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横财 小丫鬟 ...

  •   一开口嗓音有些颤,还磕巴了一下,是甚少面对大人物的缘故。

      阿堇懊恼于自己的丑态,对方却没在意。他目光专注手中长剑,随意地使唤:“你去交代蒺藜,将我的溪风琴取来。”

      原本带了寄奴出门,小孩刚才灵光一动,说去取些荷上清露回来烹茶,便半天不见踪影。萧恪两套剑招使完,看着玉泉上清艳的朝霞初生,忽然间便有了琴意。

      抬眼刚好瞥见个采花的小丫鬟,便叫了过来。

      只是小丫鬟,声音蚊子般又轻又细。

      萧恪第一遍没听清,轻轻蹙眉:“什么?”

      明明是极好听的声音,却莫名让人打心底里犯怵,阿堇将脑袋低了又低:“奴婢、奴婢好像不认识蒺藜……姐姐?”

      呜呜,这位公子会不会觉得自己轻慢了他?

      可她又不认识府里的公子,更不认识他们身边的人。

      她每天打交道的除了各种花草就是小丫鬟,偶尔见到秋儿姑姑、云实管事这样的,都算大人物了。

      萧恪愣了一瞬,偏头瞥了一眼。

      小丫鬟穿着最普通的桃粉小衫和棉裙,垂着脑袋,两侧乌软的双鬟遮住了视线,萧恪看不见什么,但能听得出她嗓音里的颤抖。

      看着年纪还小,至多二八年华。

      这个府里不认得他的人,应该是这两年新进来的。

      他剑锋淡淡地指了指路:“你到净植居,自会有人替你传话。”

      阿堇听见净植居,呆了呆,一时心跳如鼓,愈发垂低了头,应道:“是。”

      一边是长公子要弹琴,另一边是花房的活计,待离开对方视线,阿堇略一犹豫,便果断先选了后者。

      反正长公子也不知道她是谁。

      待送完鲜花,得范娘子夸了一句“挑得好”,她才急吼吼朝净植居去。

      将话顺利带到,待要离开,那唤作蒺藜的婢女叫住了她:“你等等。”

      阿堇微微紧张起来。

      直到蒺藜将一把铜钱交到她手里,笑眯眯道“辛苦你跑一趟”,再打发她回去,紧接这巨大的从天而降的惊喜便砸晕了她的脑袋。

      怎么每次碰上长公子,都有横财!

      喜得她鬟上的桃粉绢花都鲜艳了几分。

      蒺藜见到这没出息的样子,一乐。
      这才哪到哪,她手里管着净植居的账册子,最清楚院子里各处的赏钱。
      公子就从不是个小气的人。

      她看阿堇年纪比自己小,又生得娇软可爱,颇有几分好感,好笑地嘱咐她握着钱藏好,拿去买糖吃。阿堇欢欢喜喜地谢过回去了。

      这一回去可不得了,花房门口,玖娘抱着双臂面色阴沉地守着她,阿堇原本欢快的脚步顿时便愣在了那。

      对方一把将她手里的瓷瓶给夺了下来:“你跑哪去了,慢死了!”

      阿堇抿紧唇瓣,看一眼她身后的妇人,没敢说什么,小声唤了句:“秋儿姑姑好。”

      秋儿姑姑瞥她一眼:“瞎跑哪偷懒去了?”

      秋儿姑姑是整个花房地位最了不得的人,手段雷厉风行,虽然同是下人,但在阿堇这种小丫鬟眼里,就是头顶的天。

      看着她露出责备的神情,阿堇忙为自己辩解:“我不是,我给长公子、长公子传话去了……活已经干完了……”

      安静须臾,玖娘声音拔高了:“长公子?你见到长公子了?!”

      “你跟他说上话了??”

