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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请假 他总有办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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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天光透过落地玻璃,平铺在规整划一的办公区,键盘轻响、人声细碎,是日复一日安稳庸常的职场光景。
可今天的办公室,藏着一丝无人敢明说的异动。
素来是整片区域宛如恒定坐标的张兆书,破天荒地请假了。
他向来是职场里近乎刻板的勤勉,年年全勤,年假常年静置囤积,在所有人眼中,张兆书仿佛是为工作而生的人,自律克制,无懈可击。
刘承悄悄拖椅子蹭到唐颖旁边,两个人压低声音。
“离谱,真的离谱。我在这上班这么久,第一次见张哥请假。”
“我一直以为他全年待机,二十四小时为公司服务。”
唐颖憋着笑瞟了一眼空工位:“兆书难得休一天年假,私事调休,很正常。”
刘承啧啧感叹,越想越逗:“他那年假我都以为是用来存着看的。别人请假是常态,他请假是年度大事件。你说他能干嘛去?约会?张哥和嫂子都老夫老妻了,还整这么浪漫呢?我脑补不出来,他看着就不像会给自己放假的人。”
“别瞎猜了,人家私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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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
秦羡坐在办公桌后,整个人很不对劲。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电脑的请假记录上,良久不动。眉心一点点沉落、收紧,缓缓蹙出一道深刻紧绷的褶皱,褪去了所有平日掌控全局的松弛淡漠。下颌悄然绷紧,唇线抿得极直,连呼吸都沉滞下来,胸口堵着一团说不清的闷。
他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反复碾磨着冰凉的鼠标边缘,力道越来越重,指节微微泛白,左手悬在桌沿,指尖缓慢地轻叩桌面,细碎无声的节奏,暴露了他的心神大乱。
他翻遍了张兆书所有考勤存档。
密密麻麻,全年无缺,零私假。
秦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底的揣测开始疯狂泛滥。
私事?能是什么私事。
一道银戒的白光闪过。
他想到了对方是有老婆的……
思绪开始不受控地倒退回几天的寺庙。
香火缭绕,他一时压不住私心,突兀地问了那个问题。
而张兆书没有否认,没有解释,只淡淡回看他,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好似留足了暧昧余地,也好似默认了一切。
那一刻秦羡没说话,只闷得发慌,在肃穆的寺庙门口像个荒唐的傻子,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彼时他只当是占有欲作祟。
毕竟最开始,他对张兆书,本就只是玩玩而已。
最初不过是觉得这人有趣,而他只是感兴趣,新鲜、顺手撩拨。
可从寺庙那番对话开始,他就隐隐不对劲了。
直到此刻看着这张请假单,那种诡异的、陌生的恐慌感,彻底铺满了心口。
他开始忍不住偏执地脑补一切。
是不是那天寺庙的试探,让张兆书彻底收敛了所有越界的分寸?
是不是那句留白的回答,不是暧昧,而是划清界限?
是不是张兆书打算彻底回归家庭,弥补妻子,把这段私下里的纠葛彻底掐断?
今天这整整一天、空出来的私事假期,全是用来陪家人、陪爱人的。
他和自己在暧昧中偷情,在默许中越界。
可归根结底,张兆书的人生、生活、归属,早就是别人的了。
今天这凭空多出的一天闲暇,不属于工作,更不属于他。
只属于他的合法家庭,属于他的妻子。
秦羡蹙紧眉头,眼底的沉暗一点点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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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张兆书调出一天年假,无人知晓,他不是休憩散心,是独自前来法院,应诉这场由他妻子提起的离婚诉讼。
法庭走廊采光偏冷,大片惨白日光落在地砖上,映得每个人脸上的情绪都无处藏。张兆书攥着一叠应诉材料站在等候区,脊背依旧是常年在职场里练出的挺拔,指尖却无意识把纸张边角捏出几道深深的折痕。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他的目光牢牢落定在女人身上,专注、执拗,带着藏不住的执念,一瞬不移。
兰晰化了淡妆,素雅清透,遮盖了些许倦色,却依旧能看出细微的变化,她比往日清瘦了不少。
她的脸颊清瘦了许多,身形纤细单薄,少了往日的松弛温和,眉眼安静低垂,睫毛轻垂,眼底藏着一层掩不住的疏离疲惫,哪怕淡妆修饰,也盖不住心底的漠然。
她穿一身简约素雅的衣裙,干净得体,身姿端正,举止从容,唯独看向他的目光,没有爱意、没有波澜,只剩客气又冰冷的陌生,像是在面对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庭审过程平淡短促,无需赘述。
女方态度坚决,执意诉求离婚,而男方持反对态度。
依照司法惯例,一方过错、且另一方坚决不予离婚的一审案件,本就不会判离。结果早已注定,这场诉讼,从一开始就无法斩断他们的婚姻羁绊。
而他今天来这里,除了应诉之外,还想再看看她。
庭审结束,众人散去,两人并肩走出法院大门。
秋日的风微凉,吹得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二人。
终于有了独处对话的空隙,张兆书率先开口,嗓音低沉克制,带着诚恳的愧疚。
他坦然为自己的失控致歉:“之前,抱歉。”
那件事他们都心知肚明。
兰晰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
“你瘦了。”张兆书垂眸看着她,他看着对方眼底的红血丝,猜想对方应该没怎么睡好。
他抬手,想要碰一碰她的面颊,却被躲过了。
“为什么不同意离婚?”
