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向导不太准【哨向bg】》微吟罢

186、寻找林赛 他好不容易

　　在着陆日的前一晚，主舰进行了3次着陆演习。按照计划，艾伦要跟随指挥部着陆，走的是最简单安全、最无聊的动线。
　　主厅集结了所有一线军官，人声嘈杂。完成演习后，他起身离开，身后的军官们还在讨论刚才的部署方案，有人叫了他一声，他假装没听见，没停下脚步。
　　他现在只想远离旧同事。
　　艾伦经过一处转角时，身后的人竟追了上来。
　　“长官？”
　　叫住他的是芙罗拉。她身边还站着阿诺瓦。
　　过去在Queen队，训练结束后他们会一起去餐厅，任务间隙会在休息室里闲聊，偶尔有人受了伤，其他人也会围在医疗舱外等候。可现在，情况变得有些微妙。
　　艾伦恢复记忆的消息传开后，阿诺瓦和芙罗拉私下讨论过很多次，不知道那些被遗忘的经历给他带回了什么，也不知道重新认识过去的自己之后，他是否还愿意接受这段战友情。在若干次会议中，他们偶尔隔桌而坐，但艾伦只专注工作，不给任何人多余的眼神。
　　听说他在术后至少佩戴了3周抑制贴，看来，林赛·埃尔文又一次离开了他。
　　“好久不见。”芙罗拉先开口。
　　“好久不见。”艾伦语气平和。
　　阿诺瓦接着说：“最近身体怎么样？听说恢复得还不错。”
　　“还可以，谢谢。”
　　“那就好。”
　　随后，几个人都没再说话。
　　艾伦并不是没有察觉他们的拘谨。他只是没有精力去处理这些事。林赛的下落、布拉德的承诺，以及即将到来的战争，全都悬而未决。他很想说“希望你们能在W星活下去，顺利回家”，这是他的真心话，但说出口实在不吉利。
　　这时，其他军官往这条走廊上涌，他们看到前方的三人，纷纷停下来，窃窃私语。
　　艾伦赶忙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芙罗拉说：“好，回头见。”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好像很着急。”其中一人低声说。
　　另一人拉住芙罗拉问：“真的是QUEEN的前队长吗？看上去有点年轻啊……”
　　芙罗拉默不作声。

　　艾伦没有直接回自己的舱室。
　　这艘军舰的生活区除了军官和普通队员的休息舱，还有公共餐厅、休闲室、健身区以及一处小型医疗区。不同舱段由封闭式连廊连接，通行需要经过身份识别。
　　他几乎把这里走遍了。
　　起初，他还只是随意经过，后来开始在每处休息区停留片刻。他会留意经过的女性队员，会观察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也会在每次打开舱门时下意识地朝里面看一眼。
　　他在寻找林赛的气息。向导对气息的感知比哨兵差，但比普通人敏锐。即使在这样一艘人员密集的军舰上，他也相信自己能够辨认出林赛。哪怕她只是在某个走廊短暂停留过，他也不应该完全没有察觉。
　　可整整一周过去了，直到着陆的前晚，他还是一无所获。此外，他没能在登船前找回自己的光屏，手里只有一支备用机，里面有一通来电记录，回拨却是空号。如此，彻底失去了和林赛的联系。
　　艾伦在一处公共休息区的入口停下。他低下头，手指抚摸胸前的挂坠。
　　一颗淡蓝色的共鸣石挂在他的脖子上，被一条细链穿过，贴着锁骨下方的皮肤。石头不大，边缘经过细致打磨。过去不论是服役还是工作，他常年穿着衣领严实的制服，即使偶尔换上便装，他也习惯把共鸣石藏在衣服里面。
　　手术之后，他被要求停止一切工作，也不必每天穿制服。于是，那颗共鸣石便时常从领口露出来，成为他视线里一个无法忽略的存在。
　　可它始终是冰冷的，没有任何回应。
　　他想不明白，明明林赛救回了他，是她让那些记忆重新回到了他的脑海。两人重逢的那天，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她，她便不知所踪了。
　　就在术后一周内，诺克家族开始召集军队，Queen队被重新集结。这新闻举国皆知，可林赛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表达担忧或关心。
　　“走了好，走了好啊。傻子才留下，待在这里不就是送死吗……”他自言自语，发出了空巢老人般的感叹。
　　恢复记忆后，他认为自己大部分时候还是冷静、克制的，但强烈的情绪在深处涌动——命运总是戏弄他。他早该习惯，不该抱有幻想。
　　他把细链扯下，塞进了口袋。