      顿时花房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们身上。

      这话说的,若是解释不清楚,别人还以为她跟府里的公子有什么私下来往呢。

      阿堇扬声:“……我就是帮你收完荷露,才要回来,碰到了长公子晨练。他身边没个人,支我替他去寻他的丫鬟送琴,没别的。”

      “他都没看我一眼。”她强调,“真的。”

      事实上,对方看没看她,阿堇也不知道。因为她还是没敢抬头。

      阿堇向来在众人眼里都是软软的、没什么野心的,玖娘看了她一眼,说了句“也是”。

      她眼神一动,忽然转变了态度:“今天还得多谢你帮我忙,怪辛苦的。”

      阿堇简直要被她温柔的语气激得毛骨悚栗。

      但是秋儿姑姑今日不知怎么在这里看着她们,她使自己尽量不太僵硬地将对方搭在胳膊上的手拿开,呵呵道:“不说了,还有好多活没干呢。”

      说着,赶紧离远了些。

      若说之前她对玖娘只是觉得小姑娘格外娇气,尚不那么惯着她,经历过落水之后,就只剩下敬而远之了。

      这人不仅嘴巴子厉害,手还会推人,可怕的很。

      然而玖娘并不想给她清净,私下里又缠着她打听,她是几时去的玉泉池,大约在哪个方位,碰见的时候,长公子在做什么,和她说话又是什么语气。

      阿堇不胜其烦,一一告诉了她。

      却不知她打听这些做什么用。

      玖娘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自然也不会同她多嘴。

      却说蒺藜作为萧恪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对琴棋书画这等雅好耳濡目染,知道趣兴难得,或许是稍纵即逝,不敢耽搁片刻。抱着琴赶到阿堇指路的地点时,颇有些气喘吁吁。

      萧恪正坐着烹茶。

      烹茶这等事,虽可以交给下人省心,但自己做来又是一番别样的雅趣。

      寄奴盖了顶荷叶在头上遮阳,手里的莲蓬剥到一半,脆脆唤了声:“蒺藜姐。”

      萧恪于蒸腾的水烟中抬起眸子,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让她把溪风平放在一旁的大石上。

      茶水在炉上滚动,漫开的除了茶香,还有莲子与荷露专属的清新气息。

      蒺藜看着清茶,咽了口唾沫,回道:“……奴婢看那小丫鬟跑出一头汗,怪尽心的,便赏了几个钱。”

      萧恪:“好。”

      他眉眼专注,默数着水沸的时辰。
      蒺藜等了又等,没看出他有抚琴之意。

      日头完全从山头升了起来,朝霞渐隐。

      萧恪已经失了琴兴。

      但他没有责怪蒺藜来得晚,因他清楚自己身边的人做事情都不耽搁,那么便只有那个小丫鬟了。

      当着他的面唯唯诺诺……转头倒是拎得清楚。

      大脑放空中,蒺藜忽听自家公子冷哼了一声,摸不着头脑。

      谁又惹他了?

      和寄奴互相对视一眼,对方微微摇摇头。再觑他脸上,又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蒺藜看着费劲搬来的琴,若有所思。

      寄奴则是觉得奇怪。

      一大早,公子就莫名地不高兴,那气场比剑影还冷。他实在捱不住,寻了个借口躲进莲池待了一阵,烹茶的时候倒是正常了,结果现在又……

      “走了。”

      淡淡的嗓音令人一个激灵,赶忙收拾东西跟上。

      底下心思各异,萧恪未曾在意。晨练出一身热汗,他饮了茶解渴,仍觉不适,便回到书斋沐浴,换下束袖劲装,换了一身月白的交颈衫子,晓风残月一般。

      再看时辰正好,便往母亲杨氏房中去了。

      在礼部的任命告身下来之前,他还不需要点卯,只在家熟悉一些事物流程即可。

      他到时,杨氏正好梳妆完毕,先问他可有吃饭。得到他不曾的回答后便吩咐丫鬟摆膳,邀他一起。

      萧恪可有可无地答应了。

      一瞥间,他注意到窗台上的花换了新的。仍是清丽的粉莲,养在敞口缸中,颜色娇艳,比之白莲更婉,青莲更柔。

      乍一看,还有些眼熟。

      他顿了顿,想到那个抱着粉莲回话哆哆嗦嗦的小丫鬟,挑眉。

      原来是忙着给花房做事。

      杨氏循着他的视线也看过去,想起来——“你还记不记得你表弟表妹?”

