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湿度》咯唔嗯

47、协助者

　　祝执去了包厢，那确实已经没人了。
　　但严柯是怎么知道，他发消息问了问，严柯说，他那边有人已经过去了。
　　并且告诉他，这次货会被端。
　　笃定的不像话，祝执半信半疑，于是严柯告诉他，他们的老大被他杀了。
　　“……”

　　祝执趴在草堆里，放大瞄准镜看着被车门挡住的几个人。
　　其中韩总和交易人在中间，像是在协商。
　　余光注意到旁边还来人了，不知道那人和被车挡住的人说了什么，提起手里的皮箱扔在了地上，猫像一只要造反的狮。
　　皮鞋重重的掉在地上，祝执瞄准镜移向地上的东西，那居然是一包包被绑好的货。
　　车门被重重甩上，和韩总交易的人气急败坏的掏出手枪，嘴里大骂着。
　　祝执猜测这人应该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人，信任到可以出生入死的那种，但是他出卖了。
　　难道这人被严柯收买了？
　　祝执想着，就这么愣神的功夫，交易人向出卖人开了一枪，一枪打在了他腿上，他扑腾一下跪了下去。
　　为什么他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交易点并且将自己卧底的身份暴露呢。
　　祝执手机已经按在了扳机上，只要稍微再用点力子弹就会像蓄势待发的猛兽一样，冲过去撕咬猎物。
　　可是祝执没动，他敢笃定周围有人，并且不少。
　　果然，在他对面的林子里射击出了子弹，但子弹嵌进了地里，那并不是一只未寻得猎物的猛兽，那是下马威。
　　交易人脸色大变，韩总转身就要跑回车里，祝执瞄准镜对准上，压根不犹豫的立马开枪，子弹射击到实物上不到三秒，速度快而急，在空气中擦出火心子变得滚烫。
　　深深的留在了猎物的腿上。
　　这就是寻得猎物的猛兽。

　　韩总闷哼一声，重心失衡撞在车门上，手死死攥着伤处，鲜血瞬间浸透了深色西装裤。祝执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手指贴着扳机微微调整角度，目光扫过瞄准镜里慌乱抬枪的交易人——刚才那记“下马威”显然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他必须得被保护。
　　几辆被改装过的车不顾生死的冲了过来。
　　只是实在是忽略了……
　　祝执又并没有朝改装过的车子开枪，那是无济于事，他拉动枪栓，一颗弹壳顺势被排出掉在树叶堆深处。
　　瞄准镜没移动，祝执朝合作人又补了一枪，双腿中弹，他根本跑不掉了。
　　但是车子调头就要跑，祝执轻哼一声，“来都来了，还走什么，都留下吧。”
　　弹壳落地的轻响被车轮碾过碎石的噪音盖过，祝执的目光已经锁死在调头车辆的后轮——那是改装车最薄弱的位置。他手指再次扣动扳机，同时，林子里的人也与他意念合一。
　　两枚子弹精准击穿轮胎，车胎瞬间爆鸣，车身猛地向一侧倾斜，重重撞在树干上，玻璃碎成了蜘蛛网。
　　再改装过的车，也不可能是钢板。
　　几个小弟抄起冲锋枪朝祝执这边扫射。
　　祝执顺势翻滚到另一处土坡后，重新架起枪，瞄准镜里看见那人狰狞的面目，他果断按下扳机，传进耳朵里的是--枪响声还有警笛声。
　　被打穿双腿的交易人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向爆掉的车，却被祝执又一颗子弹打在掌心前的地面，吓得瞬间僵住。
　　同时埋伏在林子里的配合行动兄弟也在往中间聚集。
　　一群犯//罪分子被围在了中间。

