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茶》拐拐洞

4、Chapter04 这不我同桌

　　　　这事一出裴沉算是在学校出名了，林淼好歹也是文艺团老幺，裴沉把人拒了，一帮其他班的吃瓜群众逮着下课的时候就来六班看他。

　　一群女生觉得他又帅又酷，还会打篮球，一口京腔更是把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元雨承认裴沉气质确实不同南方人，在这学校里更是独一份儿，可倒也不至于到这么夸张的程度。

　　方桃也表示不理解，她说：“裴沉就是那种，自家班里是根草，别班女生当块宝的男生。”

　　裴沉那阵子不胜其烦，每天桌上都会出现酸奶、牛奶、巧克力一类的东西，他通通扔给了元雨。

　　不收白不收，最后那些个饮料零食全进了她和方桃的肚子。

　　打完球回来，裴沉满头汗，篮球固在肘间，一手顺了顺头发，手臂肌肉还紧绷着，青筋若隐若现，胸口一起一伏喘着粗气，门口没一会儿又站了几个姑娘，喊着好帅。

　　元雨正看着漫画，先是叹了口气，右手一拍桌，顺口就抱怨说：“吵死了！”

　　窗外那群女生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不走，嘀嘀咕咕说话。

　　“有病吧？”

　　“什么情况？关她屁事啊。”

　　......

　　一句句全听进元雨耳朵里，合上漫画书，朝窗外瞪了过去：“一帮花痴。”

　　顾斯遇刚好进来，手刚勾上裴沉肩膀，就被打下来。

　　“你同桌......”

　　顾斯遇抿着唇，猛地朝元雨竖了个大拇指。

　　裴沉颇是欣赏地看着元雨，比了个给力手势，捧着篮球就站后门喊：

　　“全回班级去！别打扰我同桌看漫画！”

　　元雨撇一眼他，随后便看见走廊的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四散开。

　　—

　　元雨万万没想到裴沉会是月度考的年级第一，排名还没正式公布的时候，方桃去老爹办公室打探情报，第一个知道了这消息。

　　“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考试抄你了？”

　　毕竟裴沉在众人眼里应该是和顾斯遇在垫底一起携手同行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成了第一。

　　“听说他和顾斯遇几乎天天放学就往网咖跑。”

　　“顾斯遇那成绩我是知道的，从初中开始就是垫底，但裴沉如果不是抄了你卷子，就是踩了狗屎运。”

　　元雨呵呵一笑，刚想说就她那成绩不太可能吧，方桃就摇了摇脑袋：“应该不可能，我看了，你排班级二十六。”

　　“抄你的，怎么也不会抄成年级第一啊。”

　　元雨还是难以接受，就这样的，怎么能是年级第一呢。

　　方桃又跑去办公室，十分钟后回来，睁着大眼，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她站在椅子边双手拍桌：“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元雨盖上笔帽，这会儿已经放学，裴沉早走了，教师没剩几个人，她拉开裴沉椅子让方桃坐下说。

　　“知道他为什么没中考成绩吗？”

　　“保送的？”

　　她喘了口气，缓了缓接着道：“裴沉祖籍是北京的，听说是初二回的国，在北京国际学校读了两年，高中才来的这儿。”

　　元雨撑着下巴：“难怪他英语考了满分。”

　　“重点不是这个。”

　　这事元雨和方桃没跟其他人说，毕竟方桃也是偷偷打听的，既然裴沉这么久了也没和同学说过这些，自然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两人也就心照不宣地保密了。

　　元雨没觉得什么，照样相处呗，倒是方桃更怕他了，原本因为她觉得裴沉看起来有杀气，凶巴巴的，这下因为他成绩和谜一样的身份。

　　“他在北京读的那初中，可是数一数二的豪门学校，据说那儿的学生不是军二代就是官二代，个顶个的背景硬。”

　　“诶？元雨，就你同桌这背景，你可别再不待见他了，这以后毕了业可是条人脉呢。”

　　元雨对他不好奇，也没心思想这些，看了眼日历，指着下周三，满脸惆怅说：“管他是什么背景，我只知道我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周五放学前的班会上，老爹正式通知下周开家长会，这次的试卷会在当天发，排名到时候也会贴在校门口的布告栏里。

　　元雨单手撑着脑袋在想怎么跟元树说自己成绩这事儿，方知这人好糊弄，对元雨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身体健康，对成绩从不太在意，倒是元树，能接受的底线也只是成绩在中等徘徊。

　　“没什么问题就散会了。”

　　老爹两手撑在讲台，扫视一圈，拿起保温杯要走，裴沉突然站了起来。

　　“老师！”

　　他声音降了几分贝，却一字一句咬的特重，：“没人来。”

　　元雨转头看他，撑着桌表情吊儿郎当的。

　　老爹一拍脑门，想起什么似的：“没事，我知道。”

　　得到老爹默许，裴沉成了班里唯一自己替自己家长开会的人。

　　元雨估计是人家长太忙了吧。

　　回家路上她难得碰见了裴沉，走到半路，又是熟悉的山地车链条声，极速转动着，带起一阵风过，元雨还没反应过来，他骑着车嗖一下略过了自己，人都看不清，元雨视线里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双手握着车把手，上半身前倾，轻轻一蹬速度比一旁以四十五码匀速前进的私家车还快。

