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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永安纪 让她家那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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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说一遍?”
祁岁安不敢置信地松开手,震惊地看着徐漾。
“我什么人物,你们城主什么人物?就算是我们三个一起上,也未必能做到。”
别说杀了盛辉,能不能接近他都是个问题。城主府养的那些护卫和修士也不是吃白饭的。
祁岁安崩溃完之后又开始想笑了,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这些人,一个个的,到底哪来的勇气觉得她能做到。
她的反应都在徐漾意料之内,毕竟她第一次听到盛宛洛的命令时,也是这个状态。
但身为手下,徐漾要做的就是传达命令,尽全力完成任务。
徐漾低头从腰间取出一颗留影珠,递到桌上。
透明的珠子中漾开浓郁的墨色,在桌上滚了两圈缓缓停下。
显然,珠子里存储的东西不少。
“小姐说,祁仙长您看了以后会同意的。”
徐漾敛眸看着留影珠,她其实也并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将珠子交给祁岁安她们,她的任务就完成一半了。
“您是祁晏尊者的女儿,必然也是心系天下,以苍生为重的修士,不会放任城主继续错上加错,罔顾百姓性命的。”
她的话将祁岁安架的高高的,祁岁安呵呵一声,从桌上摸走珠子,输入灵力。
噗通——!
噗通——!
她听到了无数心脏嗡鸣的声音,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像从地狱传来的呼喊,振聋发聩。
但比起轰鸣不绝的心跳声,更让祁岁安恶心的是眼前的场景。
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巨大池子中,无数骨肉尸骸散发着诡异的香臭味,软烂的骨肉像是猩红色的史莱姆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一股类似香辛料的香味混合着尸体的腐臭味一起翻腾浸润整个空间。
粘稠的泡泡咕嘟一声在池壁上破碎,不知名材质的黑色池子边缘却被擦拭的干干净净,上面篆刻的符文顺着纹路一直蔓延到血肉池中,池子的正上方,是一颗一人高的悬空炉鼎。
炉鼎通体漆黑,随着空气中的热浪咕咚发出类似心脏泵动的嗡鸣声。
至于血肉池所在的地方,像是一间巨大的密室,只有一间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的门,门口杂乱无章的洒落着各式衣衫首饰。
祁岁安此刻立在门口,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步芊眠刚来永安城时买的那对钗。
那当然不是步芊眠的,可那是一个和步芊眠年岁相似的小姑娘的发钗。
亮晶晶的发钗被堆积腐化的衣衫包裹,只依稀看得出刚买来时的鲜亮耀目。
正对着窄门的血肉池后还有一座祭台,高高的台面上站着一个人,广袖长衫,一派清正。
祁岁安努力朝前走,想看清高台上的人在做什么,却陡然间被留影珠的禁制打了出去。
她额间布满细密的汗,指尖攥紧留影珠,鼻尖隐隐约约还泛着那股奇异的香臭味。
“师姐?师姐?!”
步芊眠看到祁岁安的状态,急切的上前喊到。
祁岁安眼神涣散看着留影珠间的墨色,耳畔的嗡鸣让她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步芊眠见状,气愤地挥鞭攻向徐漾,凌厉的鞭身破开空气,直击徐漾面门。
“你对我师姐做了什么!”
徐漾虽为修士,但修为才在筑基初期,根本躲不开步芊眠这一边。
就在徐漾以为自己完蛋了,这次得带点伤回去的时候,有一只手突然从半空截住鞭子。
淅淅沥沥的血水从指缝中渗出,顺着鞭身滴到地下,在地上溅出一片暗红。
祁岁安白着脸攥紧步芊眠的鞭子,抬眼看着徐漾。
“留影珠后面的内容呢?盛宛洛她人在哪?”
步芊眠看到祁岁安突然出手截住鞭子,也因此手上,后悔又急切的上前小心掰开她的手,将鞭子丢到一边。
取出帕子把她手心血一点点蘸干净,又拿出药粉给她轻轻敷上。步芊眠满心歉疚,眼睛里氤氲出一片雾色。
“师姐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轻易对别人动手了……”
白色绑带包扎好伤口,祁岁安收回看向徐漾的视线,摸了摸步芊眠的手。
“你是情绪的掌控者,不要被情绪反制。”
步芊眠愧疚的低头,看到地上的血更难受了,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因为她,岁安姐会受伤……
徐漾这才从死里逃生的庆幸中回神,想到祁岁安刚才的问题,快步上前回答道。
“小姐说留影珠能放出来的只有这么多,您看完会做出抉择。”
祁岁安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目前你们小姐能给出的就这么多,自己都被禁足了,让我怎么相信她给的就是真的?”
