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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薄荷糖与方程式 江盈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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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盈叼着吐司冲出玄关时,晨雾正沿着梧桐叶的脉络坠落。十六岁的许灼单脚支着自行车,校服衬衫第三颗纽扣在风里晃成银色的钟摆。他腕间的电子表显示6:29,秒针即将完成今天第38次精准重合。
"要迟到了,快走。"许灼接过她摇摇欲坠的书包,青柠香混着油墨味漫进江盈的呼吸,树影在他们脚下织成跳棋盘。
江盈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和许灼匆匆往学校赶去。
许灼单手把车停在校墙拐角,拉着江盈往教室跑去。
到座位上之后,江盈看着许灼从书包夹层摸出保温盒递给江盈。
江盈看着许灼手上递给自己的保温盒,有些惊讶地问问:“你什么时候装的早餐?”
许灼看了一眼江盈,说:“你睡觉的时候。”
“好吧。”说完江盈就接过保温盒,低头吃起来。
高二(3)班的粉笔灰在第三节课达到峰值。江盈用圆珠笔戳着草稿纸,余光瞥见斜前方的许灼正在给他的女同桌讲解数学题。阳光穿过他挽起的袖口,照亮小臂内侧淡化的疤痕——去年校庆舞台坍塌时,他用手臂替她挡下坠落的桁架。
"江盈,你来解这个不等式。"
粉笔头精准击中她额角时,许灼的后背突然绷直。江盈慢吞吞站起来,发现黑板上的例题正是昨晚他反复讲解的题型。
她故意把错误步骤念得颠三倒四,直到数学老师额头暴起青筋。
"许灼,课后给江盈补一下课。"
目的达到之后,江盈低头偷偷笑了一下。
江盈不得不承认,自己在这场“游戏”里动了真感情,在看见许灼给别的女生讲题的时候,她的心理会生出一股怪异的情绪,这个情绪让她心脏有些酸胀。
这是她在原来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绪。
坐下之后,江盈用橡皮擦去桌角的刻痕——那里有她上周偷刻的"SOS"。许灼的笔记本适时传到她桌上,解题步骤旁画着流泪的草莓小人,和他六岁时在牛奶盒上的涂鸦如出一辙。
江盈抬头看向许灼,发现许灼正担心的看向她。
用口型说了个没事之后,江盈就转头认真听讲了,但许灼炽热的目光任然停留在江盈身上。
午休铃声像道分水岭,割开教室喧闹的河。江盈趴在课桌上假寐,听见许灼的脚步停在身侧。他放轻动作抽出她压着的数学卷,修正带滚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混着薄荷糖的凉意。
"装睡时睫毛会抖。"许灼突然开口,从江盈笔筒里抽出一支笔,笔尖悬在最后一道大题上方,"这题要用三角代换。"
江盈把脸埋进臂弯,任他在草稿纸上画出函数图像。
那些流畅的线条逐渐勾勒出陌生图案,等她意识到是只戴蝴蝶结的兔子时,许灼已经被人叫去学生会。
等午休结束时,江盈发现课桌抽屉里躺着温热的草莓牛奶,牛奶上缠着便签纸:「下午有事,放学等我」。
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体,只有收笔处轻微的颤抖泄露了秘密——上周她在图书馆借阅的《犯罪心理学》里,夹着同样字迹的借书卡。
暴雨突至的黄昏,江盈在实验楼拐角撞见对峙现场。
许灼的雨伞倒扣在水洼里,像朵凋谢的金属花。两个混混模样的男生正将他逼向墙角,为首的那个扯着他的衣领:"优等生很狂啊?敢拒绝我妹妹的情书?"
"抱歉,我不认识你妹妹。"许灼的声音比雨水更冷,"我还有要等的人。"
那两个人听到许灼的话之后开始动手动脚,为首的那个人已经举起拳头要朝着许灼挥去。
江盈攥紧书包带冲上前,“你们在干嘛,我已经叫老师了,等会老师就过来了!”
那两个人听到江盈这样说了,心里也有些发怵,骂骂咧咧的走了。
见两个人已经走了,许灼向江盈走过去。
"走吧。"许灼撑开伞走向呆立的江盈,阴影笼住她发梢的雨珠,"不是说好在教室等我吗?"
伞面向她倾斜成45度角,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角度。江数着他校服右肩逐渐扩大的深色水痕,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夜,他也是这样把破棉袄裹在她身上。
“看你好久没来,我就来找你了,他们是谁啊,为什么要来找你。”
许灼往江盈那边靠了过去一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是谁,说我拒绝了他妹妹的情书。”
江盈听到许灼这话,有些烦躁,脑子一人就说:“你每天怎么有那么多小迷妹。”
话一出口,江盈就感到有些不对,都不敢抬头看许灼。
许灼盯着江盈的侧脸,半晌才说:“你哥我有魅力不行啊。”
“切,看上你的都是眼瞎了吧。”
“你怎么这样说话呢?”
