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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两眼一抹黑 一高一矮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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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淮昼注意那只三花猫好几周了。
那只三花猫毛色混杂,橘一块白一块灰一块的,毛尖凝结着灰。眼睛的分泌物强迫它总是眯着眼,肆虐的跳蚤把它的身体当做乐园。
淮昼一边想着那只三花猫,一边从一家超市中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个袋子。几样东西斜斜地倚在袋口,依稀可以分辨出那似乎包含猫粮、剪刀,和一管黑色染发剂。
淮昼边走边想着:“这猫猫的主人也太不负责了,几周了,都没给猫猫喂过一次食,把猫猫饿成这样了……”绕过前边那家垃圾站,从一家黑茶馆浸满了烟味的赌桌间穿过,拐进那条小巷子,越往里走越逼隘,石板铺出的路两边白色的蠕动的小生物越来越多,最后,淮昼终于停在了那只三花猫前。再往前走,就要走到她自己家了。淮昼低头怜爱地注视了一会儿猫猫,又抬头望了望被楼房切割成一条狭缝的灰黑色的天空,看到无数被伸出窗外晾晒的衣物像羁鸟一样在这被划出的天中作为点缀。目光扫视到猫猫正上方某个部位的一只“白鸟”--那伸出窗外的自顾自晃荡着的白幡,淮昼猛然意识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淮昼叹了口气,心想原来如此,随即拿出准备好的剪刀,意图剪断近乎是勒在小猫脖子上的绳子。随着一声“兹”的脆响,绳子被小心翼翼地挑断了,又脏又黑的布绳的断口瞬间崩开成麻花。淮昼刚双手捧起小猫,准备回家,突然间只觉得自己灵魂被什么抽去了,猛然一跟头栽下去。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慢悠悠地从黑暗中析出。她们看着淮昼,露出了笑容。
……
淮昼恢复意识后,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被卖去挖器官了?”毕竟她自认只是个普通高中生,举目无亲的,被绑票了也不会有人来救自己--除了姚拜月那家伙。要说她有点儿什么非同寻常的点,那,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她几周前开始发现自己长了几根奇怪的、透明的、闪着火彩的头发?拔了又长,拔了又长,一些人压根没有关注到她的变化,一些人议论着她果然是个怪胎,只有姚拜月这家伙对此表示了担忧,并提出了买染发剂盖住的点子。
但是,淮昼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甚至身上还换了套睡衣,甚至身上还盖了条被子。床边,一团毛茸茸的毛球被洗得白白漂漂、毛发蓬松,正蜷缩成一团,在毯子上睡得可香了。
淮昼心中疑虑越来越重。这挖器官公司未免对她太好了吧?她在自己身上东摸摸,西摸摸,连根头发丝都没少。甚至她身上最值钱的吊坠也好端端地挂在她脖子上。
淮昼下床蹲下,低头抚摸那颗毛茸茸的猫猫头。猫猫头上的猫耳朵动了动。淮昼突然觉得,面前这只小猫,瞧这机灵敏捷的模样,名字应当叫云豹。
淮昼又躺床上发了会儿呆,过了一会儿,她起身,好好观察了一番这个房间:
房间的大体色调是冷冷的灰,简洁却清爽。房间没有窗户,一面墙的中央嵌着一面铁门,门左边放了套桌椅,门右边放了张床,床边有条地毯。另一面墙边靠着一个大大的置物架,淮昼她自己的衣服被叠好,规规整整地放在了里面。除此之外,这个房间里就没有别的家具了。另外,床所 靠的那面墙上漆了一个巨大的标志,上面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的英文:“HUMAN EVOLUTION ORGANIZATION”。呃……人类?进化组织?淮昼好奇地看着,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让她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铁门处传来了敲门声。很礼貌,很谨慎,而且只是规律地响了几声便没再响。顿了几秒,有人说话了,是一个冷淡、略显沙哑的女声:“您好,如果您醒了的话,请您开门。”淮昼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开了门。反正自己都已经落到对方手里了,对方的地盘,只要她们想的话,大可以直接破门而入,征求她的意见干嘛?
