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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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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西山别苑坐落在半山腰,朱墙碧瓦掩映在苍松翠柏间。我紧了紧身上的墨色斗篷,躲在假山后等待信号。
三更梆子刚过,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轻巧地落在我身侧。高星慕一袭夜行衣,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灿若寒星的眼睛。
"守卫已引开,我们有一刻钟时间。"他声音压得极低,呼吸却丝毫不乱,"跟紧我。"
我们借着月色潜向主院。高星慕身形矫健如豹,每一个起落都精准无误。夜风拂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莫名让我安心。
宁王书房外,两名侍卫正在打盹。高星慕做了个手势,示意我望风,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撬开窗棂,翻身而入。
我屏息守在窗外,手心沁出冷汗。月光将树影投在地上,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突然,远处传来脚步声。我心头一紧,学了两声猫叫示警。
高星慕立刻从窗口跃出,手中多了一卷文书。我们刚躲到假山后,一队巡逻侍卫便经过书房门口。
"走。"他揽住我的腰,带着我几个起落翻出围墙。
直到安全处,我们才停下喘息。高星慕展开那卷文书,借着月光查看。
"不是账册。"他眉头紧锁,"是宁王与北燕使臣的密信。"
我凑近看去,信中赫然提到"三十万军饷"和"边关布防图"。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宁王竟敢通敌!
"这足以证明我父亲清白!"我急切道。
高星慕却摇摇头:"还不够。我们需要找到军饷去向的确凿证据——"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破空而来。高星慕猛地将我推开,箭矢深深扎入他的左肩。
"侯爷!"
黑暗中窜出五六名黑衣人,刀光如雪。高星慕咬牙拔下肩头箭矢,反手掷出,正中一名刺客咽喉。
"跑!"他抽出腰间软剑,挡在我身前。
我摸出随身匕首,与他背靠背站立:"我可不会丢下盟友。"
高星慕低笑一声,剑花一挽,已刺穿一名刺客胸膛。我矮身躲过横劈而来的刀锋,匕首精准插入对方膝盖。那人惨叫倒地,我趁机补上一刀,了结了他。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杀人,手感却意外地熟悉。前世在宁王府,我不知用这把匕首结果过多少想害我的人。
刺客越来越多,我们且战且退。高星慕肩头伤口不断渗血,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月光下,他侧脸线条如刀削般凌厉,剑眉星目间杀气凛然,宛如战神临世。
"那边!"我发现一条狭窄山道,拉着他冲过去。
山道尽头是一处废弃猎户小屋。我们刚闪身进去,高星慕就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才没倒下。
"伤得重吗?"我扶他坐下,触手一片湿黏。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只见他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
"无碍。"他声音有些哑,"箭上...应该没毒。"
我撕开他肩头衣物,伤口狰狞,但血色鲜红,确实不像中毒。从裙摆撕下布条,我熟练地为他包扎。
"邱小姐手法很专业。"他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有心思调侃。
前世在宁王府,我不知处理过多少次比这更严重的伤。我没答话,手上动作却放轻了些。
包扎完毕,我扶他到墙角草堆上躺下。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唇线薄而锋利,此刻因失血略显苍白,却更添几分脆弱的美感。
"看够了吗?"他突然睁眼,眸中带着戏谑。
我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发烫:"侯爷既然醒了,就说说这些刺客的来历吧。"
"宁王府的死士。"他试着坐起来,牵动伤口闷哼一声,"看来我们被发现了。"
我帮他垫高后背,不经意瞥见他挽起袖口的手臂内侧——一道半月形疤痕赫然在目。
我如遭雷击。这疤痕...这分明是前世影七为救我留下的!位置、形状分毫不差!
"怎么了?"他注意到我的异常。
"没、没什么。"我强自镇定,"侯爷这伤疤..."
"小时候留下的。"他轻描淡写,眼神却闪烁不定。
我心跳如鼓。是巧合吗?还是说...他也重生了?