张兆书手一僵,放了下来。
为什么要离婚?
对方还在说:“我不明白,一段不忠的感情为什么还不放手?”
放手?
“你想要什么,我会尽全力弥补你的,我……”
“离婚,然后好成全你们是吗?”张兆书的表情冷了下来。
兰晰没说话。
短暂的沉默过后,张兆书又开口:“他根本不爱你,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离婚。”
兰晰皱了皱眉:“现在是在说我们的事。”
“哈。”张兆书轻笑了一声,“我们的事不就是因为他吗?”
“行,那聊聊别的事。”他目光定定锁着眼前的人,眼神执拗又沉重,字字清晰,“为什么打掉孩子?”
女人妆容素雅得体,身姿清瘦舒展,始终维持着外人挑不出半点差错的从容分寸。面对他的质问,她睫毛轻颤,沉默了片刻,语气平稳疏离,是一贯克制得体的模样:“我目前不想要孩子。”
这个答案敷衍又空洞,连最基本的说服力都没有。
张兆书看着她滴水不漏的淡然模样,积压已久的郁结、委屈和清醒的刺痛骤然翻涌,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剖开所有体面、戳破所有假象的残忍。
“如果是他的,你就会要了吧。”
空气骤然凝固。
下一秒。
“啪——”
清脆又沉重的巴掌声,突兀炸开在空旷安静的法院门口。
力道猝不及防,干脆利落。
张兆书的头颅被狠狠扇得偏向一侧,脖颈绷出僵硬笔直的线条,半边脸颊泛起滚烫的灼痛感,火辣辣的触感顺着肌理蔓延开来。几缕黑发被扇得散乱,轻轻贴在泛红的侧脸上。
他分毫未躲,身形依旧挺拔端正,稳稳立在原地。
短暂的空白后,他的舌尖轻轻抵了抵发麻发烫的内侧颊肉,细微的腥涩感漫上舌尖,清晰又刺骨。
片刻,他缓慢地、一寸寸地转回头颅。
漆黑的眼眸抬起来,静静对上女人的视线。
没有暴怒,没有怨怼,没有狼狈。
只剩一片沉沉的、荒芜的平静。
而对面素来体面自持的女人,在抬手打人的瞬间,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她瞳孔微缩,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从容淡然尽数褪去。
兰晰从来不是会动手的人,优雅、克制、体面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几秒的怔忡后,慌乱与愧疚悄然爬上眉眼,她指尖微颤,声音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下几分仓促的沙哑,维持着最后的分寸:“抱歉。”
只两个字,仓促又单薄。
她不敢再看他沉静得吓人的眼睛,不敢直面自己的失态与难堪,转身就想快步逃离这片窒息的对峙。
就在她侧身迈步的瞬间,张兆书抬手,精准、稳稳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重,带着隐忍的克制,没有纠缠的蛮横,却又有一丝的卑微。
哪怕被当众掌掴,哪怕被偏爱之人狠狠打碎所有尊严,他心底的执念依旧没有半点松动。
他望着她躲闪的眉眼,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近乎偏执的包容与妥协。
“没关系。”
“只要你愿意回到我身边,这些,我全都不在意。”
出轨可以不计较,隐瞒怀孕可以不计较,打胎可以不计较,方才当众打他的这一巴掌,他也可以尽数咽下。
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回头。
可这份近乎卑微的挽留,再也撼动不了对方半分。
兰晰垂着眼,她一言不发,只用了点力气,甩开了他的手。
力道决绝,彻底挣断了他最后的拉扯。
指尖落空的瞬间,所有温热的念想,彻底归零。
她脚步干脆决绝,头也不回地走向路边,很快融入人流之中,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空旷的法院门前,最后只剩下张兆书一人静立在原地。
微凉的风拂过泛红的脸颊,吹散了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
他缓缓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
脸上的痛感还在,心底的荒芜更甚。
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不想要他的孩子。
她不是厌倦婚姻,只是不爱他了。
而那个人……
那个毁掉他的家庭、拆散他的婚姻、夺走他爱人与孩子,却依旧风平浪静、自在快活的始作俑者。
恨意无声无息,从荒芜的心底疯狂扎根、蔓延,冰冷、沉暗、不动声色。
莞尔,他笑了一声。
他会让她回来。
他总有办法让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