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苦肉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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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凛，算了吧，我好像有些累了。”
傅凛刚取出季昀的睡衣，闻言动作顿了顿。
转瞬又神色自如地将睡衣递过去。
“好吧，阿昀不想泡澡就不泡了，累了就先休息，明天再说。”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不想喝醒酒汤？也行，我们先休息吧，明天再说。”
傅凛笑着，像是完全听不懂季昀话里的意思，他伸手强硬地将人拉到床上去坐着。
“阿昀，你喝醉了。”
傅凛蹲下身子去，打算替季昀脱鞋。
“我没醉，我……”
傅凛忽然抬手捂住季昀的唇，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
季昀只能看见他长长的睫羽在扇动。
“阿昀，你喝醉了。”
他固执地重复着这句话。
“喝醉的人说话是不算数的。”
季昀能感受到唇上覆盖的手有几分颤抖，原本高大的男人此刻半佝偻着身子蹲在他面前，语气里满是乞求。
“阿昀，你喝醉了。喝醉了说的都是胡话，不算数的。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说，好吗？”
季昀眨了眨眼，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从眼角落下。
他点了点头。
傅凛这才慢慢地将手收回，像是怕季昀反悔似的，傅凛迅速替他换上睡衣，把人塞进被子里，紧紧抱着。
季昀任由傅凛摆弄，一句话也没说。
两人躺在床上，一夜无话。
一夜无眠。
……
从那天晚上开始，季昀开始不着家，每天都在外面同狐朋狗友厮混。
季明远和沈厉云都觉察到不对，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傅凛却像是无知无觉似的，每天都乖乖在家里等着季昀。
偶尔等不及了，就会去酒吧找人。
季昀虽然在家里不太给他好脸色，但哪里舍得在外人面前落他面子，每次傅凛一来，季昀就没招地跟着他回家。
“阿昀，就算你现在算半个神躯，总是喝酒也对身体不好。”
傅凛絮絮叨叨地念着，他将手中的醒酒汤递过来。
季昀刚被他从酒吧里捞回来，身上满是酒气。
“我就是去喝个酒，我爸都没管，你有必要每次都这么管着我吗？早知道和你在一起那么没意思，我当初就……”
季昀没继续往下说，只是别开头去。
傅凛神色一僵，下一秒仍旧跟个没事人似的，神色如常地将醒酒汤放在桌上。
“汤有些烫，阿昀待会儿再喝。”
“不喝。”
傅凛像是安慰赌气的孩子似的，摸了摸季昀的脑袋，像是在给他顺毛。
“好，不喝。但如果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哥哥。”
季昀看着眼前面色比以往更苍白几分的傅凛，嘴唇微动，终究是没再口出恶言。
见季昀总算消停了，傅凛这才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小桌上摆满了鲜花，他拿起其中一把，继续研究着。
他最近越来越喜欢拉着季昀研究些有的没的，今天品茶泡茶，明天插花赏花，似乎要在短短时间内把一辈子的事情都体验个遍。
“阿昀喜欢什么类型的插花？”
季昀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楚。
“不喜欢。”
“不喜欢花了吗？那我……”
季昀打断傅凛的自欺欺人。
“我不是不喜欢花，我是不喜欢你。本来还想多陪你玩两天，但最近你实在是太粘人了，我实在是忍不了。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傻乎乎地围着你转吧？不过是看你现在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有点新鲜感，陪你玩玩而已。更何况，高高在上的神尊玩起来多有意思。但现在，游戏结束了。”
傅凛身形不稳地晃了一下，手中的花束摔落在地。
他艰难地开口：
“阿昀，你……”
“又要说我喝醉了吗？我没醉，我说了很多次我没醉。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我说话？如果你再不相信，那我走行吗？你不走我走。”
季昀说罢，抬脚就要离开。
“我走。”
傅凛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说完这两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佝偻着身形，静默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掉了色的雕像。
他怎么会听不懂阿昀的话呢，他就是太懂阿昀了，懂到就算没有读心术，也只需要一句话、一个眼神就知道阿昀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这是阿昀想要的结果，那他顺着他又何妨？
季昀顿住脚步，强忍着哭腔。
“明天早上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在家里。”
他迅速上楼，生怕晚一秒自己又会忍不住心疼去抱住他。
静默的客厅内，灯光寂静地散落在每个角落，但傅凛却感觉自己如坠黑暗，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惨淡的阴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肯挪动脚步，慢吞吞地离开。
季昀站在楼梯拐角处看着傅凛离开，他回到方才傅凛坐到小桌旁，捡起方才掉落的花束，小心翼翼地插进花瓶里。
“你送的，都喜欢。”
他轻声呢喃，但需要回应的人已经不在。
