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心头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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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法名为‘心血引魂’。专为本源神契所制的解法。需以受契者的三滴心头血为引，受契者需以神魂离体之态，强行闯入对方的梦魇识海，将其沉沦的神智唤醒。”
“此法凶险异常，堪称豪赌。若不能在梦魇中成功唤醒对方，那闯入者的神魂，也将永远被困其中，一同寂灭。”
“古籍记载，仅有两位先贤曾用过此法……”
文砚喉结滚动了一下。
“无一成功。”
季昀形容憔悴，眼睛却亮得惊人。
好歹他们有希望了。
季昀直接抬手，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神力，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左胸心口处。
三颗殷红中带着一丝奇异金芒的血珠漂浮而起。
他额角渗出细汗，小心翼翼地将那三滴心头血送入傅凛体内。
血珠融入，傅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季昀握住他冰冷的手，十指紧扣。
“开始吧。”
法阵的光芒亮起，将两人笼罩。
季昀感到一阵强烈的撕扯感，神魂仿佛被抽离，投入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
剧烈的眩晕感过后，季昀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闪光灯、嘈杂的人声、冰冷华丽的会场……
他正站在一个熟悉得令他心脏骤缩的场景里——傅氏财团继承人正式回归的新闻发布会现场。
而他，正站在人群之外，看着台上那个面容冷峻的傅凛。
“……您回归后似乎与季小少爷再无往来，您能否回应一下？外界对此有很多猜测。”
记者的问题尖锐地响起。
台上，傅凛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季昀？一个无聊时解闷的玩意儿罢了。”
“赝品而已，也配进傅家？”
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甚至连傅凛当时那轻蔑又厌烦的眼神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不对啊，这到底是谁的梦魇？
按道理来说这应该是他的梦魇才对吧？！
季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
除了傅凛，会场内所有人，甚至包括台上的文砚，动作都显得有些模糊和呆板。
季昀心中一动，尝试运转神力，发现虽然滞涩，但好歹能用。
他立刻隐去身形，悄无声息地靠近傅凛。
不能冒然行动，他需要再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发布会结束，傅凛离场。
季昀隐着身，紧紧跟在他身后随着他回了傅氏。
白天的傅凛一切如常。
然而，当夜幕降临，一切开始变得不同。
起初傅凛只是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地望着脚下璀璨的城市灯火，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随着夜色加深，他周身的氛围变得越来越压抑，越来越混乱。
忽然，他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墙上，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这似乎仅仅是个开始。
“混蛋、畜生！”
他低声咒骂着，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自我厌弃。
他开始用受伤的手疯狂捶打墙壁，用头撞墙，甚至抓起桌上的拆信刀就往自己手臂上划去。
“怎么可以说那种话……怎么可以那样伤害他……”
他像是陷入了一种彻底崩溃的癫狂状态，眼神涣散，只有无边的悔恨和自毁的欲望在疯狂燃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配活着……不配……”
季昀再也看不下去，猛地现出身形，冲过去一把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徒手抓住了即将再次落下的刀锋。
刀刃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滴落。
“傅凛！停下！看着我！”
季昀用力将他扳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
“是我！季昀！我在这里！我没有怪你，你听见没有！”
傅凛的动作猛地顿住，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季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恐慌。
“阿……昀？”
他颤抖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季昀的脸，却又像怕玷污他一般猛地缩回。
“不。是幻觉。是我肮脏的梦……我怎么能再弄脏你……”
“我们本来可以好好在一起，我们本来可以……”
季昀心疼得无以复加，抓住他再次企图自残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语调轻柔，生怕惊吓到他。
“哥哥，我在这里，别害怕。”
傅凛顿住了，他感受着手掌心的温度，眼底狰狞的红也有几分消退。
他偏过头，神色有几分茫然，直直地盯着季昀，又带着几分委屈。
“阿昀……”
季昀将他拢入怀中，手轻轻拍着他的背，顺着脊背抚摸着。
“哥哥别怕，我在这里。有我陪着你，有我陪着你……”
傅凛像是找到了避风港的孩子，紧紧地拉着季昀的衣角。
“阿昀从前在梦里从没这样抱过我。要是这个梦能长一点就好了。”
季昀听得心脏刺痛一下。
“这不是梦，哥哥。”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傅凛的额头。
傅凛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骤然停滞。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静止。
那轻柔触感还残留在额间，温暖、真实得让他战栗。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眼底迅速涌起一片氤氲水汽，视线渐渐模糊。
当第一滴泪珠滚落时，更多泪水止不住地奔涌而出，像是要将所有压抑的渴望与委屈都冲刷干净。
“真的……不是梦？”
他终于哽咽着挤出这句话，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
