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燃蝶

14、考试 11月

　　11月的秋阳透过乌金山中学初三（11）班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整齐的光斑。李貌燃把笔袋往桌角推了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换的中性笔，笔杆上的防滑纹路被体温焐得温热。后面的王晓雨正低头翻看语文笔记，马尾辫垂在肩头，发梢随着她翻页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只停在肩头的小蝴蝶。
　　“还有十分钟，把无关物品放到讲台旁"监考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高跟鞋踩在瓷砖地上的声响，像秒针在每个人的神经上跳动。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窸窸窣窣的翻书声消失了，只剩下窗外樟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橡皮摩擦声。
　　李貌燃起身把书包拎到讲台边，回来时瞥见王晓雨的笔袋里露出半截荧光笔，笔帽上印着她喜欢的动漫角色。他想起上周课间，王晓雨趴在桌上补觉，阳光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他悄悄用这支荧光笔在她练习册的空白处画了个小笑脸，被她发现后，她红着脸追了他半条走廊。
　　试卷分发下来，油墨的清香混着秋阳的暖意扑面而来。李貌燃先快速扫了一遍语文试卷，基础题都是复习过的重点，古诗文默写是《岳阳楼记》的名句，作文题目是《那一刻，我读懂了____》，不算难。他提笔写下姓名考号，笔尖划过答题卡的瞬间，忽然听见后桌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他用余光瞥去，王晓雨正对着第一题的字音辨析题皱着眉，手指在试卷上轻轻点着。那道题里“狡黠”的“黠”字，她上次早读还问过他，当时他特意在草稿纸上写给她看，没想到还是卡壳了。李貌燃心里有点着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咬着笔杆，眉头拧成了小疙瘩。
　　前半部分做得还算顺利，直到文言文阅读题。李貌燃看着“其真无马邪？其真不知马也”的翻译题，忽然想起王晓雨昨晚发的朋友圈，说自己最怕文言文翻译，尤其是虚词辨析。他忍不住转头，正好撞见王晓雨也在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王晓雨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耳根悄悄泛红。
　　李貌燃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指尖却有些发烫。他快速写完翻译，又检查了一遍，心里默默祈祷王晓雨能想起正确答案。作文题他想写上周运动会。笔尖在纸上流畅移动，写下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淡淡的暖意。
　　“还有十五分钟，检查答题卡。”老师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寂静。李貌燃回头看了眼王晓雨，她正低头检查试卷，眉头舒展了些，想来是攻克了难题。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作文结尾有些仓促，赶紧补充了两句，又核对了一遍姓名考号，确保没有遗漏。
　　交卷铃响起，大家纷纷放下笔，按顺序传试卷。李貌燃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王晓雨的椅子，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字音题你选的哪个？”
　　“选C，读xiá”李貌燃压低声音说，生怕被监考老师听见。
　　王晓雨眼睛亮了亮，轻轻点头：“我也是，刚才纠结了好久。”
　　走出教室，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试题，有人为猜对了难题欢呼，有人为写错了名句懊恼。李貌燃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几只小动物，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李貌燃，等一下！”王晓雨抱着笔记本跑过来，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刚才文言文的虚词‘其’，你是怎么翻译的？”
　　“第一个‘其’是反问语气，‘难道’，第二个是推测语气，‘大概’。”李貌燃接过她的笔记本，在空白处写下翻译，笔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王晓雨的脸颊更红了，低头看着笔记本：“谢谢，我刚才把两个弄混了，幸好你之前教的提醒了我。”
　　“没事，”李貌燃挠了挠头，心里甜甜的，“下午是数学考试，你几何题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就是辅助线总想不到。”王晓雨叹了口气，数学一直是她的薄弱科目。
　　“那我中午给你再讲一讲？”李貌燃提议道，话音刚落就有些后悔，怕她觉得麻烦。
　　没想到王晓雨立刻点头：“好啊！我中午在教室等你，带了草稿纸。”
　　中午的教室很安静，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休息。李貌燃坐在王晓雨旁边的空位上，拿出草稿纸，一边画图一边讲解：“你看，这道题把三角形绕着点O旋转60度，就能构造出全等三角形，然后利用勾股定理就能算出答案。”
　　王晓雨凑近了些，认真地看着草稿纸，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李貌燃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跳不由得加快，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飘。他定了定神，放慢语速，把每一步推导过程都讲得清清楚楚。
　　“原来如此！”王晓雨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的，“我之前一直没想到要旋转，谢谢你啊，李貌燃。”
　　“不客气，”李貌燃笑了笑，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下午考试遇到不会的，先跳过去，别慌，按自己的节奏来。”
　　王晓雨点点头，把重点记在笔记本上，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李貌燃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思很细，每次她遇到难题，他都会耐心讲解，从不嫌麻烦。
