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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永安纪 她是个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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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样的祁岁安,不愧是你。
宋云岫默默从祁岁安手里抽回自己的衣角,在心中给她点了根蜡。
该说不说,能把一向情绪平和清冷疏离的大师姐逼成这样的,也只有祁岁安一个人了。
祁岁安手中落空,讪讪笑着把手背到身后放好。
“这不是想着,一个人呆着寂寞……”
两个人就不寂寞了。
楼望舒克制住抚上剑柄的手,努力压制自己怒气。
还有外人在场,不能动手,等回了宗门,她得好好教训她。
两情相悦的自由恋爱,衡阳宗并不会过多阻拦,甚至会乐见其成。
但祁岁安这情况,明显是强人所难,拿人家亲人威胁,强求来的感情。
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祁岁安,楼望舒这才看向杨柳青。
“这位……道友,可是有事相商?”
杨柳青刚开门时有些懵,但结合零零碎碎听到的吵闹声,以及姐妹两人间的对话,不难知道她们在谈什么。
他看了眼心虚却还在朝他疯狂眨眼示意的祁岁安,立即明白了祁岁安的意思,她是想借着这个理由将他们二人带进衡阳宗。
一言难尽地收回望向祁岁安的视线,杨柳青看向了楼望舒。
霜月袭天楼望舒。
他听过她的名号,传闻中修真界年轻一代剑修第一人。
霜月既是剑名,也是楼望舒的雅号。
霜月剑剑身会在使用灵力时布满白霜,又因其剑气凌冽似月华流泻,故名霜月。
而作为这样一把名剑的主人,楼望舒气质冷冽,面上常常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冷淡而又疏离,似望月皎洁,与霜月之名极为契合。
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看起来……似乎比传闻中的冷淡疏离要多了些活人气。
顶着楼望舒略带歉疚的目光,杨柳青决定违心回答。
“免贵姓杨,杨柳青。房中的是我……弟弟,他姓岑,单名一个光。”
杨柳青、岑光?
是兄弟?
楼望舒看着杨柳青,视线带上探究之色,兄弟二人居然并非同姓。
像是看出了楼望舒的疑惑,杨柳青适时地补充道。
“我随父姓,他随母姓。”
楼望舒收回眼中的怀疑,学着杜衡以往的样子,尽力温声问道。
“杨兄弟出门可是有什么需要?”
看眼前人的情况不像是被要挟,准备跑路的样子,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强求,但祁岁安主动朝她争取东西的次数太少,她不想让她失落。
罢了,到底是自家师妹,她想要就让她要吧。
总归自己还能给她兜底。
思及此,楼望舒看向杨柳青的目光愈发温和,像是看着即将落入陷阱的羔羊。
祁岁安不清楚楼望舒的心理变化,只在听到杨柳青说出岑光这个名字时,反应了过来。
她伸手戳了戳脸色不佳的宋云岫,在她手心写了几个字。
你没说里面的人是燕既昀?
在听到祁岁安说她见色起意后,宋云岫就一直沉浸在复杂的心绪之中。
理智告诉她,这只是祁岁安找的借口,她的目的肯定不是燕既昀一人,但内心翻涌的情绪却在不断动摇她的理智。
祁岁安为了燕既昀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只是她说的简单的交易吗?
只是交易,祁岁安会对燕既昀花这么多心思吗?
她内心情绪的翻涌,面上半分也没泄露出来。
只在祁岁安触碰到她的瞬间,这些或委屈或猜忌亦或是嫉妒的灼烫情绪瞬间归零,只剩下了手心被指尖划过的酥麻痒意。
一笔一划并不重,如羽毛轻轻落下在心上烙下痕迹。
祁岁安见自己写完字宋云岫就愣在了原地,不禁怀疑。
自己写的没那么难猜吧?