      萧恪:“十二郎他们?”

      杨家兄弟姊妹众多,但能让母亲在他跟前提起的,只有她同母亲兄长家的十二郎与十三娘了。

      男女齿序是分开计的,十二郎比十三娘还要小些,萧恪离京前才留头,如今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
      十三娘就是大姑娘了,算算年岁,应该及笄不久。

      萧恪一时不知道母亲提他们是何用意。

      “他们过两天来家里小住。”杨氏得意瞥他一眼。

      萧恪被她这一眼看得莫名。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杨氏吩咐道:“你既然在家,就亲自去接好了,省得数年不见,弟弟妹妹都生分了。”
      最后一句,半嗔半怪。

      萧恪道:“好。”

      不是什么过分要求,他便应承了下来。

      杨氏絮絮和他念叨:“你们小时候玩得可好了。你才得了摩什大师的赐名,国公给你建这座莲池水榭,把十三娘羡慕得不行,回去硬是要她爹娘把她名字也给改了,叫颐荷。”

      萧恪内心里对母亲口中“玩得好”这件事颇是存疑。且不说他自从被摩什大师摸骨后,一言一行都引人注目,少有闲暇放松的时间,丝毫不记得这事,便十三娘真的改名,也不见得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淡淡呷了口茶,道:“儿时做过的傻事,思之常令人发笑,母亲私下打趣便罢,万不可在外人面前提起,有损表妹声誉。女郎家快要定亲,名声就越发重要。”

      这话看似为杨十三娘着想,却好险没给杨氏噎出个大白眼:“我用你说。”

      萧恪在母亲这儿留了一盏茶的功夫,回去后,杨氏又忍不住朝心腹姑姑抱怨:“瞧瞧,这才回来第二天。”

      阴阳怪气的。

      姑姑忍笑:“莲卿同你亲近呢。若是那等相敬如宾的作态,你又难受,觉得莲卿同你生分了。”

      杨氏觉得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虽母子同在一个屋檐下,却说不上几句话。

      姑姑又安慰道:“莲卿是有大作为的人,自然不比那等纨绔子,成日里只用装乖扮痴,彩衣娱亲。”

      哄着拐着,终于叫杨氏不再别扭。

      杨氏叫自己家侄女侄子来国公府小住的事,提前请示了婆母昭国公夫人,昨日昭国公歇在后院,昭国公夫人就跟他提了此事。

      “猜猜,老大媳妇这是何意?”

      昭国公轻嗤一声。

      之所以没有回拒,是因为他知道长孙是个头脑清醒的,心里有数,不会因为对方是他的亲生母亲就心软糊涂答应。

      倒是杨氏当了一回醉翁,提醒了昭国公,他对妻子道:“二房三房孩子都满地跑了,长房八字还没一撇,是不像话。哪天办个宴,你留意起来。”

      昭国公夫人:“杨家人过两日上门,正巧不是。”
      现成的借口。

      昭国公点点头:“你看着办。”

      五月十八,杨氏姊弟登门做客。

      姻亲之间本就常来常往,走动频繁,原本和阿堇毫无关系,但是花房接到了吩咐,说两日后,长公子旬休那天,国公夫人要在府里举办赏花宴,招待杨氏姊弟。

      这下可就跟花房丫鬟们有关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横财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其他预收《我死后成了清冷权臣朱砂痣》《改嫁前任他哥》 完结古言《独占春闺》《莺时春来》《误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