她话里全是对盛宛洛给信息吝啬的嘲讽,徐漾却丝毫没有被她的话激到。
徐漾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想到盛宛洛的处境,眼里的郁色更重。
显然祁岁安现下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必须得知道内情才肯帮忙。
徐漾吐出心口郁气,直接道。
“录下留影珠的人已经死了。留影珠被他拼尽全身修为保下,城主无法毁去,只能找人在上面设了最高等的术法禁制。”
“留影珠后来被小姐寻找机会拿了回来,她用尽手段也只能解除其中的一段影像。也因此,小姐遭受了反噬。”
徐漾想到盛宛洛召她去房间的时候,面色苍白如纸,身形瘦削若竹。
她压下喉间涩意,继续道。
“盛辉为一己私欲,私自寻找城中有修炼潜力的少女,将她们剖心炼化,手段下作。徐漾求衡阳宗诸位仙长能施以援手,帮永安城脱困。”
说着,徐漾对着两人叩首下拜。
“求你们给永安城一条生路。”
祁岁安冷着脸上前将徐漾拖起来,徐漾梗在原地,一副你们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样子。
祁岁安烦躁地用力,一把扯着人衣领将人拉到到凳子上,徐漾被她的力气惊到,却还想为小姐解释。
“盛辉一开始选中的继任者是小姐,因此很多城中的大事都是让小姐做的。直到一年前,盛辉开始让小姐从城中暗中搜寻有灵根的乞儿,将他们带到特定地点杀害,小姐照做了。”
感觉到领口逐渐变紧,徐漾说话的速度更快了。
“但小姐没对她们动手,小姐找了死囚犯替换了这些孩子,用了幻术后盛辉根本没有发现。”
“至于那些女孩子,小姐找了妥善的地方安置她们,只要这次的事情结束,她们都能安全回来。”
大股的空气再次回到鼻腔,徐漾咽了咽口水。她觉得祁岁安其实和那位步芊眠一样的凶残暴躁。
只不过祁岁安更会伪装,更会掩饰。
“若非盛辉一年内毫无进益,察觉到异样,变本加厉让小姐做事。小姐不会兵行险招找上你们。”
一个简简单单的失踪案,就算三大宗派了人,也不会是多厉害的人,但盛宛洛必须赌这一把,赌来的人会是能改变结局的人。
“小姐算好了一切,来的人会是衡阳宗的人。”
也只会是衡阳宗的人。
朝瑶宗和盛辉关系非凡,到时候必定会包庇盛辉的行为,将失踪案简单定性结案。临渊宗自身难保宗门混乱,根本没心思去管其他辖区的事。
只有衡阳宗,是唯一可信的宗门。
“而你们三个来了,小姐的计划就成功了。”
一个医圣亲传弟子,一个衡阳宗长老和剑修尊者之女,一个人妖大战牺牲者的独女。
这三个人,无论是否能解决这件事,他们都对局面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徐漾想,在得知来人的身份的那天夜里,她第一次见到一向平和温婉的盛宛洛放声大笑。
她笑到眼角泛出泪花,不能自已。
甚至,有点癫狂……
而现在,徐漾屏息看着神色莫辨的祁岁安,也在赌,赌她会愿意掺和进来。
半晌,步芊眠还为失踪案的内情感到恍惚,祁岁安松开攥紧她衣领的手。
拍拍手,坐到徐漾对面,朝她露出个纯良的笑。
“来,说说你们小姐的计划。”
赌对了!
徐漾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随后迅速道。
“小姐会尽力搅混城里的水,朝瑶宗和临渊宗的人在永安城找人的动作,会吸引城主府半数人的注意,另一半人会由我们牵制,你们把握住机会,杀了盛辉。”
“会有人带着你们去找盛辉。”
对比各自的任务压力,徐漾也觉得分工很不合理,向祁岁安抛出最后一个筹码。
“十五年前人妖大战,祁晏尊者用出绝杀阵歼灭大半妖族,重伤妖王。也是因此她牺牲在融天战场上。”
她话题变得太快,祁岁安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祁晏尊者故去时,曾在融天战场上留有遗物。如果这次祁仙长能帮小姐保下永安城,小姐可将遗物所在地告知仙长。”
徐漾说完,小心大量祁岁安的表情。无他,她也觉得盛宛洛手段太过。
以祁晏遗物来逼迫祁岁安,虽合理但到底不算仁义。即使徐漾坚定的站在盛宛洛这边,也难免觉得祁岁安有点可怜。
徐漾以为祁岁安会生气,甚至暴怒。但眼前的少女笑意盈盈,丝毫看不出半分在意。
步芊眠慢慢从地上捡起鞭子,很想捆着眼前的这个徐漾,拖着她去找她那个破小姐,将两个人一起捶死。
但祁岁安先开口了。
“我应下了。”
“回去告诉盛宛洛,底牌亮的太快容易被人捏住把柄。”
“让她家那只小狐狸最近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