　　诺克的舰队抵达W星的前一天，林赛收到了布拉德·诺克发来的消息。
　　“一切顺利。已和安东尼奥取得联络，按原定计划推进。”
　　林赛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光屏重新甩回床上，她其实已经醒了，只是还不太想起床。
　　Q星地下城的照明系统逐渐亮起，照亮了房间里简单的陈设。这里没有真正的天空，是通过显示屏和反光墙精巧地模拟外界天气，此刻显示地表的清晨，灰白色的云层缓慢移动，远处被一层薄雾遮住。
　　林赛翻了个身，终于坐了起来。
　　她伸手抓了一下头发，这段时间长出来的头发已经有些长度，却显然没得到很好的照料。发梢干燥，后脑勺还有一处明显的打结。昨晚睡得并不好，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勉强睡着，她心事重重——距离诺克抵达W星只剩不到一天了，她知道艾伦就在那艘军舰上。
　　林赛拿起床头的梳子，随意地把打结的头发理开，又找出一根发圈，将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她拿起终端走出了房间。
　　这里是Q星地下城。
　　实习期间，她曾在这里短暂停留，擅闯了诺克的实验基地，戳穿了神父的人体实验，这里是一切灾难的开端。那时，她祈祷永远不再回到此地。
　　没想到，现在她为了加入卡勒布·诺克的研究团队，自告奋勇回来了。
　　宁宁的永生化计划还没完成，伊莲娜·诺克就决定赐死她。卡勒布不得不带她逃离gamma星，躲在有暗物质冷凝器的Q星实验基地继续推进研究，希望最终让她脱离肉身的限制，获得一种不再依赖自然生理寿命的存在形式。林赛回来，也是为了继续参与这项工作。
　　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但她很清醒，如此匆忙地把自己流放到Q星，是为了让艾伦不再那么被动。和布拉德·诺克谈判需要筹码，她必须先发制人。
　　缝线拆除手术后，在船上，她曾和布拉德进行过一次面对面的谈话。
　　那天的会面并不愉快。林赛是在得知布拉德准备带着艾伦·克劳德登上军舰、前往W星应战之后，主动要求见他的。
　　“你打算让他上战场？”她怒气冲冲。
　　“准确地说，是让他以战术顾问的身份随舰。”
　　“有什么区别？”
　　布拉德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即回答：“林赛，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既然知道，就不应该做这种决定！他好不容易活下来了，我不能看着他再去送死！”
　　“我理解你。但你也应该知道，战事加速了，因为星际法庭的催化，所以安排都变得仓促。我们临时重新募集了Queen队，W星的情况又比较复杂。艾伦的实战经验对这次行动很重要。他不需要亲自参与战斗，只需要协助制定战术。”
　　“你能保证他不会被派上战场吗？”
　　“我能保证他的安全。”
　　“那就是还会上战场！”林赛恼怒地瞪着布拉德。
　　“所以我才想和你商量。这次安东尼奥也和我们在同一战线。我们决定暂时搁置过去的冲突，面对共同目标，尽快结束W星的战事，避免更多人员伤亡。现在没必要分什么敌我，我们应该团结起来，至少，在这件事上推心置腹。”
　　“那么，我也要参与你们的方案制定，我要审核你们的计划。”
　　“没问题。”布拉德补充道，“明天我们开个会，今天我可以先向你透露一些，比如在这个计划里，艾伦只是一个引子。他不需要承担超出职责范围的风险。他的安全会得到绝对保障。”
　　林赛听完，沉默了片刻。从布拉德的表现来看，他确实做出了让步，也没有回避问题。可诺克毕竟不是可以轻信的对象，她和布拉德之间的恩怨，也远非几句承诺就能释怀。
　　更何况，这个团队里的第三人是安东尼奥，她那个任性、固执的表哥。她无法保证他在真正面对艾伦时，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所以，她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去Q星。”
　　布拉德皱了皱眉：“你去Q星做什么？”
　　“加入卡勒布的研究团队，继续宁宁的永生化计划。”
　　“这件事我们之前说好了，他已经有团队了。你没必要——”
　　“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Q星的资源毕竟有限，你们需要我这样的人。”
　　布拉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眼看她。
　　林赛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跟你们这样的家族打交道，我必须做一些风险规避手段。你把艾伦·克劳德留在你的身边，我就要把你的宁宁留在我的身边。如果你问心无愧，现在就该批准这次调动。”
　　布拉德没有说话，表情却变得不再从容。
　　“我不需要现在就对她做什么。”林赛继续说道，“只要我看过她一眼，就会记住一切细节，她的外貌、习惯、说话的方式，还有她身上任何能够辨认出来的特征，我会记上一辈子。如果你违反承诺，把艾伦置于险境，我将永远不会放过宁宁。无论她在哪里，我都会追到天涯海角，把这笔账讨回来。就算赔上一生的时间，也要让你知道违约的代价。”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布拉德有些无奈：“你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我不这么认为。”
　　“放心吧。”他语气缓和，安抚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真没必要把事情想得这么糟糕。不要为了这件事，把自己逼得这么紧。要我说，等停战后去A星发展，怎么样？我想在那里以诺克的名义建造新的医学中心，很适合你发展。”
　　“我不是在逼自己。我会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但不是现在。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必须解决。”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布拉德笑了一下，“但我看，你这么仓促动身，是不敢见艾伦·克劳德吧？他醒了，回来了，你不想跟他说话，也不想见面。你大概还没想好，等他站在你面前的时候，自己究竟应该说些什么。”
　　“布拉德！”
　　“我说错了？”
　　林赛脸色阴沉。
　　“好吧，好吧。”布拉德摊了摊手，“今天就到这里吧……放心，我会遵守承诺的。”
　　最终，布拉德还是同意了让她前往Q星，而他们谁都没有向艾伦提起这次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