手指紧紧攥住季昀的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人就会消失。
季昀轻柔地拭去他的泪水，指尖温暖而真实。
“不是梦，哥哥。我真的在这里。你摸摸我，好不好？”
季昀握住傅凛的手，将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牵引。
他的哥哥到底在梦魇里受了多少苦？
傅凛轻轻碰了碰季昀的脸，指尖真实的触感让他终于彻底相信了这个事实。
他猛地将脸埋在季昀肩头，泣不成声。
“阿昀，我……”
铛——
墙上挂钟的声音响起，季昀眼前的一切忽然像水波纹一样晃动起来。
下一刻，刺眼的闪光灯再次亮起，嘈杂的人声涌入耳中。
季昀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新闻发布会刚开始的时刻。
循环！
季昀瞬间明白了。
这一天如同一个永恒的诅咒，不断重演。
白天的傅凛无知无觉地重复着历史，而每到夜晚，他又会陷入疯狂的自毁，直到午夜十二点，一切重置，周而复始。
或许夜晚就是傅凛的梦魇，他要做的就是等到夜晚，安抚好晚上的哥哥。
……
午夜十一点四十分。
傅凛又开始发疯，他再次割破了自己的手，伤口深可见骨。
“哥哥！”
季昀冲过去死死抱住剧烈挣扎的傅凛，温热的血液浸湿了两人相贴的衣衫。
“放开我！我不配活着……”
傅凛已经神志不清，像是被困在绝境的野兽，只剩下绝望的哀鸣。
“哥哥！哥哥你看着我！”
季昀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制住对方的自残行为，一只手紧紧箍住傅凛挥舞利器的腕子，另一只手则强行捧起他满是泪水和冷汗的脸颊，迫使那双涣散痛苦的眸子对上自己的视线。
“看看我是谁！我是季昀！你的阿昀！”
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同样的场景，季昀仍旧抑制不住地心疼。
他眼眶泛红，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我就在这里！我在这里陪着你。”
傅凛的动作有了一瞬间的停滞，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仿佛透过层层迷雾，终于辨认出眼前人的轮廓。
“阿……昀？”
他歪了歪脑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幻梦，带着极致的脆弱和不确定。
他颤抖地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季昀脸颊时又猛地缩回，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玷污了这份虚幻的美好。
“不……你是假的，是我又出现幻觉了。”
眼看他又要陷入更深的自我厌弃和疯狂，季昀用力将傅凛冰冷颤抖的手紧紧握住，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感觉到了吗？是热的！我是真的！”
他引导着那只手抚摸自己的脸颊，脖颈，最后紧紧按在自己左胸心脏剧烈跳动的位置，“你摸！心跳！哥哥，你感觉到没有？”
掌下传来有力而急促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傅凛冰冷的手心。
傅凛怔住了，他贪婪地感受着掌心下的温度和跳动，眼中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无措。
“可我伤了你，我说了那么混账的话……”
他哽咽着，像个做错了事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孩子，眼泪无声地从通红的眼眶中滑落。
季昀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着。
“我原谅你了，你要用下半辈子来补偿我，好不好？嗯？”
“好……”
傅凛生怕怀里的人消失，却又自觉形秽不敢触碰季昀的身体，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衫。
“哥哥，你记不记得，我昨天也来过？”
季昀小心翼翼地开口，他需要知道拯救傅凛的进度到底可不可以叠加。
傅凛茫然地摇了摇头。
“阿昀只会出现在梦里。”
说罢，他似是害怕，又紧了紧抓住季昀的手。
觉察到怀中人的害怕，季昀轻轻吻了吻傅凛的唇，温软的触感让傅凛如遭电击，整个人怔愣在当场。
“哥哥，亲亲我好不好？”
季昀一面说着，一面亲着傅凛的脸。
从额头到眼角眉梢，从脸颊到耳朵嘴唇。
细细密密的吻像是雨丝落下，傅凛惊喜得根本不敢动，生怕这是一场梦。
“哥哥，亲亲我好不好？”
季昀再次重复请求，一双眼睛清凌凌地盯着傅凛瞧。
傅凛的喉结滚了滚，手略带着些颤抖，轻轻地捧住季昀的脸，虔诚地吻了上去。
这吻如同蜻蜓点水，只一下便离开，即便如此，傅凛的手心还是紧张得冒了汗，他惊慌地收回手，生怕弄脏季昀的脸。
季昀却只觉得心疼，他将唇递了过去，舌轻轻探进去，搅动一池春水。
傅凛动也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季昀生怕这家伙给自己憋死，好笑地停下吻，略略退了退。
傅凛终于能呼吸，却一脸失望。
阿昀是不是觉得他太无趣了，所以不肯亲了？
“哥哥，接吻的时候可以呼吸的。”
季昀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轮得到他教傅凛这话。
从前都是他把自己吻得透不过气的。
傅凛点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季昀的唇，却不敢有所动作。
季昀轻笑一声，凑过去再次擒住他的唇。
“呼吸。”
傅凛听话地换气，逐渐摸到了门道，不消片刻就反客为主，将季昀吻得腰软。
“哥哥，不难过了好不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季昀同傅凛抵着额头，他喘着粗气，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傅凛，语调里含着笑意。
傅凛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季昀，连眼都舍不得眨。
“好，哥哥不难过。”
季昀还没来得及高兴，十二点的钟声再度响起。
白光闪过，他再次回到发布会现场。
季昀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应该啊，他不是已经安抚好了陷入梦魇的傅凛吗？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他看向台上神情冰冷的傅凛，一时间有些恍惚。
难不成还要拯救眼前这个白天的傅凛？
可是白天的傅凛有什么可拯救的？不如拯救拯救白天电视机前的他。
季昀只觉得脑子要爆炸，他压根弄不明白这梦魇到底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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