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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永安纪 运气好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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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
祁岁安答应的太轻易,显然让杨柳青吃了一惊。
祁岁安扣着脑袋的手放下,顺手把桌上的茶渣蹭回杯子里,动作随意。
“嗯,答应了。”
成功收拾好渣滓,祁岁安这才收回手。
“你一开始想给的不就是这个,但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上面应该有什么禁制,你解决不了,所以才临时改变主意,给了九黎砂。”
手上裹着的纱布沾了点碎渣渣,祁岁安不在意,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抬眼看向杨柳青。
“虽然你现在给不了回答,不过,比起九黎砂,显然你说不出来的东西价值更高,我为什么不答应?”
杨柳青看向祁岁安的眼神带着复杂。
城主府这短短几天时间,足够让他了解祁岁安。
一个资质平平、心性不错的普通修士,最大的亮点也只是有个阵修长老的娘,除此之外,毫无过人之处。
他未选择直接与温敛秋交易,而是向祁岁安求助,也是看准了她的身世背景。
祁晏的女儿,带人进入衡阳宗的可能,可比一个普通内门弟子的概率大得多。
况且几天下来,不难看出温敛秋虽为师兄,实则处处受祁岁安掣肘,只要祁岁安同意了,温敛秋那边自然水到渠成。
从察觉到归墟出事后,杨柳青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从祁岁安入手,找俞夏师徒救燕既昀。
原本,他看出了祁岁安身上的古怪,是想以此做交易,却没料到,只是说出口都会遭到反噬。
她身体里的绝对不是普通的禁制,而是和归墟同源的存在。
这不是现在的他能解决的。
因此,被反噬后杨柳青放出了九黎砂。虽然黎族身份会暴露,但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筹码了。
杨柳青自认反应还算快,祁岁安看到九黎砂多半会同意,倘若不同意,也是不清楚九黎砂的效用。
却没想到她不仅知道,还一杯水直接毁了九黎砂。
思及此,杨柳青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毁了九黎砂……?”
祁岁安能通过他的反应察觉到自己身上古怪的敏锐先不谈,九黎砂这么珍贵的东西,她眼睛眨也不眨就毁了,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杨柳青的疑惑溢于言表,祁岁安轻哼一声,带着看穿一切的自得。
“三点原因。”
隔着纱布,她的声音闷闷的,不过随着说话增多,声音也愈发清晰。
“其一,九黎砂只有记载,你随随便便掏出一堆变质的血就说是九黎砂,实在难以令人信服。我撒点水试试真假,这非常合理。”
至于为什么不用火?
就算她身残志坚,现在一时半会儿还是使不出明火术,茶水离得最近,用起来最方便。
“其二,就算是真的九黎砂,书中也只记载了它的效用,从未提及副作用。我好歹也是跟着宗门长老长大的,凡是效果惊人的奇珍,副作用必然也惊人。”
“你给了九黎砂,我也不敢用。与其看着不能用,不如毁了。”
祁岁安掩下眼底的狡黠,顺着刚才的话继续。
“其三,九黎砂毁了也是我的合作诚意。”
知道杨柳青的身份,却销毁了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十足的诚意。
“这样的解释,你可还满意?”
祁岁安眨眨眼,自觉自己的回答非常完美,应该能打消杨柳青的疑窦。
如果不是上赶着救人显得不怀好意,她也不会这么曲折地让自己的动机合理化。
看着面上有所动容的杨柳青,祁岁安藏在纱布下的笑意更深。
计划通!
不过,想到杨柳青一开始敲脑袋的动作,祁岁安笑意微收。
她脑袋真有问题?
