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尾声 未完之局 我和你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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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人都以为陶盈盈已经忘记了，其实她一直都记得自己孩童的时光。记得温柔又坏心眼的母亲，记得性格开朗总是搞怪的父亲，记得既会和自己打架又宠爱自己的姐姐，也记得自己其实叫吴熙悦。
悦悦，只要快乐就好，多好的名字啊。
不知道哪一天开始，一切都变了。吴熙悦喜欢待在共育中心和小朋友玩，但是不喜欢一直都见不到妈妈和爸爸。问姐姐，姐姐也不会说。
姐姐崔熙朗突然沉默了很多，像个大人一样。姐姐对自己说，妈妈爸爸成了天上的神仙了，不能再和我们讲话了，可是会一直看着我们。
吴熙悦喜欢神仙的故事，却不喜欢亲人变成神仙，她不知道哪个混蛋让妈妈和爸爸变成神仙的。妈妈和爸爸肯定很想姐姐和自己，就像自己想他们一样。
这样的话，吴熙悦告诉了姐姐，姐姐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要哭。姐姐抱住吴熙悦：“对，太混蛋了！放心，悦悦，姐姐会让这些混蛋受到惩罚的。”
吴熙悦不理解姐姐在说什么，只是用力地回抱姐姐，把头埋在姐姐的怀里。
再然后，姐姐也见不到了。有一对夫妇准备收养多一个小孩，是收养那种以前在家庭生活，双亲出了意外的孩子。这对夫妇也就是后来吴熙悦的养母养父。
很久之后，吴熙悦才知道，养父母选择自己的原因，是因为认识陈绽阿姨。他们原想领养一个更小一点的孩子，后来他们知道了两姐妹是连环案的幸存者，就改了主意，打算两姐妹一起收养。但是，崔熙朗坚决不肯同意，最后只有吴熙悦被收养了。
吴熙悦被收养后，改了名字，又换了共育中心，从此就没有见过崔熙朗了。
在吴熙悦记忆中，啊，不，那时候她已经叫陶盈盈了，只觉得姐姐抛弃了自己。
陶盈盈开始还总是幻想着，哪天姐姐就会突然出现，然后把自己接回去，还会抱着自己说对不起。因为这样，陶盈盈也不敢和这个家里的人太亲近，怕亲近了，姐姐看到了，就不要自己了。她只敢跟邻家的乐乐姐玩耍，乐乐姐和姐姐差不多年纪，这让陶盈盈特别有亲切感。
可是一天又一天，姐姐都没有出现。陶盈盈也渐渐死心了。
所有人都以为陶盈盈已经忘了自己原来的家庭了，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结果陶盈盈都年近30岁了，崔熙朗，她的姐姐，才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崔熙朗想让陶盈盈带陈毅乐去听一个讲座。
这么多年了，什么解释都没有，崔熙朗就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让自己做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陶盈盈听着都想笑出来。但是，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回忆起那些童年时光，陶盈盈还是答应了。
然后，就出了那轰动全市的爆炸案。看到新闻的时候，陶盈盈都呆住了，她不得不怀疑崔熙朗是和这起爆炸案有关联的。
那个她想念了很久的姐姐，也许只是在她的记忆中被美化了。陶盈盈不解又痛苦。
陶盈盈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去举报崔熙朗。她担心，如果这爆炸案真的和崔熙朗有关，崔熙朗她说不定会被判死刑。她只能说服自己，也许只是自己想太多了。
那毕竟是她的姐姐啊。她们曾经那么地密不可分。
最后，东窗事发。想不到崔熙朗做的事情，比陶盈盈想象的更可怕，也更愚蠢。
陶盈盈知道这些事情后，申请去看崔熙朗的最后一面。看到陶盈盈的出现，崔熙朗看起来期待中又带着几分胆怯。
陶盈盈仔细打量着崔熙朗，其实崔熙朗和年少的样子差距不大，只是成熟了许多。陶盈盈心中又酸又软，她似笑又似哭地喊了一声“姐”。
