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要我干翻所有人》坏蛋猫两只

89、第 89 章

　　来往的小孩都能得块肉吃，另得些糖块花生，个个欢天喜笑得鼻涕泡冒出来。

　　大人脸皮薄不好蹭吃，闻着空气中的肉香都不由使劲深吸几口，才算不白来一趟。

　　秋收后肚中都没油水，今年却比往年更劳累，地里的活一点没少还要兼顾开荒，一个比一个饿得慌。

　　小孩爱凑热闹，就算自己吃不上肉看别人吃肉也欢喜瞧热闹，于是聚着不肯散。

　　眼看工队快要开饭，再不走可真是不要脸皮了。大人只好把小孩连哄带骗地拖走。村民吞下口腔里不由自主分泌出来的唾沫，期待着谢家工坊上梁。

　　等那日，一定要好好吃上一顿祭下五脏庙。谢家的酒席，肉肯定实在。

　　天成人愿，谢家酒席要等，谢铁牛的喜酒却突如其来如了众人的愿。

　　谢铁牛的爹娘喜气洋洋上门请村民去吃席。

　　有婶子忍不住问：“姑娘还是哥儿？哪里的人？”

　　听到说是桃村的，婶子有些惊讶：“那敢情好。姑娘爹娘舍得姑娘来咱这？”话刚出口，婶子自知失言，连忙补救道：“要我说，姑娘爹娘有慧眼。都是村里的谁不知道你家铁牛老实听话，一把子力气。你这个婆婆又好，姑娘嫁进来就是来享福的。”

　　谢铁牛爹娘并不在意，跟着婶子一块笑。

　　都知道婶子说的是真话，不是瞧不起谢铁牛家，是瞧不起大山村。济源人都知道大山村是穷乡僻壤里的穷村，但凡对姑娘哥儿上点心的爹娘都不舍得孩子嫁到大山村。

　　大山村男子的婚事一直都是难事。女子哥儿倒是好些。以前还有不少换亲的事，这才让男子娶上亲。

　　可如今不一样了。

　　谢铁牛还是在清溪镇帮过姑娘一回忙，姑娘看上他了。只是她爹娘一听是大山村的顿时不乐意了，连连劝说姑娘嫁人不能只看人，也得看家里条件。不然嫁过去一家喝西北风，等生了娃更是苦上加苦。更别说大山村三面环山，连西北风都喝不着。

　　桃村以种桃闻名，又靠近清溪镇，每年桃花开时能引来不少游客赏花，村民生计多过得不差。故而把姑娘养得天真了些。她认死理，说谢铁牛不止人好有礼，长得也有精神，偏就看上了不愿搭理他人。

　　姑娘爹娘不愿意，谢家剃头挑子一头热也不能成事。

　　事情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恰在这时，梯田的事终于定下来。

　　姑娘爹娘不愿意是怕姑娘受苦，比起姑娘家谢家确是穷差。谢铁牛一开始就想跟着上山，只是他爹娘怕出事谨慎了些。

　　幸好最后还是定下来了。谢铁牛就整日泡在山上，再快点再快点，多开出几亩地来，在姑娘亲事定下来前再快点。

　　梯田轰轰烈烈的，不止清溪镇，济源县都有不少人知道。人们都关注着呢。

　　这时，谢家的工坊即将动土，招人的消息传得到处是。虽然还未明说，但大伙都知道谢家指定要招人的。像谢铁牛家与谢家交好，谢家私底下找过他家，谢铁狗去镇上给谢实当小二，另一个弟弟就等工坊完工在家门口做事。

　　至于谢铁牛，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留在山上开荒。毕竟是农户，田地才是根本，人离不了地，地也离不了人。

　　谢铁牛想多开几亩地，以后他跟他爹照看，两个弟弟外出做事家里多条出路，以后就算地里再遇到灾害没有收成也不怕全家没活路。

　　这一番安排下来谢铁牛家喜不自禁，他们已经看到前路明朗。

　　这时，姑娘递来消息说是爹娘松了口。谢铁牛的娘赶紧找媒人上门去。不用多想，肯定是看大山村如今热热火火的，大人物满村走，他家现在又增田又增活计才松口。

　　桃村富裕，姑娘又得宠，人家爹娘虽松口提的聘礼聘金却不低。对大山村来说很高，在桃村却属正常不算为难他们。谢铁牛的娘一思索答应下来。

　　若是在以前她可不敢答应。家中几个孩子都没成亲，一碗水要端平。总不能大媳妇给八两，二媳妇给三两，这般处事家里迟早要乱。可后边的媳妇都按大媳妇的标准来，她家以前肯定吃不消。也就是现在进账多才敢应下来。

　　两人年纪都大了，谈好亲事后日子很快下来。

　　在一片吹锣打鼓中，谢铁牛把姑娘迎进家门。谢铁牛的婚宴办的不错，八个菜都很大份，里面有三个肉菜，肉量不少。虽要给份子出去，但村民个个都没怨言，吃得满嘴油。

　　隔两日，村中另一户人家娶新妇。酒席办的比谢铁牛差点，村民还是吃得香。

　　两桩喜事前后脚地来，不少婶子心思灵活起来。一时间，媒人在大山村走进走出的好不热闹，都想趁这股东风替儿女寻门好婚事。

　　热闹过后，汉子们又进了山。

　　谢实回村后在村里几乎找不到男子，忍不住感慨道：“真是难得，村里只有狗才是公的了。”

