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向导不太准【哨向bg】》微吟罢

187、黄金乡1 此外，我很

　　W星战争正式打响后，走向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梅尔结束谈判返回A星休养，已有一段时间了。最近，她晨起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军事频道。
　　光屏中，两名梳着油头、戴着眼镜、脸上沟沟壑壑的资深军事专家并排而坐，接受访谈。
　　专家A说：“最初，各方都认为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争夺战。W星地形复杂，气候恶劣，无论从补给距离还是地面作战条件来看，都不具备迅速结束战争的可能。”
　　专家B转折道：“然而，安东尼奥·赛默飞世尔显然没有打算按常理行事。舰队抵达后的第一轮交锋，诺克的前线据点接连失联，紧接着，赛默飞世尔部队突破了北部防线，开始向腹地推进。这前后不过数日。”
　　听到这里，梅尔有些恍惚。的确，前线战报一封接一封传回A星。起初，人们还对真实性有所怀疑，直到一则消息突然占据了各大军事频道的头条。
　　【W星前线：赛默飞世尔家族取得重大胜利，QUEEN队长被活捉】
　　在经济全面崩溃、全民大萧条的时代，所有媒体因为“安东尼奥”这个名字再次沸腾，回光返照了。人血泼洒在遥远的黄金乡，新的英雄诞生，刺激人们忘记眼前的苦日子，开始如梦似幻的联想。毕竟，好的变化、坏的变化，都是变化，都能成为人类文明的一线希望。
　　专家A无疑是赛默飞世尔派的，他满面春风：“诺克家族曾经的王牌战力——QUEEN的队长，传闻中的Q先生。那位曾经带领QUEEN队攻下L星、被誉为战争英雄的传奇人物，在退伍后复出，临危受命，没想到马失前蹄，在W星落入了安东尼奥手中。”
　　专家B也眉飞色舞，盘着手中的W星微缩模型——一颗白色圆球，激动道：“有人称这是安东尼奥职业生涯中最漂亮的一场胜利，也有人认为，这场战役彻底改变了赛默飞世尔家族在L星战争失利后陷入的政治困局。此前，关于安东尼奥指挥能力不足、家族地位可能受到动摇的传闻还在广泛流传。如今，他不仅迅速扭转了战局，还活捉了诺克家族最具象征意义的军事人物。”
　　“这无疑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复仇。”
　　“是的，极具戏剧性的逆袭，给家族和子民们打了一剂强心针。”
　　“未来可期……”
　　“看来，赛默飞世尔在继承人这方面，不会再有争议了……”
　　梅尔本该高兴的，可她越听越不安。直觉告诉她，有些许的不对劲。
　　真的会那么顺利吗？真的不存在什么阴谋吗？
　　她脸色煞白，反复拿起光屏，又放下。看着通讯录中的一个个名字，她不知道该向谁求证心中的困惑——
　　伊莎贝拉？不行。她不确定奥斯卡现在有没有闹脾气，而伊莎贝拉毕竟是他的母亲，要说立场……
　　米兰达？不行。这个小叛徒自星际实习后就彻底忘本，成了安东尼奥的人，替他欺上瞒下。现在，要让她老老实实汇报前线的真实情况，只怕不可能了。
　　最后，她决定打给老钱，让老钱先去探探伊莎贝拉那边的情况。