　　五分钟后两人又碰见了，是在元雨家单元楼楼下。

　　刚进小区，元雨就看见裴沉从自行车上跨下来，将车推进了转弯口的车棚里。

　　什么情况？

　　元雨满脑袋好奇，加快步伐，在电梯口成功和裴沉会面。

　　“这不我同桌嘛。”裴沉吊儿郎当抄着兜，书包垮在一肩侧，歪下脑袋笑着看元雨。

　　元雨这栋没别的同学住，裴沉来同学家玩不太可能，或许是亲戚朋友吧。

　　突然想起上上周某天吃晚饭，方知提到一事，那会儿元雨在看电视，没听进脑子里。

　　方知跟元树说楼上前几天有工人在搬家居，一老太太把房子卖了，好像是找到了新的买家，过几天就急着要搬进来了。

　　那两天电梯进进出出都是一趟趟去17楼的，其他楼层等个电梯得老半天。

　　“据说是樟梧路五高的学生，估计是家长在这儿租了个学区房，方便孩子上下学。”

　　元雨醍醐灌顶，抬起脑袋看裴沉：“你该不会住17楼吧？”

　　裴沉勾了勾唇，挑着眉点头。

　　元雨惊讶，电梯到了一楼，两人一块走进去，元雨按下16楼，又帮裴沉按了17。

　　“我家也住这儿。”

　　裴沉漫不经心：“我知道啊。”

　　元雨皱眉回头看他，裴沉说：“前两天上学看见你从小区里出来了，想跟你打招呼来着，你捧着个漫画书不好意思打扰你。”

　　说完他上前了一步，和元雨并排站着，轻笑了声，逗她：“你这人怎么这么呆啊，是不是漫画书看多了？”

　　周身一股橙子味洗衣粉香气传来，还带些少年刚骑完山地车冒出的燥热气，元雨往旁挪了两步，脸开始渐渐红了起来，热得不行。

　　电梯刚好停在十六楼，叮得一声门开，伴随裴沉话音落下，元雨一步跨出电梯，转过身朝裴沉做了个鬼脸，又在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说：“是看你看多了！”

　　电梯里裴沉被她逗笑，自言自语：“真的呆。”

　　元雨是酝酿了很久才把成绩这事儿跟两位家长摊派的，出乎她意料的是，元树都不当回事儿：“不垫底就行，才高一，不能说明什么。”

　　元雨心中窃喜，故作严肃反思地点了点头。

　　周三家长会，元雨放了学就在家里等着，饭被方知热在蒸箱里，这次元树的态度还挺好，估计老爹也不会逮着元雨这个中不溜秋的学生评价，今天保守估计是能安全度过的。

　　俩家长回来的时候，隔着门都能听见说话声，语调轻飘高亢，看来没什么事。

　　元雨站在玄关处，双手一上一下搭在腹部，挤出个露八齿的标准微笑，摆出一副迎宾小姐样。

　　她总能想着法子逗人开心，特别是爸妈，就吃元雨这套，跟鬼灵精似的。

　　门一开，元雨装模作势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扯着嗓门叫道：“欢迎回家！”

　　门口一阵静默......

　　元树和方知尴尬一笑，愣在原地，回头说了句：“见笑了。”

　　元雨疑惑：他们在和谁说话？

　　猛地一起身，看见元树和方知身后还冒着一个脑袋。

　　那人眼眸垂下，直愣愣看着自己，露着口大白牙眼睛笑得都快弯成一个月牙了。

　　一身校服难得打理得整整齐齐，平时只穿运动款校服，这次一改以往居然穿上了白衬衫，领子也翻得仔细，一点褶皱都没有。

　　倒是斯文了不少。

　　“裴沉？”元雨后退半步，不可思议道。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方知热情地招呼着：“同学快进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同桌考年级第一啊，你说你也跟人相处一个月了，怎么学习上的事也不讨教讨教人家，我才知道裴沉同学就住楼上，他家没家长烧饭，今天晚饭就在我们家吃了。”

　　元雨瞳孔都大了，扭着身子叫唤：“什么情况！那怎么也不提前和我说啊！”

　　元树瞪她：“都是楼上楼下的邻居，还是你同桌，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情有什么好跟你说的。“

　　又转头对元雨说：“拿双拖鞋给裴沉！再把饮料给人同学倒上。”

　　元雨哼了声，不情不愿地打开鞋柜，扔在他脚边：“解释一下，你怎么来了。”

　　裴沉耸了耸肩。

　　方知趿着拖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热情招待，听声就知道有多开心：

　　“裴沉同学，都是些家常菜，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一盘盘菜从蒸锅里端出，元雨刚想上桌，又被元树叫去盛饭。

　　裴沉被方知招呼着坐下，颇有礼貌地一笑：“爱吃，我不挑食。”

　　元雨在厨房回头瞪了裴沉一眼，莫名其妙，她都搞不清楚状况呢，开个家长会爸妈把同桌带回家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元雨特意拿了个超大号的碗，不停往里头家加饭，压平，再加饭，再压平，满满一碗，重得元雨都有点拿不动。

　　撑死你。

　　“喔唷，元雨你在干什么啊，拿汤碗给人家盛饭干嘛？”

　　元雨把碗放裴沉面前，拉开椅子坐下，仰着下巴说：“他就喜欢吃大米饭。”

　　没看见裴沉脸上露出任何不悦，反而跟春风拂面似的礼貌一笑，真能装，元雨有些失落。

　　方知刚要起身打算给裴沉重新换个碗盛饭，元雨拿起筷子就往他碗里夹了道菜，阻止了方知的动作：“我妈做的西芹炒虾仁一绝，你快尝尝。”

　　裴沉扒拉一口，笑着点头：“好吃。”

　　这下方知高兴了，拼命给裴沉夹着菜。

　　见两个大人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己身上，元雨扶在碗上的左手偷偷放了下去，在餐桌的一个小抽屉里摸出本漫画书。

　　轻手轻脚摊开放在桌上，可还是被方知捕捉到了动作。

　　“元雨！吃饭就好好吃饭，怎么从小到大你这个习惯就是改不掉。平时也就算了，今天有客人你还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