“又没说错。何叔叔怎么还没来啊,这雨感觉要越下越大了。”
许灼抬手看了看腕表,说:“应该快了。”
车上
江盈突然想到今天一下午许灼都不在,于是问:“你今天下午去干嘛了,怎么一下午都不在。”
“老师中午老师突然说让我去参加一个数学竞赛,今天下午准备比赛的事情去了。”
“好吧。那竞赛什么时候开始?”
“过两天吧。”
“好吧。”
……
这几天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即使下雨了也没有凉爽的感觉,反而有闷。
因为竞赛的事情,总是看不见许灼的身影。
食堂里,江盈阴阳怪气的说:“真是大忙人啊?连一起来食堂吃饭都难。”
“这几天你可能要先和你朋友一起了,竞赛开始的时候可能还要去其他区。”
听到这个话的江盈更烦了,只是哦了一下回应许灼。
许灼看着江盈恹恹的样子,打趣道:“这么离不开你哥我啊?”
“没有,她们都有人陪着吃饭了,我都有些插不进去。”
许灼听了江盈的话没做回应,只是低头吃碗里的饭。
初秋的梧桐叶擦着教室窗棂飘落时,江盈正趴在课桌上画诅咒小人。许灼的数学竞赛集训要持续到下下周,这意味着整整14天没人给她带溏心蛋早餐,也没人陪她吃饭了。
今天早上看见许灼的自行车还停在原来那个地方,那个自行车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动了。
中午的时候,同桌陈雨菲突然来找江盈。
“江盈,要一起去吃饭吗?”
江盈有一些惊讶陈雨菲会找自己一起吃午饭,“你不是家里人送饭吗?”
“这几天不想吃家里的饭了,想去食堂吃,不过没人陪我,这几天许灼都不在,我们一起去食堂呗。”
“好呀。”江盈立马开心的答应了陈雨菲,起身和陈雨菲一起去食堂了。
……
食堂餐桌上,陈雨菲惊讶地看着江盈。
“所以你们不是情侣吗?只是玩的好朋友?”
“对啊,只是朋友而已。”
江盈和许灼约好了,不对外说两个人的兄妹关系。
“我看你们天天一起上下学,还一起吃饭,我以为你们是情侣呢。”
“没有,只是从小就是这样,习惯了而已。”
“那你有没有喜欢过他啊?”
陈雨菲八卦地问道,江盈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喜欢许灼。
“没有吧。”
“这种成绩好长得帅还暖心的大帅哥不谈就可惜了哦,我感觉他应该是喜欢你的,他前几天怕没人陪你吃饭,还特意拜托我来陪你吃饭。”说完,陈雨菲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听到陈雨菲这句话的江盈有些懵,问:“什么意思?”
陈雨菲见圆不过去了,索性直接说了:“就是他不是要去参加数学竞赛吗,你们之前都是一起吃饭的,他怕自己去比赛的时候没有人陪你吃饭,就叫我来陪你了。”
江盈听到陈雨菲的这些话,心狠狠地漏了一拍,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啊,反正我自己一个人吃饭也无聊。”
两个人慢慢的吃完了饭,然后就回教室了。
……
"同学,借过。"
清冽的男声混着柑橘香漫过头顶,江盈触电般直起身。许灼的白衬衫下摆扫过她堆满草稿纸的课桌,他抱着竞赛资料的手臂线条绷紧,腕骨处贴着创可贴——是上周帮她修自行车时划伤的口子。
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江盈用余光追着他穿过走道。许灼突然停在第三排过道,弯腰捡起滚落的橡皮。这个动作让他后颈的棘突从衣领探出来,像只安静栖息的蝶。
"你的。"他将橡皮放在她摊开的《五年高考》上,指尖划过"解"字旁哭脸涂鸦,"
江盈刚要反驳,忽然瞥见他裤袋露出的玻璃纸。那是她最喜欢的草莓软糖包装,市郊便利店才有售。集训学校在二十公里外,午休时间根本不够往返。
"喂..."她扯住许灼的袖口,布料下的体温烫得指尖发麻,"创可贴该换了。"
少年垂眸看她撕开卡通创可贴的动作,喉结在晨光里滚了滚。江盈故意把印着粉色兔子的那面朝上,指尖擦过他腕间跳动的脉搏:"竞赛班都是书呆子吧?"
"嗯。"许灼将资料卷成筒状敲她发顶,"所以记得帮我喂天台的白猫。"
“知道了。你等会还要回去吗?”
“对。”
“好吧。”
“真是的,那么远的路,还要特意回来叫我去喂猫。”江盈在心里摸摸吐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