　　老钱给伊莎贝拉致电时，她正在老宅中茶饭不思，透过暖室的玻璃眺望大门。
　　奥斯卡和他的几名秘书正匆匆路过花园，往主楼的方向走。
　　她赶紧披上大衣，走出房间，前往主楼。她心事重重，甚至没注意光屏被留在房间里一直震动。
　　前线传来捷报，而远在C星本部的赛默飞世尔家族中，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高兴。
　　等伊莎贝拉悄悄尾随到主楼时，奥斯卡已经敲开了埃徳蒙的办公室大门，他神情严肃，笔直站着，在汇报些什么，语气急切。
　　伊莎贝拉遣散了门口的秘书，偷听父子对话。
　　“安东尼奥已经控制了W星最大的北部平原，前线确认了情报属实。”奥斯卡脸色捉摸不透，“但，关于活捉艾勒里·奎因一事，还有待确证。”
　　埃德蒙示意他坐下：“知道了。安东尼奥确实做得不错。”
　　奥斯卡没有坐下，说：“我想亲自去W星。前线局势已经发生变化，安东尼奥虽然取得了胜利，但战事尚未结束。我认为有必要由家族派出一名更高层级的代表，前往前线督导后续行动。此外，我很关心他们要如何处决艾勒里·奎因。”
　　这套说辞准备得相当充分，埃德蒙没有立即回答。他当然知道奥斯卡在想什么。这个儿子从不甘居于人下，他恐怕一开始就期待安东尼奥在W星遭遇一场致命失败，最好永远别回来。而现在所谓的“督导”，怕是要抢功。
　　但埃德蒙不打算阻止，相反，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在他心里，奥斯卡始终比安东尼奥更适合继承家族。如果不是先天残疾，他不至于被弟弟压制。多次手术后，他的向导能力一度衰退得十分严重，然而入职科学院是他人生的转折点，科学院在埃徳蒙的授权下，让奥斯卡逐步恢复了部分受损的神经功能。最初，这项研究只是为了让他能够维持基本的生活能力。可随着实验不断深入，结果开始超出预期。
　　这件事一直没有公开。
　　“你想清楚了？”埃德蒙说，“W星毕竟不是C星。前线的情况瞬息万变，你的身体也不适合长时间承受高强度的精神压力。”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
　　“既然如此，就去吧。安东尼奥能做到的事情，你也未必做不到。”
　　“我不会让您失望。”奥斯卡微微鞠躬，他十分消瘦，剪裁合体的衬衫穿在他身上，肩背显得格外单薄。

　　书房外的走廊尽头，伊莎贝拉已经站了好一会儿。
　　直到奥斯卡脚步轻快地走到面前，她才出声阻止：“你不能去。”
　　奥斯卡转过身：“母亲？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才听见了。你不能去W星。你父亲答应你，不代表这件事就没有风险。”
　　他脸色冷了下来：“我只是去前线督导。”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伊莎贝拉的音量明显提高了，“安东尼奥刚刚取得胜利，你就迫不及待地想赶过去。你究竟是想督导战事，还是想把他的功劳变成自己的？”
　　奥斯卡被戳穿了也懒得找借口，倒打一耙：“你还是偏心他。”
　　“你别幼稚，好吗？目前我们都不了解W星的真实情况。前线刚刚发生重大变化，诺克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你现在过去，谁能保证不会出意外？”
　　“我自己可以保证。我的团队也会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伊莎贝拉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他用衣领遮住了机械化留下的部分痕迹。
　　奥斯卡从小就很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身体上的缺陷让他过早意识到，自己与其他贵族继承人之间存在差距。但他从不承认自己自卑。
　　伊莎贝拉曾以为，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会慢慢放下这些执念。
　　“奥斯卡，你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你有自己的研究，有自己的地位。你可以留在C星，继续做擅长的事。没有必要为了安东尼奥——”
　　“够了。”奥斯卡打断了她，“你还是这样。只要涉及安东尼奥，永远有说不完的理由。”
　　“我是在担心你。”
　　“你担心我？我在科学院待了这么多年，冒险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那些实验失败过多少次，你知道吗？我花了多少时间，才让自己的能力恢复到今天这个程度，你又问过我吗？你对未知的恐惧胜过了对我的爱，宁可不闻不问，也不想蹚浑水。”
　　伊莎贝拉脸色惨白。
　　奥斯卡向前走了一步：“我好不容易让自己重新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可你从来不认可我，只顾着支持那个没用的小儿子。他有什么了不起，他有我努力吗？长这么大也就靠娘胎里带的本事，误打误撞，可天赋的事情谁说得准？他能靠天赋吃一辈子的饭吗？”
　　“安东尼奥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也有在努力。”
　　“那你就等着看吧。我会向你证明，你的偏爱是错的。”
　　“奥斯卡，你不要把家族的问题变成你们兄弟之间的争斗。”
　　“家族？”他脸上全是对妇人之仁的嫌弃，“赛默飞世尔从你开始就已经没落了。星际法庭一直在幕后针对我们，限制扩张，你们却只知道维持现状，害怕冒险。你把这种软弱当成谨慎，却从没想过家族真正需要什么。”
　　“你——”
　　“我要重振家族。”奥斯卡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他转身走向门外，“这次谁也别想阻止我。”
　　伊莎贝拉站在原地，没有追出去。她终于明白，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你们都疯了……”
　　她的腿终于失去了力气，慢慢跪了下去。她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顺着指缝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