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案]异能事件处理部》烂漫今朝

46、第四章 旧案2 这时候周嘉

　　李树研仿佛没有感受到现场氛围一般，继续陈述：“周嘉方因为杀了异处部的队长，一时在团伙里声名大噪，权利更多地倾斜到她的手上。她为了巩固权利，增加新人，还大力鼓吹就算是自己的孩子也不能放过，一定要去处决，最好能引导孩子们自杀。既然有了异能，那就是邪祟了，不能让它们长大为祸人间了。
　　“她敢这么宣传，是因为她的孩子，快满18岁了，基本不可能觉醒异能了。这个鼓吹的效果很明显，陈绽队长死后，这个犯罪团伙很快就杀了4个刚觉醒异能的青少年，都是15岁左右。”
　　大家不得不强令自己把心神再次回归到工作之中。
　　陈毅乐也因此稍微放松了一些。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没有力气分出心神，来安抚自己的下属们和同事们了。
　　李树研讥笑道：“可惜，周嘉方没想到的是，她那女儿竟然在这个年纪，依旧觉醒了能量聚焦异能。其实异能非常微弱，但在刚觉醒的时候，她女儿刚好在参加犯罪团伙的活动，不自觉地用力把一张桌子按凹陷了。
　　“这是她唯一的女儿，这时候周嘉方的大义凛然就全部都不见了，反而一直在争论她女儿的异能这么微弱，其实沾染的邪气很少，她会看好自己的女儿的。当然，没有人理会她。特别在她鼓吹之下，杀了自己亲生孩子的两对双亲，他们强烈要求周嘉方必须要处决自己的女儿。如果真的觉得她女儿还保留有‘人性’，那就让她女儿自杀赎罪。
　　“周嘉方当然不肯，最后没法子，她决定来自首，并且要求警方赦免她女儿的所有罪行。周嘉方说的是，她女儿是被她从小诱导，才加入这个团伙的，也还没有参与过团伙的犯罪行动。
　　“当时，不管是异处部的上头领导，还是民间舆论，都给了太大、太多的压力了，所以最后就同意了。这个案件总算是破了。对于周嘉方的女儿，最终是3年内强制进行定期心理治疗和定期社会追踪，一旦异常，则会被审讯，面临监禁的可能性。”
　　讲到了这里，一般来说，陈毅乐会说一下她的调查方向和思路。可是陈毅乐头脑有些发昏，没能像平常那么快地反应过来。李树研稍等了片刻，就自己先说下去：“接下来的调查……”
　　“等等，我这里先说一下牺牲了的陈绽队长。”王声远缓缓开口，打断了李树研，“树研，来，放一下陈绽队长被害时的现场资料。”
　　会议室的气氛又再次凝重了起来，李树研则是有些犹豫。
　　王声远再次命令道:“放啊。我们要了解当年每个受害者。我们更要了解，已经牺牲了的同志。这样，我们在查案的时候，才能不放过任何线索。”
　　李树研扫了一眼陈毅乐后，依言把资料放了出来。
　　陈绽的死状非常惨烈，嘴里都是污血，舌头已经不在了。她四肢关节处有中弹的痕迹，这几处枪击应该是为了让她失去行动力的。她的身上布满刀伤，资料显示她四肢断裂的伤痕处发现了铁锈。通过法医分析，她是被小型生锈锯刀慢慢分尸的。她被摆成了和其他受害者一样的犯罪现场。
　　更可怕的是，陈绽的隔壁还躺了近百具尸体，或者说，尸块。这些残肢头颅层层叠叠地堆成了尸山，尸山上也淋了不少狗血，周围洒了米圈。仔细看，这些尸块上还出现了不少大大小小红肿的鼓包，有些已经渗出了脓液，根据后续分析，应当是毒气造成的。
　　整个场景根本是人间地狱。
　　不少人都不忍再看，叶章勤更是直接跑出去吐了。陈毅乐则是拳头越握越紧，两只手的掌心都被指甲刺破了。
　　王声远双手紧握：“我是陈绽的同期，在当年连环案发生的时候，刚好成为了内勤队长，就和陈绽队长一起调查这个案件。陈绽她常常需要对外发言，犯罪分子很多都认得她。她不敢回家，你们都知道，她的女儿，也就是你们的陈队，也是异能者。幸好那时候，毅乐刚好进了共育中心，陈绽则是天天呆在异处部。可是后来，陈绽还是出事了。她遇害的详细内容，除了依靠法医还原，也通过后来自首的周嘉方的供词得到补充。”
　　当年，随着抓捕的犯罪人员越来越多，异处部也越来越逼近他们的头目了。犯罪者们急了，于是找了一个小女孩出来哭泣说走失了，陈绽估计是想着顺路就帮小女孩一下吧，结果导致自己落单了。犯罪分子趁机对陈绽用了麻醉枪，弄晕了她并且拷上行动限制器，把她带到了一个边郊废弃了的工厂。
　　除了陈绽，当时犯罪者们还陆续从各处绑了许多异能者到那工厂。当时刚好是长假，这些受害者消失个两三天也根本没有人能察觉。
　　到了废弃工厂后，犯罪者们才弄醒陈绽。陈绽的异能是能量聚焦，而且体力很不错，为了避免意外，他们首先往陈绽四肢关节开了枪，拔掉了她的舌头，保证她彻底失去了行动力。然后开始在陈绽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处置那些受害者。再一刀刀地刺向陈绽，不致命，只是为了折磨她……
　　严进金时刻都关注着自家的师傅，担心她会出什么状况。陈毅乐则像自虐一般，强迫自己抬头看向这些资料，她知道，如果自己连正常工作都做不到，是不可能被允许参与到这个案件中的。