崔熙朗听到这个称呼，惊喜地抬头，百感交集地应了一声：“哎，悦悦。”
这么多年过去了，姐妹俩再一次感受到童年时，那流淌在骨血之中的亲密感。
陶盈盈看着崔熙朗：“你做那么多，就是想给老妈老爸报仇吗？”
当年，姐姐对自己说，妈妈爸爸成了神仙，让自己开心一些。而她自己却一直记着那些仇恨，然后亲自到地府，把那些混蛋给杀了。
崔熙朗听到陶盈盈的话，不知道要回什么。她对着陈毅乐、叶章勤都有说不完的大道理，对着陶盈盈，突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崔熙朗可以接受任何人对自己的质疑，唯独她的小妹妹、她唯一的家人的质疑，她不敢听。
没有听到崔熙朗的回答，陶盈盈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计划了。所以才不愿意和我一起被领养，害怕连累我？”
崔熙朗愣了愣，最后“嗯”了一声。
这件事已经成了陶盈盈不敢宣之于口的心病，没想到却在这样的场景下被解开了。两人沉默半天，陶盈盈才说了一句：“你怎么那么傻啊……老妈老爸才不想你给他们报仇呢！笨蛋……”说到最后，陶盈盈声音里已经带着哽咽了。
崔熙朗看着自家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妹妹，突然也有那么一瞬间幻想了一下，如果自己当年和妹妹一起被领养，也许现在就大不相同了。自己和妹妹打打闹闹地长大，和小陈警官成为了邻居。自己和小陈警官年纪相仿，也许还能成为很好的朋友呢。
现在再说“如果”又有什么意义呢。况且，崔熙朗也并不后悔选择的这条路，一路上，她也认识了刘刻那一群生死相交的伙伴们。也不过是，世人不认同他们罢了。
那就是两姐妹见的最后一面。
案件结束后，上头比较满意异处部的工作，还是决定让陈毅乐成为新局长，而陈毅乐选择接受了新职务。
李树研则准备调往督察局了。在那之前，还是先要走流程，参加培训和考核，通过后，才正式成为督察局的一员。基本上以李树研这脑子，根本不可能不通过普通人的考核。
李树研离开之前，进了陈毅乐的办公室，调侃地叫了一声：“陈局。”
陈毅乐翻了一下白眼，回道：“怎么了，李督？”
李树研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也没什么，就是和你告别一声。顺便关心一下你。”
“关心我什么？”陈毅乐不理解。
李树研表情正经了一些：“你这段时间，是不是一直在钻什么牛角尖？”
不管她俩私交多么不对付，但在公事上确实很合拍，也很了解对方的想法。陈毅乐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老想到崔熙朗最后说的那句话。”
李树研回想最后一次审讯，知道是哪句了。
因为明显崔熙朗的犯罪团伙不只这点人，所以异处部一直不放弃地进行轮流审讯，让崔熙朗供出更多的同伙。
崔熙朗什么都不肯说，直到最后，才突然对着陈毅乐开了口：“小陈警官，如果我真的还有其他伙伴，你以为抓住我的伙伴就行了吗？只要这个社会还是有异能者和普通人，一天不解决这些矛盾，就还会出现周继业，自然，也会出现我们。你抓不完的。”
当时的陈毅乐只是看了崔熙朗一眼，不反驳，也不认同。没想到，她其实暗自上了心。
李树研想了想，问了一句无关的话：“陈毅乐，你知道一两百年前，性别是不平等的吗？互相之间也有很多冲突。”
陈毅乐认真想了想以前学的历史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好像是因为……人工子宫和共育中心的出现，解放了妇女生产力？慢慢实现了性别平等？是吗？”陈毅乐越讲越小声，讲到都有些心虚了，她的历史知识也差不多还给老师了。
李树研点头：“对的。你看，好几千年上万年的问题，不到几十年就彻底解决了，现在的人甚至都不记得那时的事情了。异能者和非异能者的分歧，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解决。”
陈毅乐对比了一下：“不对啊。异能者和非异能者之间，生产力是天生有差别的。”
李树研无奈叹气：“你为什么该蠢的时候，总是会突然精明呢。我说这个例子，不是怕你文化不够吗？”
陈毅乐生气了：“哈？”
李树研才不理她，换了个例子继续说：“那你知道人不只有智人，还有很多种人吗？比如丹尼索瓦人和尼安德特人之类的。”
