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茶》拐拐洞

6、Chapter06 默认了呗

　　下一秒，裴沉骑着山地车迎面而来，两只手紧紧按下刹车，一声车轮和地面摩擦的尖声巨响，山地车直直横在电摩和元雨中间。

　　裴沉松下刹车，转身挡住元雨，右手握住她胳膊把人往自己身后一拉。

　　轻轻拍了拍她手臂，无声安抚。

　　两个男人见也是个高中生，嘲笑了两声，直到裴沉从书包里掏出一块板砖来。

　　抬起手作势就要砸过去，手还没到半空，俩瘦猴骑着电摩就溜了。

　　裴沉把砖头重新塞回书包，好笑地看着那电摩消失在路口：

　　“丫的怂蛋！”

　　说完爽朗地笑出声：

　　“你敢躲，爷也不敢真砸啊！怂成这样还出来混呢！”

　　元雨看见路前方被照着，才发现裴沉山地车前装了两个车前灯，格外亮。

　　“谢了。”

　　元雨猜他肯定是刚从网吧打完游戏出来，恰巧碰上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扶上车把手：“客气！”

　　剩下的路特亮，元雨在前面走，裴沉慢吞吞跟在后面骑着车，给她照着路，裴沉头一次骑这么慢，比走还慢，山地车速度一降，平衡就很难控制。

　　元雨歪着脑袋看路中间他的倒影，歪歪扭扭，随时要倒似的，噗嗤一笑，转头说：“下来推吧！”

　　“成。”

　　元雨不明白为什么裴沉总喜欢单肩背书包，可能是为了耍酷，但这会儿他推着车书包挂肩上，看起来挺累的，毕竟山地车重量大，骑着快，推着可不轻松。

　　“书包给我吧。”

　　裴沉：“嗯？”

　　元雨朝他上前两步，伸出手。

　　裴沉一笑：“里头有板砖，可沉着呢。”

　　“没几步路了，你这姑娘还挺有良心。”

　　元雨好奇：“你还把砖带回去？”

　　裴沉看她，边推着车边侃：“回去砌墙。”

　　没个正经，元雨白了他一眼，樟梧路万籁俱寂，元雨环顾四周，的确没什么地方可以放这砖头的。

　　“你这砖头哪儿捡的？”

　　他轻咳了声，微微低头，竖起拇指指向身后：“街口小卖部在修墙，我趁老板不注意拿的。”

　　元雨没忍住笑出声：“那你这......”

　　裴沉叹口气，露出副那还能怎么办的表情，说：

　　“明儿我起个早，给人还回去。”

　　......

　　裴沉到家的时候顾斯遇和梅森就站在门口，一脚蹬在白墙上，上头全是脚印，电梯门一开，顾斯遇就冲了上前。

　　“你去哪儿了！我和梅森在网咖等了你三个小时！”

　　梅森打了个哈欠：“我俩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没看新闻吗，最近高中生被偷啊抢的不在少数。”

　　裴沉双手拨开两人，钥匙插进门锁一转，开门把书包往沙发上一甩。

　　“敢绑爷，且不说是不是我对手吧，绑得起他牢坐得起吗？”

　　裴沉嚣张地笑着，随意往沙发上一倒：“饮料在冰箱里，自己拿。”

　　顾斯遇上前：“不是，你晚上哪儿去了？”

　　“我去哪儿还用跟你报备？”

　　顾斯遇盘着腿往地毯上一坐，接过梅森扔来的可乐：“哪敢管你啊，京城阔少。”

　　“我可惹不起！”

　　裴沉：“少拿我开涮。”

　　电视机里放着英雄本色，三个人谁也不看，就当背景音乐放着，梅森靠在冰箱门上，问道：“不过你妈真把你扔这儿了？”

　　“什么时候把你接回北京？”

　　裴沉叹了口闷气，耸了耸肩：“回去有什么好的，不自在，也没人气儿。”

　　“得了吧！回去可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顾斯遇和梅森眼神对视，“要是我才不会放着好好的四合院不住呢。”

　　顾斯遇话一落，屁股被沙发上的人踹了一脚，嗷嗷喊疼。

　　“没出息。”

　　顾斯遇难得冷下了脸，叹了口气：“就连我都毫无自由可言，更别提你了，你还追求自由，下辈子重投胎吧。”

　　顾斯遇家算得上是高知家庭，家较严格，规矩一大堆，想做的不能做，该做的又不喜欢。

　　即便是性格叛逆，顾斯遇行动起来也是瞻前顾后，很不自在。

　　但裴沉更不一样，他妈是京城老市长的独生女，父亲裴松又是名门之后，在北京城地位举足轻重。

　　他却能不被背景牵绊，随心所欲，谁也管不住裴沉，洒脱肆意，桀骜不驯。

　　这些个太子爷好日子过惯了，厌烦，出生在这种家庭懂事成熟得早，所有的叛逆只不过都是维护那点自我的保护色罢了。

　　用所谓的没长大、叛逆，保护自己那还没被家庭沾染的本色。

　　灯红酒绿不是没见过，所有人也都因为利益维持着虚假的情谊，推杯换盏，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自己都分不清，跟行尸走肉没区别。

　　顾斯遇觉得裴沉这人江湖气重，浑身有着股劲儿，不假、不虚，真真实实的，特自在，裴沉爱去网咖是因为豹子哥这人爽快，跟这些人相处一点儿也不累，实在。

　　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只是自己，是真真实实活着的。

　　裴沉没让这话题持续太久，听着头疼，转头跟俩哥们儿聊起游戏来，说着网咖那光头老板正打算研发什么app，这几天也没心思看店，雇了个前台，自个儿跟几个朋友在楼上支了个简易工作室。