季昀弓着背一个人在客厅枯坐整晚，一句话也不肯说，活像一具尸体。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姨醒来才发现他，但无论她怎么劝，季昀仍旧像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像是完全失去了同外界沟通的能力。
“阿昀，傅先生好像在门外？”
周姨小心翼翼地说着。
她刚才打算出门问问司机知不知道傅凛的去向，却没想到看见他偷藏在附近。
季昀像是忽然活了过来，他干涩的眼珠转了转。
“他在干什么？”
又打算用苦肉计吗？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他没站在门口，是躲在角落的树后面，要不是我眼神好都没看见。”
季昀垂下眸子。
或许他应该更狠心一些。
……
明海慈善晚宴。
宴会上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傅凛在会场内不断挪移目光，寻找着季昀的身影。
文砚打听过了，这场晚宴季昀也会来。
他不再奢求能留在季昀身边，只要能在暗处偷偷看着他就好。
“诶，那是季氏的小季总吗？那是他男伴？怎么没见过。”
傅凛心跳骤停，猛地回头。
只看见季昀挽着一陌生少年的手走入会场，言笑晏晏地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
那少年眉目清秀，谈吐大方，两人站着甚至有几分般配。
傅凛发了疯似的不管不顾地拨开人群闯到季昀面前。
“他是谁？”
他声音嘶哑得厉害，紧紧盯着季昀的脸。
季昀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傅凛也在这里。
他笑了笑，挽着少年的胳膊。
“新男朋友啊，不明显吗？”
傅凛的视线死死钉在季昀脸上，瞳孔剧烈收缩，胸腔里翻涌的血气再也压不住，猛地呛咳起来。
然而季昀却仍旧不肯放过他，一副故作惊讶的模样。
“不是吧，你难道是特地跟我到这儿的？”
“傅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么点事儿也要我教吗？”
“你确实是我玩过最久的，最有意思的。但也仅限于此了。”
季昀面上云淡风轻，心却痛得几乎痉挛。
整个宴会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三人身上。
那被他雇来的少年都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笑着。
傅凛一直在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他猛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毫无预兆地向前倒去。
周围隐约传来惊呼。
然而，在傅凛的身体即将触及地面的前一瞬，宴会厅内所有的声音动作都骤然凝固。
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文砚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傅凛身旁。
季昀抿着唇，冷硬地挪开目光。
“来了就行，赶紧把他带走，在这儿烦人。”
文砚低叹一声，弯腰扶起昏迷的傅凛。
“季少爷，您这又是何苦……”
随即袖袍一挥，两人的身影消散在静止的空气里。
下一秒，所有人动作恢复正常，却仿佛都忘了刚刚那一幕，就好像傅凛从没出现过一样。
季昀站在原地，似乎又进入了雕塑模式，傅凛一走，他连说话的欲望都没了。
身边的少年压低了声音。
“季少爷，不是说今天特地带我来气人的吗？人呢？”
“人走了，你也走吧。”
季昀语气低沉，他摆了摆手，兀自离开会场。
夜晚，季宅。
季昀辗转反侧。
傅凛倒下时那双彻底灰败的眼眸，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他睡不着，索性直接坐起来。
他手中摩挲着镜花石，望着窗外发呆。
他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季昀出下眸子，看着手中的镜花石。
好歹哥哥能长长久久地活着，这样就够了。
知道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已经很好了。”
季昀不断重复这句话，似乎说多了就能让自己心底那空落落的大洞填满几分。
下一秒，卧室内的空间一阵扭曲，文砚踉跄着跑出来，脸色焦急。
“季少爷！您去看看神尊吧！”
“他回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药石无灵，神力也在不断溃散。再这样下去，神尊他、他只怕真的要……”
季昀的心脏骤然缩紧，猛地起身，一句话也没说，立刻掐诀施法，上神界。
沛霖神殿，寝宫内。
傅凛安静地躺在寒玉床上，脸色透明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眼前的傅凛脆弱得让季昀害怕，他想伸出手去碰一碰他，却又害怕眼前人太脆弱，轻轻一碰就会受伤。
文砚红着眼眶，压低了声音。
“其实神尊什么都知道，你忽然这样反常，他稍一想就明白。”
季昀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可他没办法了。他说，你既然想用这种方式逼他走，那他如你的愿就好。这样就算他哪天撑不住死了，你或许还会以为他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不会太难过……”
季昀的想抬手去摸一摸傅凛的脸，却发现自己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季少爷。”
文砚咬牙。
“如果您愿意，其实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救神尊！虽然这法子神尊严令禁止我告诉您，可我……”
“什么办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