　　王声远回想起那份报告，心中的怒火依旧没有随着时间而熄灭：“那群……那些犯罪分子，随后用生锈的小锯子一点点把她的四肢割开。她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坚韧、最能忍耐的人。但找到她的时候，她的脸上……我……我从来没有见过她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
　　案件详情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刚吐完回来的叶章勤，已经哭了。
　　陈毅乐只是死死地命令自己，不准转开头。她必需要面对这些事情。
　　王声远沉默了一段时间后，再次开口：“我说这些，一方面是希望你们知道陈绽队长是如何牺牲的，我个人希望大家能记住她。另外一方面，也是希望大家注意自己的人生安全。虽然这个犯罪团伙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激进，但是里面聚集了太多极端思想的人了，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呢？
　　“我建议各位尽量不要回家，破案之前就在这里住吧。如果有家人或者其他重要的人，特别同样是异能者的话，请一定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有需要就和我说，我这边会向上申请警力来保护各位亲友的。”
　　大家听完，默默地点头。
　　等大家的情绪稍作整理，李树研正想着要不要继续开口分析案情时，陈毅乐开口了，她的声音听着还有些嘶哑：“现在，大家对这些资料已经有大概的了解了。我简单说说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吧。
　　“首先，按照之前的犯罪模式，每个主动自首的人，其实都很可能是真正的犯罪者，同时他们可能认识起码一个团伙相关的人。我们需要仔细了解他们每个人，争取找到突破口，挖出他们背后的人，尽量靠近他们团伙的中心。
　　“另外，我们还要赶紧再次排查每个受害者当天能找到的资料情况。我看之前的案卷，都没有猜测是多人合作犯案，调查结果自然就不尽理想了。我们还需要尽快与发生过这类案件的各地警方合作，确认有没有其他可疑的嫌疑犯，以保证我们拿到主动权。我们这边主要是负责人员走访，李队你……”
　　“我们这边就负责核查资料，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新线索。”李树研接道，“我知道的，这没问题！”
　　陈毅乐难得对着李树研真诚道：“谢谢。”
　　这次讨论会议已经差不多到此结束了，王声远突然站了起来，并走到最前面：“各位，我还有一个补充内容。从现在开始，到破案为止，请各位出外勤的时候，一定要多人陪同，尽量一刻都不要单独活动。”
　　王声远双手轻轻撑着桌子，诚恳地看向与会的警员，眼里好像有些若隐若现的泪光：“这一次，在破案之外，我希望的是，大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再有同僚因此而牺牲了。可以吗？”
　　大家愣了一下，不是很习惯在工作的时候如此温情。
　　严进金首先反应过来，她尽量笑得阳光一些，安抚王声远：“当然可以！”
　　而后，大家一个接一个，都声音洪亮地应了下来。王声远这才稍稍有了点笑意。
　　大家都准备离开会议室的时候，王声远把陈毅乐留了下来。陈毅乐不禁忐忑起来，她摸不准王声远会向她说什么。
　　王声远开口：“其实啊，我想过强行让你退出调查的。”
　　陈毅乐一听有些急了：“王局，不要！求你，我可以的。我的情绪已经控制下来了，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你能冷静下来分析，又答应我说会注意自己的生命安全。这很好。”王声远话头一转，“我还知道，你是清楚我刚刚在测试你的状态。”
　　陈毅乐一僵，王声远没有理陈毅乐什么反应，只是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没有关系，你还是做到了。可我还是有点担心你的。所以，你最近外出一定要让进金陪同，不许单独行动。”
　　即使王声远没有说，两人也都知道这个安排的用意。对于徒弟严进金的话，陈毅乐还是愿意多听进一些的。而且陈毅乐的聚焦异能特别强，队里也就严进金能对抗一下。
　　只要能让陈毅乐参与调查，这根本不是问题，陈毅乐连忙答应了。
　　看陈毅乐答应后，王声远卸下上司的正式感，用着长辈的亲切态度拍着陈毅乐的肩膀：“毅乐啊，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是我希望你一定不要冲动行事。你妈一定不想你为了她，做任何过火的、甚至危害自己的事情的。而你作为警察，也一定要有自己的底线。知道吗？”
　　感受着肩上的力道，陈毅乐紧绷的身体稍作放松：“嗯，王姨。我知道分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