　　知道谢实回村特意没上山的谢勇使劲地瞪他，作势要打他。

　　“嘿嘿。”谢实憨笑但知道怎么治他爹：“我找三哥有正事要听。”

　　果然谢勇不瞪不打他了，正色道：“他上山去了。我去山上把人叫回来。”

　　谢实拦他：“那我找嫂子说去。”

　　谢勇点头：“找小明说也一样。”

　　说是找姜明，实际还是等到谢行下山，谢实又把事情说一遍后叹道：“粮价这回涨得倒是没夏收时夸张。夏收那回跟登天梯似的一天一个价，整得人心惶惶。这回倒是好些，没听说有屯粮待价的。”

　　“今年估摸着又是汛年，雨水多灾祸也多。”姜明想起了姜成，十多年过去汛年又来了。姜成就是在一个雨天走的。只是汛年还是重来，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以上想起来会想哭，现在却很平静。不知不觉间，人们会慢慢地接受过往。姜明已经没有那么讨厌雨天了。没雨水是不行的，不止庄稼旱死人也会渴死。

　　“被水淹的几个村庄本就在两县交界处，他们县城遭灾可不得往咱县跑。镇上离得远还和往常一样。县里估计要乱些，听说走得快的灾民已经在城门外安置下来了。哥，嫂，你说他们会来咱这里不？”

　　谢行不由想起前段时间，暴雨后唐见明特意到山上视察。见山上梯田无碍，脸上带笑刚开口勉励下属，就有亲卫上前密报几句，人就匆匆忙忙下山去了。可见事态紧张严重。

　　那之后，没见唐见明再来过，就连师爷也一块回县城了。

　　许是那时唐见明就知道邻县堤坝决堤导致村子被淹的事了。

　　“县里有说怎么安置灾民？”谢行问。

　　依大夏律法，灾民逃到何处，当地县官要妥善安置他们。或是让灾民在当地安居，或是等灾难过去遣送灾民归乡。有些县官不想管这般吃力不讨好还要花银子的事，就会暗中把灾民往别处赶，根本不给人活路。唐见明显然不是这样做。

　　“农官把两座山跑遍，说是全部开荒完能有千亩地。只是怕雨水多山泥滑落要保树林，如此开下来也有六七百亩地。就咱村和流沙村不到百户，不知要开到猴年马月去。还有后头开好的田地多了，地里的活都做不完更别说上山开荒。”谢行想起前段时间谢平说的话笑了笑。他把谢平的话复述出来：“老农官还感叹，照这般速度下来，他估计下半辈子都要在这山上过了。”

　　谁也猜不准唐见明匆忙回县衙是要襄助邻县还是故意吸引更多灾民往这边跑。观其夏收平粮价的做法，显然是个很胆大的人。谢行更倾向后者。

　　但事已至此，多想无用。

　　“灾民要是不愿走，多半是要遣到咱这山上开荒。一来加快开荒节奏，二又安置了灾民。等开完荒，灾民有地也算安居下来。”谢行猜测道。

　　姜明蹙眉道：“这么多灾民都往咱这处跑，那可真够吓人的。”

　　都是不熟的人，谁知道哪个会包藏祸心呢。

　　谢实当了大半年的掌柜见识长不少。他道：“不会很多。都是邻县的本来就不远，回去也方便。等水退了，多数人都是要回乡的。要不是没活路的，谁舍得丢下家里的田地房屋远走他乡。”

　　“那倒也是。”

　　谢实又去把谢壮找来，第三次把事说一遍。

　　“哥，如今你是里长，这事你怎么看？”

　　谢壮的两条眉毛皱得快要连到一起。他的眼神透出专注和思索，三人没有说话打扰他，让他静静地思索。

　　过了好一会，谢壮才开口说话：“县令要安置灾民，于法于理咱们都没得拒绝。县里怎么说就怎么做。要安置在咱这里，无非就是冲着梯田来的。县令的目的是增加人口尽快开荒，早点把梯田办下来。这方面咱要顺着他来。”

　　“甚至是要更快地让县令达成目的。”

　　好一会后，谢壮继续说：“村民里也有抱怨山太高，山路七弯八绕走上去要一两个时辰，耽误了开荒的时间。不如，我们与县令提议，把山腰以下或是山底下的地给我们村。山腰以上或山顶的给灾民，正好他们没房屋，可以和流沙村一样在山上盖木屋住。”

　　“对县令来说，村民在山顶山脚开荒都不影响。在山脚每日能多一两时辰开荒干的更快。对村民来说，山脚近要方便许多。”

　　说完，谢壮习惯性地偏头看谢行。见谢行冲他笑着点头，才忍不住松气。

　　猴急的谢实马上接话：“是个好办法。这样就把灾民把咱村隔开，村里能安定些。又把好地留给咱村里，村里人该没甚么意见。”

　　姜明接着说：“那可不一定。村里人都想多要山底山腰的地，看不上山顶的。可要真让他们放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人都是贪心得很，既要又要。还有贱人你不让他做他偏要做。还有，水渠源头在山上，干旱时怕是轮不到山脚用水。”

　　“还是按他们的意见来。山顶开好的地没多少，愿意换到山脚的就换，不愿意的就算了。主要是后面分开开荒。”

　　四人不断完善提出自己的问题，又依次解决，不断地完善说辞。

　　最终，决定由谢壮出面跟唐见明提议。如果唐见明真要把灾民安置在大山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