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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永安纪 那个为了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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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岁安闭目养神,却没想到闭着眼真的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温敛秋和杨柳青都已经回来了,两人站在燕既昀床前不知在说些什么,床榻上的燕既昀面色依旧苍白,安静坐靠在床上。
温敛秋先注意到祁岁安这边的动作。
“睡好了?你有什么事要让他们做赶紧说,我们早解决早回宗。”
说着,他起身朝着祁岁安这边走来,拍拍祁岁安的肩膀示意她自己处理好,随后迈着步子离开。
“我也累了一晚上了,待会儿别来烦我。”
温敛秋想得很好,但不去找他根本是不可能的,毕竟徐漾那边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和他说。
鉴于房间里还有另外两人,祁岁安什么也没说,只在心中腹诽。
房门阖上,温敛秋消失。
祁岁安起身走向床边,开门见山道。
“我们此行是为了永安城的失踪案,你们呆在城里这么久,肯定有所耳闻。”
燕既昀和杨柳青点点头,等待下文。
“这次宗门派下山的人不多,我需要你们帮我。”
祁岁安神情平静,话音也淡淡的,十分真诚。但倘若步芊眠在场,绝对会知道祁岁安没安好心。
每次祁岁安坑人的时候,都是这副样子,面不改色地阴人。
“只要你们帮我解决了案子,救命之恩一笔勾销。”
永安城的失踪案在外人看来只是妖魔作乱,只要抓到幕后黑手就能结案。
祁岁安能肯定他们会同意,毕竟比起她可能提出别的可能,解决失踪案简直易如反掌。
至于他们言而无信,口头答应后又反悔的可能,祁岁安也不是没考虑过。
但照天道给出的信息来看,这兄弟俩一个比一个轴,后期都惨成那样了,还在坚持恩怨分明,不牵涉无辜之人。
背信弃义这种事,发生在他们身上,可能性不大。
燕既昀不知道为什么祁岁安看着他们的眼神怪怪的,像是……可怜?
她在可怜他们。
杨柳青没注意祁岁安眼里的细微变化,听到她的要求,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可以。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只解决失踪案,似乎太过简单。
祁岁安知道他的言下之意,没多解释,直接道。
“没有了。”
她拒绝的干脆,杨柳青也不再追问,自觉欠了祁岁安一个大人情,心道日后如若再遇到她,还要尽己所能报答她。
杨柳青的心思祁岁安并不清楚,如果她能听到杨柳青的心理活动,多少要良心小小的痛一下。
毕竟欺负老实人真的会良心难安。
见杨柳青答应了,祁岁安不再多言,急着去找温敛秋同步信息。
就在她起身准备走的时候,燕既昀突然开口问道。
“名字。”
他突然出声,祁岁安下意识扭头。
“什么?”
“你的名字。”
燕既昀漆黑的眼睛定定看着祁岁安,等待她的回答。
祁岁安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和他们说自己是谁。
完蛋了。
忘了这茬了。
祁岁安努力压下心里的尴尬,大方回应道。
“衡阳宗祁岁安。”
“祁晏的祁,岁岁长安的岁安。”
说完,祁岁安不敢多待,朝他笑笑就准备跑路。
救命!忙活半天,结果一直没说自己是谁!
祁岁安闭眼快步离开,想想又撂下一句话。
“今晚需要你们帮忙,白天你们可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她跑得太快,杨柳青没来得及问晚上要做什么,但想想晚上也会知道,便不再多言,只感慨一句。
“祁晏的女儿,难怪……”
他HU没说完,也没注意到一旁燕既昀安静敛眸,看着掌心。
*
另一边,传信的灵笺在指尖化作青烟,幽幽飘出窗口弥散在空气里。
步芊眠站在窗口看着烟,没急着回去找祁岁安,转头问身边的骆叔。
“临渊宗的人现在在哪骆叔你知道吗?”
骆叔手上拿着掸子扫去架子上的灰,手上动作没停,回答道。
“听说大清早就去了城东,破了燕既昀藏身宅子外面的障眼法阵,结果人早跑了。”
“他们现在还在城东,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人挖出来。”
闻言,步芊眠饶有兴致的看着城东的方向,跃跃欲试地想去掺和一下。
骆叔见她这样,连忙补充,生怕话说迟了步芊眠就跑了。
“不过,现在城东乱的很,朝瑶宗的人也在那,你多带点法器防身。”
骆叔想着这几位都是楼望舒的师弟师妹,多少都得帮一帮。
直接帮着做任务肯定是不行,但给点丹药法器还是可以的。
步芊眠知道骆叔的意思,但她对栖云阁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她自己身上带的已经足够了,一只脚踏上窗沿,步芊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了一句。
“多谢骆叔的好意,但我不需要。”
她人来的快,离开的也快。骆叔也并不意外,继续手头的事,一边扫一边叹道。
“也是,怎么忘了她是步山的女儿。”
哪里会缺法器。
骆叔抬手拍拍脑袋,有些感慨。
“离宗太久都忘了这事了。”
不过,他记得他当年离开衡阳宗的时候,步芊眠才不过两岁,是个安静乖巧的小姑娘,天天跟在他爹身后,可让步山炫耀了好久。
现在都长这么大了,而且脾气……比起当年更活泼了。
骆叔想想,或许是进了叛逆期?叛逆期的小孩好像都是这样。
骆旬那小子以后不会这样吧?