陈毅乐这就真懵了，这个她还真的没有了解过。她对生物、历史这类的学科实在是不怎么感兴趣。虽说如此，但李树研一脸“我都说你蠢了”的表情真的很欠抽。
李树研继续侃侃而谈：“你还记得刘刻说过，异能者的比例越来越多吗？这确实是事实。这不仅是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更多的异能者，也因为异能者确实在社会上工作更容易，自然地，他们也更倾向留下自己的后代。从最新的调查来看，异能者的生育意愿是非异能者的两倍以上。”
陈毅乐越听越迷糊：“所以呢？”
李树研摊了摊手：“我们智人和各种人种其实一直都在干架，那打得可血腥了。可是后来一测，发现我们竟然含有丹尼索瓦人和尼安德特人的基因片段。所以，其实什么都不用干，异能者慢慢就会取代非异能者的。什么解决先天差异，大自然就会干预的。我们这种小人物，又不是神仙，就不要想太多了。”
李树研讲这些话，需要提到什么历史、什么丹尼索瓦人和尼安德特人吗？她纯粹是想嘲讽自己吧？陈毅乐又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她转念一想，不对啊：“那你调什么督察部？”
陈毅乐很爱暗自吐槽李树研好出风头、野心勃勃，然而她是知道的，李树研一直以来都致力于消除异能者和非异能者间的隔阂。李树研费尽心思调去督察部，估计也是希望打破异能者只在异处部的传统，让异能者的身影也能在政坛中心活跃，发出自己的声音。
李树研眨了眨眼：“哎呀，虽然我是小人物，但我也不喜欢坐以待毙啊。啊，不过像崔熙朗那种，就不是我喜欢的做法了。”
陈毅乐释然一笑：“行了，我知道了。快走了还那么多屁话。”
“喂，”陈毅乐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还有操控异能的。”
当时情况紧急，陈毅乐没有多想。后来陈毅乐复盘李树研的表现时，就察觉了，李树研肯定早就知道自己拥有双异能。不然李树研不可能会同意陈毅乐做诱饵，也不可能在崔熙朗说破后，如此从容沉着。
李树研嗤笑：“也就你那蠢徒弟才会不知道。我们要求最好先让受害者通过异能心理测试才能问询，否则出事要警员自己背责任。这个事情，如果没有操控异能，从数据来看，最多也就是能连续6、7次判断准确。”
“而你，”李树研指着陈毅乐，“我去查了你的报告，不包括你可能瞒报的，就确切报告来看，就有20多次，一次失误都没有。从那时我就已经怀疑了。施从那个案件，明明没有任何一例的双异能者被发现过，你却特别笃定她可能是双异能者，我那时基本就有九成把握。最后，当然是崔熙朗让我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竟然这么久之前就知道了，陈毅乐有些愕然：“那你为什么不举报我？”
李树研不悦地眯起眼：“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你又没有用这个异能做过什么坏事。相反，尽管你这个人不咋的，但确实工作能力还不错，也很负责，有过很多实绩。我为什么闲着没事要举报你？”
陈毅乐确实对李树研有了新的认识，她原本认为李树研是个一板一眼的优等生性格。陈毅乐放下长久的成见，真心祝福：“谢谢。我祝你，步步高升。”
李树研笑眯眯地站了起来：“谢谢。我建议，你最好找个合适的机会上报你的第二异能。我听了崔熙朗的话之后，对你还真的有些不放心。记得，一定要守住底线。希望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不是来抓你的。”
陈毅乐刚刚按下去的成见，立马又冒出来了：“我和你是真的不合拍啊。”
李树研笑得礼貌得体：“彼此彼此吧。”
说完，李树研就走出去了。
而已经成为异处部局长的陈毅乐，则会一直呆在这里，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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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尾声 未完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