淮昼将门打开,却看到一截脖子。她一抬头,发现这是个长得很高的青少年,戴黑框眼镜,碳黑口罩,高高的一束辫子草草地绑在脑后。来人声音从口罩传出来,有些闷闷的。她没多废话,只是对淮昼没头没尾地抛下一句:“跟我来。”
淮昼识趣地跟上了。脑袋一探出这扇冷冰冰的铁门,映入淮昼眼帘的便是一条长长的昏暗的走廊。领路人长得高,步速很快,没几秒就消失在了拐角处,淮昼怕跟丢,不敢多逗留,连忙跟上了。一路上淮昼都没有看到窗户,全靠灯光照明,只能看出来这是个类似于宿舍楼的地方,完全分辨不出其具体在何处,在空中或是在地底,在南半球或是在北半球,在地球上或是在外太空。
一路上,她们碰到的人很少,有少年也有老年,她们并未对淮昼和领路者投来太多目光,只有其中几个人友好地给她们打了个招呼。
终于,目的地到了。两人在铁门前站住了,那高大领路女子站定,以标准的姿势“铿铿铿”地敲了三下门。门内传来一声懒散的“请进”。门开了,淮昼几乎是粘在领路者背后进去的。
其实门一开,淮昼就能通过那锃亮的天窗,确定她们的确还在地球。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视力不太好的淮昼根本看不清远处的陈设。但是这里采光很好,地上铺着奇怪的细小颗粒物,踩上去软软的,像地毯一样。许多书架整齐地排列成行,上面塞满了书和别的一些不明所以的摆件。不知为何,淮昼觉得这房间里的一切都在发着金灿灿的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光,不是肉眼可见的光,是用灵魂感知到的光。最中央摆着一把转椅。听见门打开,这把转椅悠悠地转了过来,中心窝着一个逆着光的中年人,她瘫着,一动不动,一双狐狸眼狡黠地打量着来者。
淮昼和领路人进入后,中年人说:“请坐。”淮昼观察了四周,实在是心里有些忐忑,拿不准她们的目的。中年人仍一动不动,但嘴皮子倒灵活。像是看穿了淮昼在想什么一样,中年人直截了当地摊出了自己的身份:“我是HEO的组织首领,华青争。”
“另外,为你领路的那孩子叫秦阑星。”
“淮昼,你是个聪明孩子。”
不等淮昼反应过来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叫“淮昼”,华青争继续对话,抛出了让淮昼瞳孔地震的一句话:“我想让你猜猜三个问题:猜猜我们为什么要找你?猜猜我们现在在哪?猜猜你接下来要经历什么?”
淮昼咽了口唾沫,冷汗止不住地流。现状十分诡异,面前这个中年人看起来十分不可捉摸,即使她似乎身有残疾,不可随意移动,但是这恰恰让她更有反派的危险气质,而且这是在人家的地盘,自己如果轻举妄动,光是身后的秦阑星就能轻松地把自己控制住,按照一般小说的共性,这种看似身有缺陷的人发起狠来才最恐怖最要命,这三个问题很有可能是在试探自己是否知道什么秘密,也有可能是单纯的恶趣味,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是羊入虎口任人宰割,如果对方是那种爱玩猫抓老鼠游戏的变态的话,自己没有一丝胜算,那么自己要怎么办,要如实告诉对方“我只是个普通女高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找错人了”吗?对方不信,严刑逼供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要不,干脆瞎胡诌吧--
“因为我能毁灭世界,现在我们在地球,我之后要和你们一起毁灭世界?”淮昼闭着眼睛瞎着从自己的大脑中摸了一串句子出来。
中年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她看着淮昼的眼睛:“哈哈……真有趣。让我先来为你回答第二个问题吧,有趣的孩子。”她的目光挪向地面,引导着淮昼的目光也顺着她的目光爬到地面,“如你所见,地上的颗粒是传说中的神秘物质--沙。而我们所处的位置,便是那有来无回的绝对禁地--沙漠。”
沙漠?!淮昼心里一惊。沙漠是几乎家喻户晓的都市传说。传说,有这么一片区域,面积极大,具体地理位置未知,内部磁场紊乱,人只要深入沙漠一千米左右,便再也回不来。一进入沙漠的边界,所有仪器便立马失灵,指南针沦为废铁块,摄像机被某种奇怪的磁场影响,拍摄出的内容全是雪花。沙漠的地面是由一种名为灵沙的神秘物质构成的,传说灵沙是生人所化,样貌和普通的沙类似,可是蕴含着一股奇怪的力量,在特定条件下甚至能化归为逝者。
淮昼捋了捋头发,她的那几根闪着火彩的头发从耳后悄悄滑落。她目光投到那黄黄的所谓“灵沙”上,心想:“那您们这是拿都市传说里的死人做地毯,对不起,扣1,原谅我,好想笑……”
华青争眯了眯眼,眼角皱出一条鱼尾。她看上去是那种和蔼亲切的中年人,一笑,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表达她积淀下的阅历。“都市传说并非毫无根据。”华青争似乎知道淮昼在想什么,她微微颔首。
“至于第一和第三个问题……”华青争眼睛眯得更细了,眼角翘起,气质仿佛一只发现猎物的雌虎。淮昼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脸上勉强挂起了僵硬的微笑,故作镇静,双手却不自觉地抬到了胸前,腿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淮昼有预感,面前这位残疾的首领,要发威了。一边试探着后退,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淮昼努力着,想着至少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触发了哪个关键词,想让自己死得明白些:“呃,该不会是我真能毁灭世界吧……还是,这只是个问着玩的猫逗老鼠的题,无论我怎么回答,最后都得死?”
在淮昼头脑风暴了不知几个世纪后,华青争终于说出了后半句话:“答得非--常好!”接着,让淮昼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本以为是残疾人的华青争,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原地做了个快到出残影的后空翻,再冲到已经后退了好几步的害怕的淮昼跟前,一把搂住了她,把她横起来抛上了天再接住!!!!!
如此一长串动作,几乎在瞬间完成,快得淮昼几乎来不及反应。淮昼几乎石化在原地,魂都被吓飞了。她现在内心只有一个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