杨柳青听完祁岁安的解释,信了六分。但思及两人交易内容,他需要同祁岁安说清楚。
“你……想解决的事,只我一人或许处理不了。”
他眼神看向燕既昀,顿了顿。
“若想解决,燕既昀同我一起,可以找到解决之法。”
他话里带上了燕既昀,言下之意在场两人心知肚明。
或许是觉得自己开空头支票的行为不太道义,杨柳青补充道。
“燕既昀一人也可以,我可以作人质任你摆布。”
“只要燕既昀的身体安好无虞,你的问题他一人也能解决。”
他说的轻巧,完全没想过自己的处境。
祁岁安偏头看向燕既昀,有些感慨。
难怪杨柳青死了,燕既昀就黑化了。
如果她哥为了救她而死,她也会疯。
“没必要。”
感慨完的祁岁安对上杨柳青,直截了当道。
“你们两个一起,效率应该更快。”
这是同意先救燕既昀的意思了。
杨柳青看着祁岁安的目光更加晦涩。
他知道祁岁安好说话,却没想到这么好说话,
连留下人质作保都不会,真不知道是该说她真好心,还是太愚蠢。
杨柳青没说话,祁岁安也懒得再解释。
她知道对面心里在想什么,她的行为确实算得上白给。
从她到了永安城开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竹篮打水、无利可图。
甚至再早一点,在她被天道缠上的那一天,但凡遇到这些气运之子都是打白工。
祁岁安撑着桌子起身,动了动坐久了发麻的小腿,努力宽慰自己。
往好处想,虽然只干活没工资,但起码不是倒贴钱上班。
苦中作乐的祁岁安站着缓了缓,也不打算在这里多待。
她准备去看看盛宛洛。
“不过,我提前说好,我只会带你们去见俞长老,至于她能不能救燕既昀,看你们自己了。”
祁岁安朝杨柳青挥手示意。
“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
“多谢。”
杨柳青看着祁岁安,真心实意道。
祁岁安朝他摆摆手,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间。
门缝阖上前,她顺便扫了眼床上的燕既昀,被子盖的严实,看不见人。
祁岁安收回视线,门吱呀一声关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了桌前坐着的杨柳青和床榻上昏睡的燕既昀。
杨柳青定定看着床榻上的燕既昀,半晌,指尖抵上眉心。
青年双眼紧闭,嘴唇翕动,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有血珠从眉间落下,悬停在半空中,其中似有星河流转。
*
祁岁安来得慢,赶回去的速度却快了不少。路上碰到衡阳宗去送药的师妹,正好让人顺路带着自己去找温敛秋。
城主府的后院经过一夜激战,四处断壁残垣,破的不成样子。
衡阳宗弟子无法,只能修了个临时房间,供伤者修养。
暗室里的伤员大半都被转移到了这里,宋云岫则带着人守在血池处等楼望舒回来。
至于朝瑶宗弟子,零零散散分布在各处搜查,全然将这边丢给了衡阳宗。
祁岁安跟在师妹身后进了房间,径直走向了最里间的温敛秋。
青年坐在床榻边,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手持银针动作,在空中只能看见残影。
祁岁安走到他身后不远处站定,不再上前。
良久,道道银针布满,细密的针仿若悬停的蛛丝,随着呼吸起伏银光闪烁。
“命是给你吊住了,能不能活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温敛秋不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他上辈子真是欠了祁岁安的,这辈子被她催债来了。
长时间动作的手有些颤,温敛秋抖着手从芥子袋里取出一瓶丹药,框框倒出来两颗服了下去。
祁岁安听他出声,这才敢上前,看到他倒出丹药服下,下意识看向药瓶。
瓶身瓷白素静,是回元丹。
“师兄,你没事吧?”
祁岁安小心上前关心牛马师兄,也不再装说不了话,言辞很是殷切。
温敛秋艰难咽下丹药,冷哼一声瞥向桌案。
祁岁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桌上有一壶温水。
祁岁安立刻会意,从桌上捧着茶壶倒了满满一杯水,殷勤地捧到他面前。
“师兄,您请。”
温敛秋接过杯子,一口饮尽,将丹药顺下去,这才不紧不慢出声。
“这么殷勤,你又想干什么?”
祁岁安惊异于温敛秋的敏锐,但还想再挣扎一下。
“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你都帮了我这么多了,我殷勤点不是应该的吗?”
温敛秋动用灵力将杯子放回原处,看着祁岁安眨个不停试图证明自己纯良的眼睛,呵呵一声。
“你最好是。”
祁岁安心虚地移开视线,目光落到一旁扎成刺猬的盛宛洛身上,转移话题。
“她现在什么情况?”
温敛秋本就没打算深究祁岁安的算计,左右不过又是要带人回宗。
死道友不死贫道,总归气死的又不是自己,杜衡从不捡人回家。
这么想着,温敛秋心里莫名轻快起来,闻言顺着祁岁安的话回答下去。
“先天不足,丹毒入髓,我用银针封了她的灵脉,现下死不成也活不了多久。”
看着面色苍白如纸的盛宛洛,温敛秋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波动,眸光平静,如同看着死物。
“运气好碰上大罗神仙,或许还能救。”
祁岁安没注意温敛秋的神情,只慢慢蹲到床边,盯着床上的少女。
面无血色,素胚瓷白不似真人。
“师兄你真会安慰人。”
“彼此彼此,师妹你安慰人的时候,实力不比我差。”
温敛秋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并未生气,乐呵呵道。
“行了,别悲伤了。她答应你的,师兄会让她按时兑现。”
“一柱香之内,她会醒过来。祁长老的遗物下落,你会知道。”
修士重诺,他尤甚。
既然答应了他师妹,要死也得给完报酬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