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往事 李柑心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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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柑真的去了沙漠。
还活着回来了，眼中满是兴奋，很明显藏了事儿。
对于已经进入青春期的女儿，严刑逼供是不会再奏效的了。她自己不想说的事儿，无法在不破坏母女关系的条件下被问出来。
李燕不知道她是如何进入戒备森严的沙漠，又是如何完好无损地出来的。甚至李柑还多次进出沙漠。
李燕不是没有偷偷跟在李柑身后过，可是李柑好像能敏感地察觉到，每次都能左拐右拐把她甩掉。李燕最成功的一次跟踪，已经绕过七七八八的盘山公路，跟着她到了沙漠的边缘。对于像她们那样的普通人而言，沙漠边缘的铁丝网已经很少见了，李燕不禁感到兴奋，想要弄清楚女儿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突然，黄沙腾起，迷了她的眼，她忍不住伸手去揉眼睛，再睁眼，女儿已经不见了。她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探查铁丝网，看到在那个年代还很少见的摄像头冷冷地转过来面对她，音响播放警告音：“请注意，您已靠近危险区域边缘，请尽快离开。若不及时离开，相关人员将采取强制措施。”
奇了怪了，刚刚李柑过去的时候怎么不响起录音呢？
她叹了口气，决定在原地蹲守李柑。这孩子，总不可能不回家吧？到时候，她要逮她个正着。
从下午到傍晚，再到危机四伏地夜晚、午夜，沾着露水的黎明。李燕终于按捺不住，决定先回家去。
一到家，却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无辜地站在门口：“妈，你昨天去哪了？我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没看到你，你干什么去了？”
来不及诧异，李燕只是无声地抱住李柑，然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倒在床上便睡。
算了。日子就先这样过吧。
……
李燕觉得自己女儿最近愈发怪怪的。不仅仅是样貌，这谁都看得出来。更怪异的是，李柑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还老是鬼鬼祟祟的，似乎在把什么东西藏着掖着。有时，李柑的眼中还闪着藏掖不住的兴奋。
李燕终于耐不住性子，问了李柑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李柑仿佛早就按耐不住自己的分享欲，只等自己母亲主动来问，一五一十全得意洋洋地抖露出来了。她对自己母亲挤眉弄眼，神秘兮兮地把李燕拉到里屋，还煞有介事地把窗帘拉上，探着脑袋确保四周无人。然后，她压着嗓子：“嘿嘿，这个特别厉害，你看好了，我这可不是魔术哦，千万别眨眼－－”
话音刚落，李燕瞪大了眼睛。在她面前，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像蜡烛化掉一样，融化成一股沙流，没几秒，就完全化作了地面上的一堆黄沙！
李柑望着李燕，眼神中包含着隐隐的对夸赞和惊叹的期盼，又含着一种心虚和恐惧，还有一点把秘密分享出去的快感。
李燕惊得说不出话：“这……你这丫头……”缓了好几分钟，李燕一脸严肃地对李柑说：“这件事，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要让别人看到，知道吗？”
李柑心不在焉儿：“知～道～了～”
一个十五岁的中二少年，能守住什么事儿呢？况且，是这么“酷”的事儿呢？
所以，当发现李柑儿好像同时招惹上两批人时，李燕其实心中是不奇怪的。
李柑愈发频繁地去往沙漠，每次去沙漠回来，李燕都能感到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可是具体是什么变了她也说不出来，往死里问这孩子也不说。
没心没肺的李柑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当李燕饱含担忧地问李柑：“妈妈觉得你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时，李柑居然还顺嘴接话，一脸轻松地调侃：“是啊，妈妈，猜猜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那语气，就像她身上的改变只是多了个发卡或是换了个发型。
终于到了某天，李柑的外貌发展到了不仅吓人，而且实质上影响到了日常活动的地步。
某天醒来，李燕发现女儿的床上已经没人了。床旁边的书桌上仍然乱七八糟，仿佛主人刚刚还在上面翻过书或写过东西。一只蓝色的千纸鹤停在数学书封面上，它旁边是一个小巧的沙糖桔，被用马克笔画上了微笑的五官，压在一张纸条上：“妈，以后你就当这沙糖桔是我吧，咱们都是柑儿，没区别的~”
沙糖桔黑色的笑颜面对李燕。李燕拿起它仔细端详，把这个沙糖桔转了个面，发现背面也有马克笔画的痕迹，看样子是想画笑脸没成功，又索性直接涂黑了。
李燕把这个沙糖桔摆放在茶几上，让它被涂黑的一面的五官终日对着它昔日的辉煌——那满面墙的奖状，而画得更为完善的笑脸则是对着她自己。
李燕整日整日地盯着那个沙糖桔沉思，想她是不是被哄骗洗脑了、是不是无意中当了哪两个组织大局中的棋子。想她什么时候会回来。
日积月累，那个沙糖桔上落满了灰，不过也未曾腐烂。
现在，李燕久违地再次拿起了这个沙糖桔，它在桌面上的原地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未被灰尘覆盖的圆印。
李燕所讲述的往事与现实在此刻交融：“看，这个就是她留下来的小橘子了。”
姚拜月听完这对母女的故事，若有所思。她现在满心所想的，都是如何将李柑的情况和轨迹和淮昼对应起来。她在默默估计李柑从发现硅化的头发到失踪所用的时间。她在思考：淮昼也有这种将物体变为沙的能力么？是她有，但是没给自己说过吗？是还没到特定的时机吗？是淮昼和李柑的情况终究还是不太一样吗？
李燕以为姚拜月会开始说起她和淮昼的事情，要么就会针对她家的往事作出相应的回应，但是她没想到，姚拜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明白了。阿姨，我留下来帮您看店吧。我不要报酬，随便给点吃的就行。”
李燕不知该如何回答。
又沉默了一会儿，姚拜月内心可能在激烈地斗争要不要说：“我只是有个小小的要求——几个月后，也许是半年，也许是某个我也料不到的日期，您能带我到沙漠边缘去看看吗？”
李燕突然爽快地答道：“好。”这反而让姚拜月有些惊讶。
生活用品店里都有，李燕找出来一张折叠床，姚拜月从此安顿在这里，认真负责地帮阿姨看店。
她拿小铲子，把水泥地面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遍；把蜘蛛网全部拂了下来；把货物按类别分类好，整齐地排列在一起；和李燕一同去进货，帮忙把一个个大箱子搬来搬去。
整个店面看起来整洁了不少。
某日，在征得李燕同意后，姚拜月去打扫了李柑的房间。
一打开房门，扑面而来的灰尘味就呛得人直咳嗽。姚拜月等空气中的灰尘沉淀下来，便开始做她真正想做的事——追查和淮昼有关的信息。
李柑……毫无疑问，李柑身上有很多值得挖掘的信息。也许这能直接关系到淮昼的下落？她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太少太少了，总不能真鲁莽地直接一头扎进沙漠里吧？
姚拜月的目光投到那张书桌上。书桌上，杂乱地放着几本教科书、一本笔记本、一只蓝色千纸鹤，还有一张纸条。看来这么久了，李燕阿姨真的没动过李柑的东西。
那本笔记本吸引了姚拜月的目光。
姚拜月双手颤抖着伸向了那个本子，期间，还不忘回头确认没人。
动了别人的东西，她感到有些羞愧，不过这丝丝羞愧立马被澎湃地涌上来的对于淮昼相关信息的急切给完全掩埋。
姚拜月翻开了第一页——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