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永安纪 剑道天才, ...
-
“周颜?”
徐漾略略思考,从记忆里找到了这个名字,她的面上也带了些笑意。
“名单上有她的名字,你妹妹还活着。”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祁岁安看着人被徐漾领着安全进去,心下稍安。
转身朝着后院的方向过去,祁岁安思绪飘远。
永安城姓周的人这么多吗?她记得之前吃瓜的时候,貌似叛出师门的周祯也是永安城的人。
或许周是永安城大姓?
*
祁岁安抱着狐狸进门的时候,盛宛洛正半靠在榻上,身上披着厚厚的外裳,殷红色的袍子衬得她面色愈发灰败。
清点城主府内务,徐嬷嬷立在一旁听候安排。
她虽然为盛辉之女,在众人眼中算不上清白无辜。但最终也是她大义灭亲,亲手杀了盛辉。
就目前的永安城而言,她依旧是唯一能接手城内事务的人。
至于暗室血池牵涉到的幕后之事,则是江逝水带人查清处理,楼望舒在旁“监察”。
见祁岁安来了,盛宛洛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下。
“她去找你们了?”
盛宛洛目光落到她怀里,没直接说出风沂的名字。
祁岁安抱着狐狸上前,将狐狸送到盛宛洛怀里。
“嗯。大闹了一场,自剖妖丹复原后就成这样了。”
盛宛洛接过狐狸的手一顿,接着稳稳接住小狐狸,手轻轻抚摸着她。
“我没拦住她,给你们添麻烦了。抱歉。”
她话是这样说,言语间却不见丝毫歉疚。
祁岁安看着她灰败的脸,很能理解风沂的紧张。
不过短短三天,盛宛洛的面色差的不是一星半点,现在的气色,说是行将就木都不为过。
接过徐嬷嬷递来的茶水,祁岁安自然地坐到盛宛洛对面,没再谈她身体的事,反而另启话音问她。
“暗室里朝瑶宗弟子的来历你们查到了吗?”
这两天,趁着楼望舒回栖云阁休息的时间,祁岁安同楼望舒说了她在暗室中碰到了朝瑶宗弟子沿途阻拦的事,建议大师姐朝这个方向查一查。
楼望舒听后,只点头说知道了,她会在这方面多关注,之后便没了下文。
祁岁安没法子,只能从盛宛洛这边入手,看看她能不能发现什么。
虽然盛宛洛能发现的概率极低。
盛宛洛将狐狸从半湿的外袍里小心抱出,解开自己的外袍将狐狸擦干裹好。
听到祁岁安的问话,她示意徐嬷嬷去帮她拿衣服。
房间门吱呀一声阖上,盛宛洛这才开口。
“没有。据我所查探到的,他们清理暗室的时候,那里并无你口中所说的用缚仙索捆好的朝瑶宗弟子。”
意料之中的回答,祁岁安并不意外。她看着盛宛洛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问下去。
“你在查探过程中,发现了什么?”
盛辉与楼望舒二人间当时的争斗,动静实在太大,暗室内没几处完全完好无损。
首当其冲受损严重的就是祭台和壁画,壁画不必多说,十不存一,而祭台被两人轰碎后,露出了其下的传送阵。
传送阵被清扫出来的时候,楼望舒和盛宛洛没什么反应,但江逝水的面色却是难看了不少。
“祭台之下有单向的传送阵,落点在祭台下,但起点阵所在尚未可知。江逝水不知道传送阵的存在。”
自盛宛洛醒后,她仔细整理了这几日的信息,也知道了江逝水一力保下严康的事。
从一切事中,不难看出盛辉绝非主谋,而是作为弃子被抛出来的替死鬼。
他不无辜,是罪有应得,但盛宛洛并不想就此揭过此事,她想找到幕后之人。
江逝水的表现证明他必然知道暗室血池的存在,却一直闭口不言。
这种反应本身就耐人寻味,他即使不是幕后之人,也定然知晓内情。
祁岁安闻言一愣,没迟疑直接道。
“我知道传送阵的起点阵在哪。”
盛宛洛摸着小狐狸的手微顿,抬眼看向祁岁安。
“安宁客栈的地窖。”
祁岁安对上盛宛洛的视线,继续道。
“你们追着盛辉到了血池,我和燕既昀则用阵法直接传送到了祭台下。”
虽然是歪打正着,但确实也算是发挥了点作用。
盛宛洛看着祁岁安一时有些无言。
她以为祁岁安不愧是祁晏的女儿,居然能仅凭对祭台阵法的一面之缘直接感知到相对的阵法,却没想到是这样。
“原来是在安宁客栈那边。”
盛宛洛轻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自己想的太复杂,还是笑自己江逝水这几日白白浪费时间也没找到对应的阵法。
“那我安排人去查一下,安宁客栈建成和后续的改建经过了谁的手。”
如果能查到经手的阵修修士,离挖出幕后之人的蛛丝马迹便不远了。
“好。”
祁岁安自然应下,丝毫没有借人势力的愧疚。
“那劳烦你的人多花点时间了。”
祁岁安浅浅喝了一口茶水,润润嗓子,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
“盛泽呢?他现在的情况……”
她话没说完,语中未尽之意在场两人心知肚明。
“没死。他的情况一开始就比我严重,现在遭到反噬,受到的伤害更大。”
盛宛洛垂眼看着怀里的温热,话音淡淡,没什么情绪。
“无非是这个月死还是下个月死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祁岁安闻言,并没有惊讶。
盛宛洛对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了,更遑论他人的生死。
“那……你妹妹呢?她不在城中,情况如何?”
