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性》花肆

39、劣根性 我不喜欢你

　　张兆书看着秦羡，对方不知何时已经从蹲着换成单膝下跪。密闭安静的包厢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滴答转动的轻响，一下一下敲在寂静之中。
　　张兆书垂着眼俯视跪在地上的人，秦羡抬着头望过来，那双眼澄澈又执拗，是实打实的认真。
　　你顶替了我的位置，如今还想困住我吗。世上哪里来这样的道理，张兆书心底冷笑着。
　　他启唇，语调淡淡，字句却带着几分刻薄：“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们算什么关系？”
　　不是朋友，更算不上恋人，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秦羡睫毛轻轻颤了颤，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张兆书居高临下地垂睨他，隔着不远的距离望进秦羡的眼底，竟捕捉到一丝……悲伤？
　　哈……
　　张兆书在心里嗤笑一声。
　　秦羡单膝跪在地板上，脊背绷得笔直，没有起身，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嗓音低沉沙哑：“我只是不想看你跳进圈套。”
　　张兆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浅淡又嘲讽的笑意：“圈套？真正搅乱一切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空气骤然凝滞，挂钟依旧在滴答作响。攻喉结滚动，一时竟答不上话。
　　沉默沉甸甸地在包厢里漫开。
　　张兆书稍稍平复呼吸，挣开被攥住的手，缓缓站起身。
　　“我说过，我们之间已经结束。我是走是留，都与你无关，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离开。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骤然袭来。他被猛地掰过身子，后背重重撞在门板上，钝痛袭来，张兆书眉头紧紧蹙起。
　　抬眼，直直撞进秦羡的眼眸。那是一双深棕色的眼瞳，往日里漫不经心的散漫尽数褪去，底色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与不甘，瞳孔沉沉收缩，眼底布满红丝，像被戳中软肋的野兽，带着偏执，死死锁着他，不肯移开半分。
　　“这就是你的答复吗？”秦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沙哑。
　　张兆书皱眉回望他。
　　“在我和她之间，你选了她，是吗？”秦羡的语气带着几分恶狠狠的痛楚，“那我算什么？就只是玩玩而已？”
　　张兆书的眉头拧得更紧。
　　男人大抵都是这样，起初抱着玩乐的心态入局，等到自己动了真心，便又开始计较对方是否同样投入，多么可笑，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张兆书漆黑的眸子重归一片冷寂的平静，他抬手，五指扣住秦羡的脖颈。
　　“怎么，就因为你喜欢我，我就必须要跟你在一起？”
　　脖颈骤然被扼住，秦羡整个人一僵，眼底浮起错愕。
　　望见那抹错愕，张兆书手上力道骤然收紧，眼底漾开一丝毫不掩饰的恶劣。
　　“你不该问我选了谁，这根本不用选，她才是我唯一的伴侣。”
　　扣在颈间的手掌顺着侧颈滑过，狠狠往下一压，迫使秦羡低下头颅。张兆书微微俯身，唇凑到秦羡的耳边，气息轻缓，如同诉说一桩隐秘的事情。
　　“我不喜欢你，但是我爱她。”
　　说完，他松开了手。
　　张兆书后背抵着门板，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看着秦羡眼底一点点攀爬上血丝，看着错愕层层叠叠化为清晰可见的痛苦。他的心底窜起一阵隐秘的愉悦，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随后，他不再停留，无视秦羡此刻所有的情绪，直接拉开门，转身快步离开。
　　秦羡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那道背影渐渐变得模糊，甚至是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