好半晌,一旁的杨柳青都在同楼望舒开始攀谈起来了,宋云岫这才回神,微微侧身朝祁岁安点了点头。
祁岁安压下心理的激动,朝宋云岫比出大拇指以示鼓励。
宋云岫余光看到她的动作,嘴角微扬又迅速变平,显然是想笑又碍于环境。
不过祁岁安还是能感受到她被认可的开心,因为她现在也高兴。
感同身受的高兴。
真好,大师姐不知道她想带回宗的人是燕既昀。
毕竟,带回一个病美人,跟带回临渊宗弃徒燕既昀,概念完全不一样。
前者只是普通人,带就带了不会有人过问,而后者则是不定时爆炸的炸弹,说不准哪天爆出来就是麻烦。
这个举动会给衡阳宗带来多大的麻烦,祁岁安清楚。
但比起接受原本宗门可能经历的结局,她宁愿冒这个险,救下燕既昀。
倘若能策反他,阻止他黑化,或许就能间接阻止衡阳宗前世的覆灭。
天衍三大宗门,上一世的结局都不算好。
朝瑶宗的偃时命盘下落不明,宗主越时钦因命盘丢失不慎走火入魔,尽数屠戮门内弟子,而后消失在世人眼前。
衡阳宗宗主商如昼引狼入室,收妖族少年姬涯为徒。
但姬涯背负着灭族之仇,日夜不敢忘,最终如愿血祭了全宗一千六百二十一名弟子,毒杀商如昼。
衡阳宗剩余弟子不足百人,在掌门首徒楼望舒带领下,勉力维持。
临渊宗宗主程见川及其子程澈为燕既昀所杀,燕既昀虽未牵涉临渊宗其他人,但临渊宗其余长老派系内斗严重,势力相互倾轧。
最终的结局也是门生凋零,日渐式微。
三大宗的结局谁看了都难免唏嘘,昔日高台林立风云凭意的偌大宗门沦落到此等地步。
祁岁安也不例外,但她是个俗人,她在意只有衡阳宗众人的生死。
至于另外两大宗的结局,祁岁安不置可否。
说是因果循环也好,善恶有报也罢。
那是他们的命运,她管不了,也顾不上。
祁岁安偏头看向神情淡漠疏离的持剑少女,眼中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大师姐向来面冷心热,即便如今祁岁安做出了这种强人所难、有违门规的事,她也会想尽办法替她善后。
至于处罚,那是衡阳宗的事,回宗后宗门自会定夺,轮不到外人指点。
这样的衡阳宗,这样好的大师姐,她不会让她们重蹈覆辙,走向上一世的结局。
楼望舒同杨柳青短暂交流了一会儿,探清了对方兄弟二人的底子,心下略松。
只是普通的散修,而且从杨柳青的态度来看,他弟弟未必不愿意。
“岑光的神魂不稳吗?杨兄不必担忧,我替他看看情况。”
杨柳青一听,有些犹豫看向祁岁安。
“这不好吧……”
楼望舒看他的反应眉头微蹙,转头看见祁岁安呆愣愣看着自己的视线,唇畔微勾。
“傻站着干什么?”
祁岁安回神,对上三人皆看着自己的视线,丝毫不尴尬。
“思考拯救世界的可能。”
她胡说八道惯了,楼望舒并没觉得奇怪,只淡声提醒她不要走神。
“你想带回去的人,身体情况你不放在心上?”
祁岁安见台阶就下,顺势问道。
“他的神魂不稳很严重吗?要不大师姐你去请温师兄过来吧。”
她祸水东引地实在明显,宋云岫看不下去了,扶额不敢再看楼望舒接下来的脸色。
赶人赶得这么明显,也就是仗着有外人在,大师姐不会动手。
“好。”
出乎祁岁安和宋云岫两人的预料,楼望舒居然一口应下,没有其他情绪。
祁岁安古怪地看着楼望舒,转而看向一旁的杨柳青。
眼神询问他:你对我师姐做了什么?
杨柳青也很冤枉,他从走出房门就没搞清楚具体情况,怎么知道楼望舒为什么答应。
两人间的眉眼官司楼望舒看得一干二净,她没出声点破,转身出了院子。
余光扫过侧方的宋云岫,楼望舒突然出声。
“血池里的炉鼎碎片有人找到了,你之后跟着我去看具体情况。”
她话锋转变的太快,根本没深究,宋云岫微愣而后迅速应声。
“好。”
待楼望舒走后,祁岁安长舒一口气,上前猛地抱住宋云岫。
“小宋小宋,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宋云岫被抱得呼吸一滞,勉强从祁岁安热情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与其夸我,不如去看看房里人的具体情况。”
闻言,祁岁安想起了刚才杨柳青所说,松开了宋云岫。
“他现在怎么样?神魂不稳又是怎么回事?”
杨柳青见祁岁安才想起来燕既昀,有些无奈。
“不严重,但我不清楚造成他神魂不稳的原因。”
或许是因为剑骨重塑无望,他不愿接受。
杨柳青掩下眼中艰涩,他知道燕既昀一路走到现在的艰难,也知剑道一途对他的意义。
但,比起他的命而言,其他都不重要。
归墟已毁,剑骨重塑无望,能让燕既昀活下来的只有衡阳宗俞夏。
祁岁安看着杨柳青故作轻松的面色,没有点破,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师兄医术精湛,帮他稳固神魂而已,肯定很快就能解决好。”
“不必担心。”
宋云岫也难得开了口,好心宽慰。
一阵风从院中而过,带走了廊下三人的窃窃私语,留下了微凉的寒意。
祁岁安抖了抖肩膀,觉得有些冷。
“应该又要下雨了,我们先进去吧。”
三人前后进了房间,热闹了大半天的院落复归平静安宁,只有丝丝如烟的细雨飘落庭中,它们是这院子的最后一位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