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黑月光》京昭月

1、相遇 姜莹在

　　姜莹在ICU听见的第一声是呼吸机粘稠的抽气声。
　　破碎的肋骨像插进肺叶的玻璃碴，每次喘息都带出血沫。她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输液袋，恍惚看见父母葬礼那天的白菊——十四岁那年也是这样粘稠的六月，灵堂里亲戚们窃窃私语着八位数遗产分配，只有奶奶枯枝般的手还攥着她渗汗的掌心。
　　「宿主生命值8%，接受任务倒计时120秒。」
　　机械音震得颅骨发麻，姜莹用唯一能动的左手摸索床栏。记忆在镇痛泵的迷雾中浮沉：高考最后一场的蝉鸣，校门口那辆失控的卡车，还有手机里未读的草莓大福表情包——是青梅竹马的林予安每天放学的暗号。
　　「任务目标：许灼黑化值100%。奖励：修复身体。」
　　监护仪突然尖啸，护士们纷乱的脚步从走廊涌来。姜莹咬破舌尖咽下腥甜，视网膜上倒计时猩红如血。她想起昨夜奶奶透析时抓着她的手说"莹宝要长命百岁"，老人腕间的住院带已经磨出毛边。
　　"接受。"她在呼吸面罩里尝到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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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雪落进衣领时，六岁的江盈正蜷在墙根数蚂蚁。
　　二十一岁的灵魂被困在孩童躯体里，她故意将红皮鞋踢进水沟，蕾丝袜被枯枝勾出裂口。当转角传来野猫般的呜咽时，她攥紧了口袋里最后一颗温热的草莓糖。
　　许灼蜷缩在一旁，双眼紧闭，嘴唇发白，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六岁的孩子身上的棉服已经被划破了一条口子。江盈屏息凝视他眼尾那颗泪痣——未来财经报纸上那个操控人工智能垄断市场的疯子，此刻正把发霉的面包屑塞进嘴里。
　　"哥哥..."江盈用小孩子的声音开口，琥珀色瞳孔漫起水雾，"我想我爸爸了，我爸爸怎么还不来啊？"
　　男孩听到声音突然剧烈咳嗽，面包渣溅在雪地上。
　　江盈趁机扑过去抱住他，薄荷香波气息裹住他身上的霉味。当许灼本能地推拒时，她将草莓糖塞进他齿间。
　　"甜吗？"她眨掉睫毛上的雪晶，"我叫江盈，哥哥叫什么？"
　　男孩愣了一下，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思维竟然这么跳跃，刚刚还在想爸爸，现在就开始问名字了，但他还是开口:"许...许灼。"男孩被糖块噎出眼泪，江盈抚过他嶙峋的脊背，六岁孩童的蝴蝶骨像欲飞的残翅。
　　“哥哥，你为什么在这里啊。”江盈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懵懂开口。
　　许灼听到这个问题后没忍住红了眼眶，“因为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
　　“没关系，再等一下，我爸爸一定会找到我的，到时候我和爸爸说，让你住在我家就好了，我家有好多好吃的，还有空调可以吹，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冷了。”
　　六岁的许灼没那么多心思，只是听到有人愿意带他回家，还要给他吃的，更重要的是不用挨冻了，他莫名开心起来。
　　江盈本来还在想要怎么遇到许灼，结果在刚来这个世界就迷路了，还刚好遇到了许灼。
　　江盈不禁感叹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命运里的一环。
　　迈巴赫碾过积雪的声音惊飞寒鸦。
　　江盈的耳边充斥着江明城的呼喊和警笛声，羊绒裙摆绽开在许灼膝头。她努力睁开眼，看见这个未来会因肝癌晚期瘦脱相的男人此刻正朝自己走来。
　　二十一岁的思维告诉她，六岁的孩子现在应该因为父亲的到来而痛哭。
　　于是江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在江明城的怀里埋头大哭。
　　江明城看着怀里大哭的江盈，心疼坏了，一边轻哄着江盈，一边亲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不哭了盈盈，是爸爸，吓坏了吧，不怕不怕，我们回家……”
　　江盈哭了一会后，似乎想起什么，抬起头指着墙角已经因为低血糖而昏迷的许灼说："那个哥哥..."她揪住江明城的领带抽噎，"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手电筒照亮许灼时，许灼手里正攥着那块没吃完的融化草莓糖。糖浆从他指缝滴落，在雪地上绘出怪诞的抽象画。
　　江明城皱眉看着男孩手背的伤痕，那些还没有完全结痂的擦伤处的表皮翻卷如火山岩裂缝，月光在湿润创面上凝成霜，像被碾碎的月光石混着铁屑