　　下午的数学考试，气氛格外紧张。试卷发下来，李貌燃先看了最后两道压轴题，难度不小。他定了定神，先从基础题做起，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很快就做完了前半部分。
　　做到几何题，她忽然想起中午给王晓雨讲的旋转模型，这道题正好能用得上。他抬头看了眼王晓雨，她正皱着眉，盯着试卷上的图形，想来是遇到了困难。李貌燃心里有些着急，却只能在心里默默给她加油。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李貌燃做完了所有题目，开始检查。他重点检查了计算过程，发现一道填空题算错了小数点，赶紧改正过来。再次抬头时，看见王晓雨已经放下了笔，正低头检查答题卡，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想来是解出了难题。
　　交卷后，王晓雨第一时间找到李貌燃：“那道几何题，我用了你教我的旋转模型，真的做出来了！”她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就说你可以的。”李貌燃笑着说，心里比自己做对了题还开心。
　　接下来的英语和物理考试，两人互相打气。英语听力考试时，李貌燃看见王晓雨紧张地握紧了笔，便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笑脸推到她面前，王晓雨看到后，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些，嘴角也扬起了弧度。
　　物理考试的最后一道计算题李貌燃做完后，特意检查了三遍公式和计算过程，确保没有错误。交卷时，他路过王晓雨身边，轻声说：“别忘看单位换算。”
　　王晓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低头检查，果然发现自己把厘米当成了米，连忙改正过来，抬头对他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考试全部结束的那天下午，天空格外蓝，白云像棉花糖一样飘在天上。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校门，讨论着考试中的趣事。李貌燃和王晓雨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你说这次能进年级前二十吗？”王晓雨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轻声问道。她的目标是考上重点高中，这次期中考试至关重要。
　　“肯定能，你这次发挥得很好。”李貌燃笃定地说，“我觉得你语文和英语都能考高分，数学也比上次进步了很多。”
　　“希望如此吧，”王晓雨叹了口气，“要是考不好，又要被…骂了”
　　“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李貌燃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我们还有时间，下次一起努力，肯定能达到目标。”
　　王晓雨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用力点了点头：“嗯！下次我们一起复习，互相监督。”
　　回到家，李貌燃忍不住拿出手机，给王晓雨发了条信息：“今天辛苦啦，晚上早点休息，别想考试的事了。”
　　很快，王晓雨回复了信息，附带一个笑脸表情：“你也是，谢谢你今天帮我讲题，晚安～”
　　李貌燃看着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忍不住上扬，把手机放在枕边，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这几天和王晓雨一起复习的日子，想起她认真的侧脸、开心的笑容，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悄滋长。
　　成绩公布的那天，教室里鸦雀无声。锅钢抱着成绩单走进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整体考得不错，有十位同学进入年级前三十。”
　　李貌燃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都冒出了汗。他悄悄看了眼王晓雨，她正坐得笔直，双手放在桌面上，紧张地看着锅钢。
　　“李貌燃，总分624分，年级第四名！”
　　全班响起一阵掌声，李貌燃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笑容。他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好，尤其是数学，竟然考了104分。
　　“王晓雨，总分608分，年级第十一名！”
　　王晓雨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转头看向李貌燃，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祝贺和欣慰。
　　班会结束后，同学们都围过来祝贺他们。李貌燃的前桌潘怡欣打趣道：“你们俩这是互相督促，共同进步啊，简直是我们班的‘学霸CP’！”
　　王晓雨听到了，脸颊瞬间红了，轻轻捶了潘怡欣一下：“别瞎说！我们就是同学，一起复习而已。”
　　李貌燃站在一旁，心里甜甜的，却没有反驳，只是看着王晓雨泛红的脸颊，偷偷笑了。
　　放学路上，王晓雨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像只快乐的小鸟：“太好了，我终于进年级前十五了！我妈肯定不会让我报补习班了。”
　　“我就说你可以的，”李貌燃跟在她身后，笑着说，“为了庆祝，周末我们去图书馆复习吧，顺便给你补补物理。”
　　“好啊！”王晓雨立刻答应下来，转头对他说，“我还想让你给我讲讲英语的填空，你每次都能全对。”
　　“没问题，”李貌燃点点头，看着夕阳下她灿烂的笑容，心里默默想道：以后的日子要是都能在一起就好了…
　　秋阳依旧温暖，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路边的樟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青春的心事。李貌燃握紧手中的笔袋，笔尖似乎还残留着考试时的温度，而他心里的那份情愫，也像秋阳下的藤蔓，悄悄生长，蔓延出无限的温柔与期待。
　　他们知道，这次期中考试只是初三生活的一个起点，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但只要彼此陪伴，互相鼓励，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不仅记录着他们的努力与进步，也书写着属于他们的，青涩而美好的青春故事。
　　周末时在她们快到图书馆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