屋外传来窸窣声,我们同时警觉。高星慕示意我噤声,悄悄挪到窗边查看。
"是狼。"他松了口气,"这地方不能久留,我们得回城。"
回程路上,我们共乘一骑。高星慕胸膛贴着我后背,体温透过衣料传来,让我心神不宁。他手臂上的伤疤不断在我眼前闪现,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如果高星慕真是影七...那他是否也记得前世种种?记得我是如何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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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宁王府送来请帖,邀我过府赏花。
"小姐,这可是大好机会!"春桃一边为我梳妆一边兴奋道,"听说宁王府的花园是圣上亲赐的,里面尽是奇花异草。"
我对着铜镜抿了抿口脂:"把那对翡翠耳坠拿来。"
春桃取来耳坠,我仔细检查过暗格,确认里面的药丸还在,才戴上。
宁王府比记忆中更加富丽堂皇。高晟昱亲自在二门迎接,一袭月白锦袍,玉冠束发,端的是风度翩翩。
"疏影今日格外明艳。"他执起我的手,在指尖落下一吻。
我强忍恶心,故作羞涩地低头:"殿下过奖了。"
赏花宴设在湖心亭,除了我,还有几位宁王党大臣的家眷。令我意外的是,柳青婳也在列,看来禁足已经解除了。
"邱姐姐。"柳青婳亲热地挽住我手臂,"上次是妹妹不懂事,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素净,与往日判若两人。我暗自警惕,面上却笑得亲切:"柳妹妹言重了。"
宴席间,高晟昱频频向我敬酒。我假意饮下,实则将酒液悄悄倾入袖中特制的囊袋。几轮过后,我装作不胜酒力,扶额微醺。
"疏影醉了,不如去客房歇息片刻?"高晟昱关切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得色。
我故作迷糊地点头,任由侍女扶我去了厢房。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甜腻的熏香——是催情香!前世高晟昱常用这种下作手段。
我屏住呼吸,假装昏睡。片刻后,门被轻轻推开,高晟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美人儿..."他伸手抚上我的脸。
我猛地睁眼,一把扣住他手腕:"殿下这是何意?"
高晟昱吃了一惊,随即笑道:"疏影何必装贞洁烈女?你我早晚是夫妻..."
"婚期未至,殿下此举未免有失体统。"我冷声道,同时暗中摸出藏在袖中的药丸。
"体统?"他嗤笑一声,突然变脸,"邱疏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你父亲的小命可攥在我手里!"
我心头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殿下此话从何说起?"
"少装糊涂!"他一把掐住我下巴,"西山别苑那晚,是你和靖西侯吧?"
我暗自心惊,他怎么知道?
高晟昱狞笑着凑近:"既然你敬酒不吃..."他猛地扯开我衣襟,"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就在此时,房门被一脚踹开。高星慕一身戎装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打扰殿下雅兴了。"他声音冷得像冰,"圣上急召,命我即刻护送邱小姐入宫。"
高晟昱脸色铁青:"胡说!父皇今日在太庙斋戒,怎会传召?"
高星慕亮出一块金牌:"殿下要抗旨吗?"
高晟昱只得松手,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我匆忙整理衣衫,快步走到高星慕身边。
"多谢侯爷。"我低声道,双腿却因药效开始发软。
高星慕一把扶住我,眉头紧锁:"你中药了?"
我点点头,眼前已开始模糊。他二话不说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府门。
"坚持住。"他在我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别睡。"
我靠在他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莫名安心。马车里,他取出一个小瓶放在我鼻下,刺鼻的气味让我瞬间清醒几分。
"这是..."
"解药。"他沉声道,"宁王惯用的迷药,我认得。"
我凝视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突然问道:"侯爷为何对我的一切如此了解?"
他动作一顿,没有回答。
马车颠簸中,我意识又开始模糊。朦胧中,感觉他将一件披风盖在我身上,手指轻轻拂过我额前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影七..."我无意识地呢喃。
他浑身一震,猛地抓住我的手:"你叫我什么?"
我猛然清醒,意识到失言,急忙掩饰:"我...我说'幸好'...幸好侯爷来得及时..."
高星慕深深看了我一眼,松开手:"休息吧,快到邱府了。"
马车在邱府门前停下。高星慕亲自扶我下车,临别时突然塞给我一枚玉佩。
"拿着。"他声音很低,"若遇危险,摔碎它,我会立刻赶到。"
我低头看去,呼吸一滞——这玉佩与我前世随身佩戴的那枚一模一样!
"侯爷,这..."
"别问。"他打断我,"时候未到。"
说完,他转身上马,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我攥紧玉佩,心中疑云密布。
他究竟是何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