　　"带走吧。"他示意秘书抱起昏迷的许灼，"查清楚来历。"
　　达到目的的江盈在父亲肩头偷瞄被秘书抱在怀里的许灼，察觉到目光的许灼和江盈对视上，江盈对着许灼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
　　第二天清晨，江盈赤脚溜进客房。
　　晨光漫过许灼苍白的脸，他像只受惊的幼兽蜷在床角，一言不发的盯着江盈。
　　"许灼看！"她晃着水晶许愿瓶，彩色千纸鹤在阳光里投下碎影，"送你九十九只魔法鹤，这可是我之前折了好久的。"
　　江盈看许灼没反应，于是拉起他的手，孩童柔嫩的掌心贴着他手上的伤疤："爸爸说疼的时候吹吹就好。"
　　男孩触电般缩回手，千纸鹤洒了满床，江盈表现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你怎么啦？”
　　“没事，你可以让你爸爸把我送去福利院吗？”许灼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被父母抛弃的小孩都会去福利院，这是他从电视里看到的。
　　“为什么要去福利院，陪我一起玩不好吗？”
　　“被丢掉的小孩都要去福利院的。”
　　江盈没想到许灼会这样回答，于是开口说：“谁说的，我现在就去让我爸爸把你留在我家。”
　　说完江盈就跑了出去。
　　正在办公的江明城听到门口传来声响，于是抬头看去，这时江盈刚好推门进来。
　　“爸爸！”江盈一边喊着爸爸一边向江明城怀里跑去。
　　江明城看见赤脚的江盈，一边抱起江盈一边责备道：“怎么又不穿鞋子，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不让你吃棒棒糖了。”
　　“对不起嘛爸爸，下次我一定穿。”江盈抱着江明城，讨好的说着。
　　“好吧，你来找爸爸有什么事吗？”江明城低头问怀里的江盈。
　　“许灼说他的爸爸妈妈不要他了，他说他要去福利院，你可以把他留在我们家陪我玩吗？我每天一个人好无聊啊。”
　　“等你下半年去上小学就会有很多人陪你玩了，不会一个人的。”
　　江盈见目的没达到，爬起来抱着江明城的脖子说：“不嘛不嘛，我就想让许灼陪我一起玩。”
　　江明城思考了一下，说：“等明天再说好吗？你先去问一下许灼同不同意好吗？如果许灼想留在我们家，我们就让他住在我们家吧。”
　　听到江明城的话，江盈激动的亲了一口江明城，“好诶！谢谢爸爸！”
　　说完江盈就跳到地上，朝门口跑去。
　　“把鞋子穿上！”
　　“好！”
　　……
　　“许灼，我爸爸说你愿意留在我们家的话就可以留下来，你就住下来呗，我们可以一起玩，到时候还可以一起去上学。”江盈在许灼的床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好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家还有好多好吃的，你昨晚睡得了好久都没吃晚饭，等会你和我一起去吃饭吧，阿姨做的饭特别好吃，你肯定吃了就舍不得走了。”
　　“我还有好多娃娃，我们可以一起给娃娃做衣服，扎头发。”
　　江盈说了一大堆，把六岁的许灼讲得心动不已。
　　“你就留在我家陪我玩呗，求你了许灼。”
　　许灼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江盈看见许灼点头，开心的蹦了起来，把自己的玩具都拿出来给许灼玩。
　　……
　　“暂时查不到他的父母，应该是像他说的那样被父母遗弃了，而且他的证件都在衣服的夹层里。”
　　江明城看向窗外两个在花园里数花的小小人影。
　　“留下吧。”江明城揉了揉眉心，“盈盈需要玩伴。”
　　……
　　晚上，江盈躺在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复盘这两天的一切。
　　她来这里已经有两天了，一切都在按着她的计划进行。
　　“系统，这个任务有时间限制吗？”
　　“没有，”机械音在江盈脑海里响起，“但是两个世界有时间差异，这里的一年是你原来世界的一天，拖得时间越久，你身体修复成功的可能性越小。”
　　“好吧，那我没有什么金手指之类的吗？我看小说里系统都能给宿主金手指啊。”
　　“没有，我只能显示任务进度。”
　　江盈听到后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我只能靠自己了。”
　　其实江盈也不知道自己的计划能不能让任务成功，她的计划是先和许灼培养感情，让许灼喜欢上自己，然后自己再离开许灼，让他黑化。
　　十八岁的女生就是喜欢幻想这种狗血的情节，但是除了这样，江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的计划能成功吗？”系统问江盈。
　　江盈叹了一口气，说：“反正都快死了，死马当活马医呗，没成功也不亏，多活这么多天呢。”
　　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