骆叔想着步芊眠现在的样子,心里一片忧愁,开始担心自家的父子关系。
*
城东是永安城的闹市区,来往行人众多,气味纷杂,行迹极易隐藏。
因此最是鱼龙混杂,人员混乱。
周祯闪身进了一条隐蔽的巷子,甩开身后的紧追不放的朝瑶宗人。
腰间匆忙缠上的绑带早已被血浸湿,洇在黑色的衣服上并不明显。
周祯不动声色捂住腰侧的伤口,警惕四周的环境,低着头进了巷子尽头的一间破茅草屋。
屋子的墙角四处都缠着蜘蛛丝,有的是完整的一张网,悬在空中等着猎物自投罗网;有的断裂漂浮在空中,随着微风浮动。
蛛丝在日光下亮晶晶的,在破败的茅草屋内闪着零星的活气。
周祯压着伤口走进屋子,最后支撑不住跌倒在墙角的茅草堆上。
他的动静不大,却很快被人发现。
眼睛里生着白翳的十四五岁女孩,摸索着墙从门口走进来。
“周祯,是你回来了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靠近周祯所在的位置。
周祯看到女孩的动作,压下喉咙间的血腥气,故作轻松道。
“嗯,刚回来。”
“你中午按时吃饭了吗?”
“你又受伤了?”
两人的话几乎是同时说出,周祯微愣,随后撑着身体起来,大着声音道。
“没有。你阿兄还没那么弱,怎么能被他们伤到呢。”
他稳着身子走到小姑娘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
周颂抓住他抬起的袖子,耸耸鼻子,肯定到。
“你受伤了。”
“我是瞎子,但我鼻子闻得见。”
所以别把她当傻子糊弄。
即使被人挑破,周祯依旧嘴硬不承认。
“我身上确实有血,但不是我的,是朝瑶宗那群人的。哎呀,他们在我手底下还没过三招就全都……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周颂收回手,指尖在他身上揩干净,淡淡道。
“不是你受伤流血,你叫什么?”
周祯憋住叫声,无声吸气,说不出半个字。
周颂侧耳听着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嘶吸气声,叹气问。
“你身上的丹药还有吗?芥子袋在哪?”
闻言,周祯下意识摸向腰间,手抓了个空,脸上神色微变。
周颂不清楚他的动作,只当他是没丹药了不好意思说,抬手推了一把周祯,将他推到茅草堆边。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找家里还有没有剩下的药。”
说完,周颂便不再管他,朝着门外走去,去自己的屋子找找药箱。
周祯脱力靠在墙角,吐气调节体内灵气流转,看着周颂离开的背影,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感动。这份感动在周颂背影消失后,就全转变成了担忧和焦躁。
自从他叛逃朝瑶宗后,就一路逃回了永安城,他是从这里被萧凌带回宗门的,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乞儿一跃成为朝瑶宗的掌门弟子。
因此,在萧凌死后,他的第一反应是帮萧凌报仇,但奈何越时钦实力太强,他无法只能逃回永安城。
这些年他在朝瑶宗攒了不少灵石,全都寄回给了留在永安城的其他孩子。但他太理想了,却忘了稚子抱金过闹市,是会被人注意的。
这些年他寄回来的东西,尽数被搜刮走,乞儿依旧过着穷困的生活。
师尊死于恶人之手,手足困于生存窘境。周祯的修行毫无意义,他这些年的努力修行都像是一个笑话。
周祯想着,无声苦笑,腰腹处的伤口伴着身体的颤动冒出汩汩鲜血,浸湿了茅草堆。
听着一墙之隔周颂翻找箱子的动静,周祯闭上眼,手攥紧了身下的草堆。
按理来说,他不该回永安城的,他现在就是个实打实的麻烦,去哪都会被越时钦盯上。但,他不放心这边,还是决定在临走之前回来看看。
这个决定,是迄今为止周祯做过最正确的选择。还好他回来了,幸亏他回来了。
他们这一批乞儿,一共五人。他最大,周颂次之,余下的几个年岁相仿,都是十岁左右。半年前,年纪最小的妹妹失踪,周颂多次试图联系周祯,均未得到回信。
直到这次周祯回来,他才得知这件事。
周颂对他心有不满,却在得知他的处境后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至于两个妹妹的下落,周颂并不指望周祯能找到,她只相信自己。
或许是出于愧疚,伤好后周祯并没离开,而是在永安城四处寻找妹妹的下落,他一路追查,查到了永安城主身上。
让他惊讶的不是查到了城主,而是城主府内长居于此地朝瑶宗人。
那些人虽然身上未穿宗门门服,但他看到了朝瑶宗的长老——江逝水,他带着三个朝瑶宗弟子住在城主府的西院。
最初发现这个的时候,周祯以为他们是为了抓自己而来,但他迅速反应过来,不是为了他。
江逝水呆在永安城的时间远远早于他来永安城,他们是为了别的东西而来。
几乎没有思考,周祯立刻就知道了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越时钦。
那个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