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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锁 让人感觉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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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一点一点回笼。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张兆书费力地掀开一条缝隙,模糊的光线刺得他下意识眯起眼。脑袋昏沉发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四肢沉重,下身还有一股难以言状的酸胀感。
他缓缓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
入目的不是自己卧房里的景象,冷色调的墙面、头顶简约的灯饰,都是全然陌生的模样。身下的床垫软硬度也和家里截然不同,被褥里带着陌生的触感。
他撑起半边身子,手肘有些发软,月要也有些发酸,差点又跌回枕头上。
身上的衣服被换了,这套衣服全然不属于他自己。
他忽视了身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印子,直起身,环顾四周,这间房间的陈设样样都很生疏,没有一件属于他的私人物品。窗帘半掩,漏进细碎的天光,照亮的这个陌生的屋子。
他的心底骤然浮起一阵警觉。
这里不是他家。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所有的记忆都随着昨夜那人的动作陷入黑暗,只余下昏迷之前朦胧的片段。他指尖微微蜷缩,茫然又警惕地打量着这间陌生的屋子。
张兆书起身,腰间一阵刺痛,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脚沾地的瞬间,失重感传来,他差点跪倒,幸好扶住了床头才不至于那么狼狈。
他妈的狗东西。
张兆书在心底骂着秦羡,拖着这具被摧残得惨不忍睹的身体向门的方向走去。
他伸出手,指尖搭上冰凉的门把手,往下轻轻一压,顺势向外一拉。
门板纹丝不动,牢牢闭死。
张兆书本就蹙起的眉头骤然拧得更紧,眉峰压出一道深重的褶皱。他的手臂虚虚搭在门把手上,浑身的酸痛顺着骨缝一阵阵钻上来,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他又用力拽了一把,门板依旧牢牢闭合,锁芯咬合的闷响传来——门被反锁了。
他的脊背微微弓起,撑着门板稳住摇晃的身体,指尖因为用力攥紧门把手而泛白。他的心底翻涌着恼怒,又掺上一点惶然,视线落在冰冷的门板上,周遭寂静得只剩下他粗重起伏的呼吸声。
他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悠悠地挪到窗边。
浑身的痛感牵扯着皮肉,每迈出一步都带着酸胀感与疼痛,窗户也被锁死了,他扶着冰冷的窗沿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抬眼向外望去。
窗外是全然陌生的景致,成片精致的独栋楼宇错落排布,庭院与绿化带规整铺开,看得出来,这里是一处别墅区。
厚重的窗帘被他微微撩开一角,清冷的天光落进来,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四下安静,看不见往来的行人,高墙围栏将这片区域圈起,让人感觉落进了一个笼子里,他长长的眼睫垂落,掩去底下藏住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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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羡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待批复的文件,可目光落在字里行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今天本来不打算来公司,毕竟那个别墅并没有处理得很好,万一人逃出去了怎么办。只要想到这一点,他便不自觉蹙紧眉头,心底浮起一丝隐忧。
目光落回手里摊开的文件,只觉得纸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分外碍眼,连带着周遭的一切都叫他心生烦躁。
如果不是这份资料需要加急处理,他压根不会踏到这里。
这个该死的季湛白,这是会给我找事。
他暗暗告诉自己,只要把手上这几份文件快速处理完毕,便立刻动身离开,赶回那处别墅区。
秦羡捏了捏眉心,强迫涣散的心神勉强收拢,指尖划过纸面。
办公区的交谈声、键盘敲击声不绝于耳,而他人明明身处喧嚣的职场,心神却早已经飘远。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往日种种,张兆书苍白的脸色、隐忍的神态,还有那双最后归于死寂变得涣散的眼睛,一遍遍地在他脑海盘旋,搅得他心绪大乱。
愧疚、偏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全部纠缠在一起,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张兆书现在怎么样了,他醒了吗?
他应该会更恨我吧。
他自嘲般笑了笑,勉强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快速把要紧的几项工作简单交接给下属,草草收尾手上的事务。他将文件胡乱合上,也没有心思细细整理归档。
秦羡拿起手机,手指顿了顿,给自己请好了事假,也一并替张兆书提交了请假。
他清楚张兆书如今的状态,也清楚他们现在这种畸形的关系,他根本不可能再让张兆书离开自己。
做完这一切,秦羡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和旁人多余寒暄,起身拿起外套便离开了办公室。
电梯缓缓下行,镜面映出他神色沉郁的脸,往日里那份从容散漫荡然无存。
他坐进车里,关上厚重的车门,外界的嘈杂被彻底隔绝在外。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略显沉的呼吸。
片刻后引擎轰然启动,车子驶出公司停车场,车流从身侧掠过,他却无心留意沿途街景,脚下踩下油门,朝着那片偏僻的别墅区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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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兆书缓慢环视着整间屋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痛还在持续叫嚣,每一寸骨头都泛着不可言状的酸痛,而他忽略了这些不适的信号,头脑飞速运转着,思索着逃离这间囚室的出路。
窗子外面围着高耸密实的围栏,一眼便能看出翻越绝无可能,而他方才已经试过了房门,早已被反锁死。环顾一周,屋内根本找不到可以撬锁的工具,四处都是死局。
但是他并没有感到绝望,反而让他的神经绷得更紧,他在心里默默推演每一种可行与不可行的方案。
目光重新落回玻璃窗上,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猛地闯进张兆书的脑海。
拿椅子炸碎窗户跳出去?
他之前向外观望的时候已经暗自估量过,这里只是三楼,楼层并不算高。从这里纵身一跃,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骨折受伤,不至于丢掉性命。
只要能够落到地面,只要能遇见外面的人,他就有机会求救,就有机会逃离这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不受控制地在心底疯狂发酵。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楼下忽然传来动静。
先是汽车引擎熄灭的低沉声响,紧接着是车门重重合上的闷响,隔着一层玻璃窗,隐隐约约飘上楼来。
他透过窗户查看,发现有一辆车停在了这栋别墅的边上。
半边车身被遮挡,让人看不太真切,但是有一点可以明确。
有人回来了。
张兆书的身体微微僵住。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沉稳,清晰,一步一步顺着楼梯上来,距离这间屋子越来越近。
鞋底踩踏地板的声响,一下下敲在寂静的空间里,也敲在他的心上。
张兆书立刻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缓缓转过身,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门板之上。
他下意识放轻呼吸,呼吸被压得极浅,胸膛微微起伏。方才那片漠然平静的眼底,此刻覆上一层浓重的警惕,瞳孔都微微收缩,全身肌肉紧绷,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短暂的静默过后。
“咔——”
门把手被向下按压,锁芯咬合弹开,一声清脆的咔哒划破室内的沉寂。
那道紧闭许久的房门,顺着力道,缓缓向内敞开一条缝隙。
门开了。
光影错落间,秦羡的身影逆着走廊的柔光,静静立在门口。
他狭长的眉眼覆着一层沉沉的阴郁,往日漫不经心的散漫尽数褪去,漆黑的瞳孔牢牢锁在张兆书的身上,带着点压迫感。
他就那样安静站着,不说话,目光沉沉地扫过张兆书紧绷的身形,那人攥得连指尖都有些发白,衣服领口凌乱,漏出些昨夜留下的痕迹。
果然,这件衣服有点太大了么。
秦羡的目光缓缓扫过他。
死寂瞬间灌满整间屋子,方才张兆书心底疯狂发酵的出逃的念头,在对上这双眼睛的刹那,骤然被死死掐断,沉入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