总是好新鲜的，等他工作一段时间，和我相处多了，大概就不觉得喜欢了。也省得我还想办法处理。”
　　“那要是他还喜欢你呢？”小宝追问。
　　放在客厅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一下，陈无病走过去点开看了一眼。这部手机中唯一的群聊一闪一闪的提示着新的消息，来自备注“小周”。
　　“家婆说，希望我去佘水工作，最好是安州分局，说是这样离她近。”
　　陈无病看着这条消息，拇指无意识的滑动着屏幕。
　　“那感情好啊，我们几个都聚在安州了。”备注“小卫”回复了一句。
　　“大哥怎么说？”备注“小郁”道。
　　我怎么说？陈无病看着最后这句话，过了半晌才点开键盘，“档案室今年还没招上人，周老太太可以给你写推荐信来实习。”
　　发完这段话，陈无病放下手机，面朝下扣在桌子上。当年留在玄门的几个小孩不多，这些年陆陆续续都来了安州，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引导他们，一定要聚集在一起。
　　“发什么呆呢？”小宝露出脑袋，轻轻戳他胸口的皮肤。
　　“没什么。”他轻轻点了一下小宝光滑的脑壳，“如果还喜欢，那再说吧。”
　　“那是我五分钟前问你的啦！”小宝像小孩一样惊讶的伸出节肢晃悠着，看看陈无病没什么反应，大抵是觉得成年人实在无聊，又没什么趣味的钻了回去。
　　陈无病看着窗外，今夜也是月色很好的一天。明亮的月光下，各处升起妖族修炼的气息，在离他不远的一处，又升起一道崭新柔弱的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