提到盛宛潇,盛宛洛冷漠的情绪略略回转,但笑意却没有多少。
“永安城的事和她无关,她不会牵扯进来。”
至于知道与否,应当还是不知道。
否则,以宛潇的性子,会直接杀回永安城问她具体情况。
盛宛洛的态度显然是不想多谈,祁岁安便没再提盛宛潇。
“我能找到地窖里的传送阵,是从安宁客栈的小二池空处得知消息,你如果想查安宁客栈可以从他入手。”
祁岁安转移话题,继续提起了传送阵的事。
池空的妹妹和女儿经由栖云阁的人送回了家,彼时祁岁安还没拆绷带,楼望舒将她压在栖云阁不让出门,她只好让人送她们回去了。
至于后续他女儿是否要拜入宗门继续修炼或另找散修为师,那就看池空自家的安排了。
盛宛洛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的唇色因为长时间的交流显得干燥阴郁,毫无血色。
祁岁安注意到她的精力匮乏,便准备离开了。
对方多少是个病人,这几天一直忙着安排城主府,休息时间少得可怜。
自己再待下去,盛宛洛还要花费心思在别的事情上,难免耗费精力。
“人也给你带回来了,我想问的也问完了。盛小姐,我们下次再见吧。”
祁岁安笑眯眯地同盛宛洛挥手,准备离开。
盛宛洛却突然开口。
“等等。”
祁岁安起身的动作一顿,抬眼奇怪地看着盛宛洛。
“还有什么问题吗?”
盛宛洛朝她笑了笑,状似无意道。
“有一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不知道祁仙长能否替我解惑?”
祁岁安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盛宛洛怀里抱着的狐狸,不知道她突然的发问是为了什么。
但还是点头表示同意。
“你问吧,能回答的,我知无不言。”
“你是为了什么一定要保下燕既昀?”
盛宛洛眉眼带笑,看不出丝毫异样,但问出的问题却是直击面门。
祁岁安不知道自己刚才哪儿得罪了盛宛洛,不知是带着受伤的狐狸回来还是问了盛宛潇的情况,哪一件戳中了盛宛洛的痛点,让她忍不住问起了燕既昀的事。
盛宛洛慢慢摸着怀里的狐狸,目光一眨不眨看着祁岁安的反应。
青衣少女敛眸看着地面,看不出眼中神色,只身侧微蜷的手指泄露出几分情绪。
房间中的滴漏滴滴答答发出啪嗒的记时声,约莫十几秒的时间,祁岁安抬起了头。
她目光不避不让直接对上盛宛洛的视线,棕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聚着一池清泉,能看清她所有的情绪。
“剑道天才,我心生景仰……见君起意。”
“这个理由够打动你吗?”
少女的声音带着坦荡,轻快又真诚,盖过了滴漏的嘀嗒作响,显得格外清脆动人。
这个回答实在出人意料,盛宛洛愣在原地没出声。
就因为所谓的的美貌,就护着燕既昀做到这个地步,实在太过牵强。
盛宛洛面色复杂地看着祁岁安,不知作何反应。
祁岁安轻咳一声,缓解自己的尴尬。
她知道这很离谱,但她憋了半天,只能想到这么解释,否则根本说不清她救燕既昀的理由。
帮天道阻止气运之子黑化?
这个显然不能说。
和燕既昀、杨柳青做了交易?
那就更不能提了。
万一一个不小心泄露了两人的黎族身份,她的任务进度就要迎来新的退展了。
祁岁安思考半晌,只能扯出这么个理由。天才少年一朝跌落,暗自倾心的追求者不惜代价,尽力保全。
这种情节大概也许能糊弄过去?
祁岁安不太确定这种理由能否骗过盛宛洛,脸上却诚恳依旧,定定看着盛宛洛。
盛宛洛停顿良久,最后才开口说了一句话。
“容颜易改,心性难辨。祁仙长莫要为了眼中虚景置自身于险境中,当断则断的道理你应当比我懂。”
盛宛洛不知道应该怎么说祁岁安,她娘在的时候,她也曾看过爹娘恩爱,少年夫妻情真意切。
但男女之情,从不如想像之中的美好。
她娘死后,盛辉虽未再娶,但身边红颜知己、粉墨添香却也没有少过。
当年的夫妻情深大抵也只是盛宛洛记忆里的昙花一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