　　祝执开始收枪准备撤离。
　　但这时，耳麦响了，祝执轻按了一下接听了，是老大：“23，下去碰面。”
　　“为什么？”祝执疑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土，然后蹲下身开始拆卸枪支：“我们不是一直都隐藏，背后助力吗？”
　　老大那边发出一声嘶啦声，刺的祝执耳朵微微生疼，听见她说：“不用了，我们已经达成了合作。”
　　“但我们还是背后助力，不用露面。”
　　“那这次……？”祝执还是疑惑，感觉她说的话就和左右脑互搏一样。
　　“这次……”老大舔了舔唇：“有个警官，我想让你去见见向我汇报。”
　　“我怀疑他在泰国背后有人。”
　　……
　　祝执从林子走出去，他并没有直接过去，他绕了路，在他们将人都用手铐拷住套上头袋后，祝执背着装枪的包在胸前挂了一枚基地微型的远程摄像监控器，走了出来。
　　“谁？”一名警官先发现了他，举着枪对准着祝执的要害。
　　“自己人。”祝执将手抬过头顶，走到警官面前，又重复一遍：“自己人。”
　　“自己人？”警官疑惑的看着他，很显然祝执压根看不出半分像自己人，见祝执没打算要承认，他将枪口对准到祝执腿部，以免祝执逃跑。
　　祝执：“我真是自己人。”
　　“我是angel。”
　　祝执话音刚落，还以为面前警官的枪会收了，毕竟angel可是帮了中国/警方不少的，但千想万想没想到--嵌双手在背后快速的锵住，抓的他生疼，弯着腰，身体手被扭转到了身后，冰冷的金属质感落在了手腕上，'咔嗒'一声落了锁。
　　“angel？”身后的警官带着质问，疑惑的口吻，打量着祝执，“那还真得先拷住了。”
　　耳麦里传来老大的声音：“他不在，想办法吸引他过来。”
　　于是，祝执站直了身体：“喂！不是吧，我可是这次任务的协助者，协助者你们也抓？！”他说到协助者这几个字的时候还故意拔高了声音，不少人都看了过来往这里聚集了。
　　那个警官扶了扶额头，实在是无奈：“我知道你是协助者了，但出现在了现场都得配合调查嘛！”
　　“走个过场可以吧？”
　　祝执把被拷住的手伸过去：“给我解开呗。”
　　“和犯人似的。”
　　警官没搭腔，摆着手让其他人都散开。
　　“怎么回事？”一记沉重，威严的声音在人群后方传来。
　　祝执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几个警官都侧身让开，硬生生的开出了一条路，“连支队！”警官站直先敬了个标准军礼，随即解释道：“他说他是angel的人！”
　　连支队抬手压了压帽檐，目光先扫过祝执胸前那枚微型摄像监控器，眯起眼睛看向祝执，两人短暂对视；
　　同时皱眉，好眼熟……
　　老大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是激动兴奋的，“就是他，19给我看紧他。”
　　祝执微微皱眉。
　　连支队：“angel，老熟人了。”重新看向祝执的眼睛，：“授权编码报一下。”
　　祝执笑了一声：“angel的授权编码，是不可能这么公之于众的。”祝执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手铐给他解开。”连支队握拳捶在了祝执的胸口上，将他的微型摄像监控器盖住了。
　　双手得到释放后，祝执第一件事是抬手将监控器和耳麦扒了下来扔进了枪袋里。
　　连支队命令道：“一组带人先走，二组去把河边的仓库封锁起来。”
　　“仓库？”祝执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阿连……哥。”
　　阿连又给了他一记拳头，“那个仓库里有货，那边有我们的人。怕出现意外再叫一组过去。
　　倒是你小子，一个人跑这来，严柯不得找你吗？”
　　祝执一手指在阿连耳朵上的耳钉，一手指在自己耳朵上：“还需要找吗？要是不知道早沿着路线追过来了吧。”
　　“那确实。”连岷逾点头。
　　“阿航哥呢？”
　　“他？”连岷逾把帽摘了下来：“他不是警察，是专门的调查人。”
　　祝执点了点头：“不过你的身份确实让我意外。”
　　“你的也是，居然是angel的人。”
　　连岷逾指了指车，示意祝执上车：“送你去机场。”
　　“你好久没去泰国了吧？”
　　“嗯。”连岷逾点头，一脚踩下油门：“在泰国身份特殊，你应该也知道，阿柯护我，在中国我是一名警察，国家护我。”
　　在泰国，连岷逾和阿航干着同样的事——专门追查犯/罪/分/子。可境//外不比国内，一步踏错就可能陷入险境，丢了性命，好在有严柯在泰国罩着他们，成了他们的保护伞。

　　……
　　路上的颠簸，车身和人都在随之晃动，祝执问出一句话：“为什么要当一名人民警察呢？”
　　连岷逾抿着唇笑出一个虎牙尖：“因为要活出痕迹。”
　　“我要为国，为民，为己。”
　　车身又晃了一下，祝执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目光落在连岷逾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指节分明，虎口处还留着道浅疤，是抓D//贩时留下的。“活出痕迹……”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勾了点笑意，“我还以为你会说‘为了守护’之类的话。”
　　连岷逾瞥了他一眼，方向盘轻轻一打避开路上的坑洼：“守护太笼统了。为国，是守着这山河不乱；为民，是护着老百姓能踏实过日子；为己，是不想老了回头看，连件能挺直腰杆说的事都没有。”

　　人活着这一世，总要在世界上留下痕迹，警察帮国帮民，国能记住我，民也能记住我，这就是我活着的痕迹，当警察的理由。
　　缉//D警察是戴着面具的。
　　面具之上是伪装者，面具之下是儿女。
　　面具上沾着厚厚的硝烟，面具下有着未打出的电话。
　　那就戴好面具，待面具被摘下时那便是神。
　　戴上面具是千千万万，待摘下面具便是神沉入平庸。

　　我身后是万家灯火，我面前是暗无天日，我愿意一人赴入暗无天日里与恶人相厮拼搏，也不愿让恶人进入万家灯火作祟。
　　连岷逾说：“哪怕沉入平庸，只要万家灯火亮着，我的痕迹就不算消失。”
　　“花团锦簇需淤泥，淤泥之上盛繁花。”

　　祝执在车上找到一个本子和一支笔，“连支队，我告诉你我这次的授权编码。”
　　在祝执走进机场和他挥手告别的时候，连岷逾摊开那张撕下来的纸，上面写着：［ANG-7019-K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