　　裴沉问：“什么app？”

　　梅森挠挠头：“社交类的吧，不清楚。”

　　“豹子哥说已经开发到后期了，估计没几个月就能上了。”

　　—

　　自从那晚之后，元雨发现但凡她上课后班，裴沉总会在下课前半小时出现在学校门口，倚着墙，一旁山地车撑着站立在地上。

　　也不打招呼，元雨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慢慢骑，时间久了骑得慢他也不晃了，稳稳当当，两个车前灯比路灯还亮。

　　裴沉是怕人报复她，毕竟是同桌又是邻居，还吃了人家的饭，护着点儿是应该的。

　　元雨说了好几次谢谢，他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打断她说：

　　“别谢我，要谢啊，就对我好点儿。”

　　“别总给我看臭脸，你跟那帮女生聊得不是挺开心，也对我多笑笑呗。”

　　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元雨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对他态度不好，其实方知也有责任，从小到大元雨都没跟人比较过，也从没出现过别人家的孩子。

　　可方知现在整天念叨裴沉，让元雨多跟他学习学习，不然就是那句看人家多有礼貌，你呢？

　　元雨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裴沉没少去她家蹭饭，一来二去他进出跟自己家似的，一点儿都不客气。

　　在教室，裴沉撑着桌子，盯元雨的眼神是一点不收敛：“同桌，笑一个呗。”

　　元雨不耐烦，挤出个僵硬到不行的笑，比哭还难看，把裴沉逗乐了，他就撑着脑袋笑，语气都轻快不少：“漂亮。”

　　正好路过的顾斯遇抖了一激灵：“腻歪啊。”

　　女生感情总比男生敏感些，元雨算是个例外，方桃说她真的挺迟钝的，像是天生那方面缺根筋。

　　方桃喜欢顾斯遇元雨看得出来，班上另外几对搞暧昧的也都明显得很，青春期嘛，谁没动过些心思，正是懵懂的时候，藏不住的喜欢全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顾斯遇奇怪裴沉最近怎么不跟他们去网咖了，于是某天放学跟着他，见他难得在学校食堂吃了晚饭，跑去图书馆写完作业，之后又回了教学楼，转悠了两圈去车棚推着自行车在校门口靠着。

　　“怪事，他被谁附体了？”

　　年级第一去图书馆写作业这事不稀奇，放在裴沉身上就很稀奇。

　　直到看见元雨出来，他在后面跟了一路，痴汉似的，这下全明白了。

　　方桃和苟岱也看得出来，裴沉一整天眼神得往元雨身上瞟多少次，数都数不清。

　　恰好一天没课后班，元雨跟着去方桃家看漫画，两人趴在床上，元雨看得入神，方桃想了半天问：“你觉不觉得裴沉对你有意思啊？”

　　“大家都看得出来。”

　　元雨猛地转头，仰天长啸两声，像是在听笑话：“不可能。”

　　“只是因为你俩因为照片那事成了老爹的重点观察对象，大家才不起哄的。”

　　吓得元雨从床上坐起来，直摇脑袋：“真不可能！”

　　元雨迅速转移话题，方桃被推着话茬聊起了顾斯遇。

　　元雨懒得面对或想不通的问题就是逃避，现在就是这样，她对裴沉的感情很矛盾，一边有些讨厌，一边又觉得他确实挺帅，对自己也不错，这两种感觉交织在一块，就很微妙了。

　　顾斯遇这人心里藏不住事儿，豹子哥一般会给他们留个包厢，专属的，毕竟大堂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烟雾弥漫，臭烘烘一片，豹子哥想着毕竟还是帮高中生，别被带坏了，专门留个包给那几个小子。

　　今天裴沉打游戏就时总觉得顾斯遇欲言又止的，结束的时候扯下耳机就道：“有话就说，大老爷们别唧唧歪歪。”

　　顾斯遇刚要开口，皱着脸挥了挥手：“哎呀，出去再说吧。”

　　顾斯遇前两天跟家里吵架，离家出走了，这几天住在裴沉家，昨天他去楼下倒垃圾的时候碰见了元雨，才真确信裴沉这小子最近在想什么了。

　　“你是不是喜欢元雨啊？”

　　俩人并排骑在路上，顾斯遇这话一出，裴沉一点儿反应没有，淡淡定定的，挑了挑眉，什么也没说。

　　默认了呗……

　　顾斯遇冷笑：“胆子可真大。”

　　“往小了说老爹这操心班主任挡着，往大了说...”

　　他顿了顿，接着道：“往大了说，那可数不清多少挡着了。”

　　裴沉不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顾斯遇明面上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但看得比谁都透。

　　要换做以前，裴沉绝对来句“那就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现在他也沉默了。

　　顾斯遇话不经过脑子，这会儿笑着侃：“你知道吗，按照一般套路，你要真跟元雨在一块了，结局不一定会好，大概率是她变成你难以忘怀的初恋。”

　　“你最后呢，还是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谁说我喜欢她了。”难得的一阵沉默之后，裴沉放慢了速度，淡淡说道，语气颓然。

　　就好像，不承认这事儿，顾斯遇说的那一切都不会发生。

　　回了家越想越不对劲，气不过，觉得顾斯遇就是乌鸦嘴一个，话又多又密，把人揍了一顿才消气。

　　“怎么这么幼稚啊你！行行行，我就是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