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快穿]》摸鱼子

22、世界一病弱皇子 圣旨一

　　圣旨一下，朝野侧目。

　　阖宫内外虽明面上不敢多言，私底下的议论却如夏夜蚊蚋般止都止不住。李策头一个不放心，听罢便撂下手头事务往长乐宫去，进了寝殿，只见李游逸歪在枕上，乌压压的青丝铺了满枕，衬得一张小脸愈发没有颜色。
　　他在床边坐了半日，问了又问，李游逸却只是半阖着眼懒懒答了一句：“不过是去玩儿几天，五哥急什么”，说罢便将锦被往上一拉，翻过身去再不肯说话了。

　　李策看着那团蜷起来的瘦弱轮廓，满肚子话堵在喉咙里，到底一句没说出来，只叹了口气，对宫人嘱咐了半日，从添衣到喝药，事无巨细，方才走了。

　　消息传到六部，反应也各不相同。刑部尚书周廷辅捧着吏部行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末了将文书往桌上一拍，叹道：“这九殿下玉体欠安，满朝皆知。现在授刑部行走，这不是把一件哥窑瓶子搁在打铁铺子里么？诸位说说，老夫这是供着，还是不供着？”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好接这个话茬。末了还是左侍郎打了个圆场，含含糊糊说了句：“九殿下聪慧过人，想来不过是熟悉熟悉政务，未必长久”，各人便就着这个台阶散了。

　　起初朝中上下还悄悄观望，暗自揣度这位病美人能撑几日。谁知半月过去，李游逸不仅日日到衙，竟还当真跟着周尚书过了几件案子。
　　虽说不过坐在屏风后面旁听，从不上堂亲审，可偶尔递出一两句话来却都问在要紧处。只是他那副模样实在太扎眼，面若观音，身如瘦竹，往刑部大堂里一坐连跪在堂下的犯人都要忍不住要多瞟两眼，被衙役呵斥了才低下头去。

　　不过好在李游逸从不揽权生事，众人便也渐渐习以为常了。横竖是个病歪歪的皇子，终究掌不了实权，碍不着谁的路，更何况——这位九殿下哪怕当做花瓶，也实在赏心悦目。

　　一日，刑部后堂。

　　窗外一株老槐蓊蓊郁郁，枝叶从檐角斜斜地探下来，筛下一地碎金似的日影。蝉鸣聒噪，倒衬得堂内愈发沉静。

　　崔竞澜跨进刑部大门时，御史中丞严格已候在廊下。他快步迎上来，眼神朝堂内一递，面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淡笑，低声道：“崔少卿来了，今日九殿下也在。”

　　刑部本就负责复核大理寺判决的徒流刑案，往来密切，遇着疑难案件三司会审，碰面更不过是早晚的事。故而崔竞澜对再次见到这位九殿下早有预料，并不觉得意外，只微微颔首，整了整官袍衣襟，随严格一同步入议事堂。

　　李游逸今日穿了身玄色暗红镶边的公服，腰束银带，将身段掐得格外清瘦，与那日夏猎夜帐时抱着兔子的模样判若两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不怒自威的沉静。
　　他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搁在茶盏边缘，听见脚步声，长睫微微一抬，那目光便从底下诸人脸上一一扫过去，最后在崔竞澜身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供词诸位都看过了。”李游逸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堂中每一个人的耳中，“姜平冒领抚恤银，人证物证俱在，按律当斩。只是——”他顿了顿，眉尖微微蹙起，似有忧虑，“他在供词中声称，所贪银两有一部分送到了东宫詹事府。此事涉及储君，故此请诸位大人一同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