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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永安纪 她从内心深 ...

  •   燕既昀敛眸偏头不再看她,祁岁安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和对方的距离……
      似乎有点近。

      重伤未愈的伤员被她欺压,困在方寸之间,貌似有点可怜。
      祁岁安尴尬坐直身体,悄悄往后坐了坐。

      “总之,如果没有我,你昨晚就被抓住了。”
      “我不能白白救你,你必须报答我。”

      祁岁安理直气壮地看着燕既昀。
      虽然最终帮他治伤的人是温敛秋,但是没有她把燕既昀捡回来这个前提,温敛秋是不会帮忙的。

      这样算来,燕既昀的命就是她救的!

      祁岁安越想越有道理,声音更加中气十足,她略带威胁道。
      “你想好了回答我,否则我把你丢回去。”

      或许是她的威胁起了作用,燕既昀再次看向她,没应下她的要求,问道。
      “……你是谁?”
      为什么要出手救他……

      哑巴是的人好不容易说了一句话,祁岁安却没听清,因为有人破门而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温敛秋。

      他手上端着煮好的药,踢开房间门,像个强盗一样就进来了。
      尽管如此行径恶劣,祁岁安也没敢说什么,因为这位大爷还记得用脚关上房门。

      已经很给面子了。

      “你要想丢人早丢了,现在搁这威胁人。”
      温敛秋将药哐当一声放到房中的桌上,动静虽大,药却一滴也没撒出来。在碗里晃荡半天,缓缓归于平静。
      “况且,怎么就是你救的人了?”

      合着他辛辛苦苦一晚上是白忙活了是吧。
      温敛秋的话依旧阴阳怪气,祁岁安已经习惯了,起身上前去拿药。

      “我救的人,师兄救的命,我们各论各的。”
      她口头糊弄温敛秋,手上准备去端药。

      眼前却凭空出现一把扇子压住了她的手,祁岁安疑惑抬头看着温敛秋。
      “怎么了师兄?这药不能给他喝?”

      温敛秋本就糟糕的表情更黑了,他咬牙切齿问道。
      “还用你给他捧过去?他是没长脚吗?”

      祁岁安救他一命已经算是让燕既昀这小子走了大运了,现在还要给他把药捧过去。
      这小子是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听到他的问话,不知为何,温敛秋觉得祁岁安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祁岁安瞟了眼燕既昀的方向,压低声音回道。

      “他现在真的动不了,只能呆在那。”

      还没等温敛秋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就看到床上的遮挡的纱帐被人扯开。
      床榻里的人右手扯着纱幔,左手抬高,露出手腕处捆着的一条金色绳索。

      绳索一端缠绕着手腕,另一端不知系在何处,整个绳索随着少年动作绷紧。
      联系上文祁岁安的话,温敛秋很难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拿缚仙索把人和床绑在一起了。

      燕既昀面无表情抬起手腕示意,黑亮的眼睛看着温敛秋,眼神里的意思显而易见。
      不是他不想跑,是跑不了。

      你的好师妹把人给捆了。
      温敛秋很久没有这么吃过瘪了,莫名的,他觉得床上的人是在挑衅他。

      “祁岁安!”

      “诶,怎么了。”
      祁岁安突然被点名,默默收回摸向药碗的手,积极回答。

      “下次绑人记得用长点的缚仙索!”
      温敛秋对她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警告道。

      下次回宗,还得和宋云岫师妹谈谈,以后给祁岁安做的缚仙索都用加长版!
      温敛秋在心里暗暗记下。

      祁岁安严阵以待等着他的教训,冷不丁听见这句话,有些莫名但还是乖巧应下。
      毕竟后面燕既昀还得求着他继续治呢。

      “好的,师兄。记下了,师兄。”
      她认错态度良好,温敛秋睨了她一眼,拍开她蠢蠢欲动的手,自己端着碗去了床边。

      大咧咧往床边坐下,燕既昀不动声色避开他的动作。
      温敛秋一把将药碗递到他眼前,颔首示意。
      “喝。”

      祁岁安跟在温敛秋后面来到床边看着他的动作,为师兄点了根蜡。
      不知来历的药谁敢直接喝,都不和人解释下,燕既昀不见得会喝。

      她这么想着,等着看温敛秋再次吃瘪。
      谁成想,燕既昀只是扫了她一眼,接过药碗,一口饮尽。

      看到他的动作,温敛秋挑挑眉,意外道。
      “不怕我在药里下毒?”

      “没必要。”
      燕既昀压下口中的辛辣苦涩甚至泛着土腥味的味道,轻咳两声,缓声道。

      他声音微哑,却丝毫不影响两人听清他的话。
      “衡阳宗和临渊宗没有利益往来,你们既然救了我,就没必要再害我。”

      他手攥紧药碗,显然还在忍受药味的冲击。
      祁岁安看着他一口闷药的动作,替他觉得牙酸。

      此人真乃忍人也,那种东西也能一口喝下去。
      祁岁安视线落到药碗上的那只青筋暴起的手,恍然大悟,原来是装的淡定。

      她就说嘛,怎么会有人能承受衡阳“毒王”温敛秋煮的药。
      谁不知道温敛秋煮药从来不放中和药味却不损药效的甘叶,甚至不高兴的时候会额外加苦芥,主打一个药效高味道差。

      衡阳宗的人但凡可以将药带走自己煮,都不会让温敛秋帮着煮药。

      目带怜悯地看着燕既昀,祁岁安好心将碗从燕既昀手里解救出来,顺手取了颗桂花糖塞进他手里。

      燕既昀手里多了个东西,下意识看向拿走碗的人,祁岁安无声地对他说了一声“糖”。
      他手仍保持着原来拿碗的姿势,半晌才捏住手心里用牛皮纸包好的桂花糖。

      一旁冷漠注视祁岁安小动作的温敛秋,狠狠瞪了祁岁安一眼,奈何祁岁安根本没注意到师兄的视线。
      温敛秋轻咳两声,开口对燕既昀道。
      “你认识我?”

      能知道她们是衡阳宗的人,只能是见过温敛秋并且知道他的身份。
      “四年前宗门大比,看到过你和楼望舒。”
      燕既昀言简意赅,同为剑修,他一直很期待能和楼望舒打一场。

      他声音淡淡,不知为何,祁岁安却觉得眼前少年说完话后,心情好像不太好。

      温敛秋了然,又想到燕既昀的身体情况,出于医修的职业修养,他问道。
      “你的身体情况你清楚吗?现在还有亲人朋友能商量后续治疗流程吗?”

      燕既昀点头。
      “清楚。”
      微不可查的迟疑了一会儿,他继续道。

      “没有亲人朋友。”

      饶是狠心如温敛秋,此刻也难免对他有些怜悯。燕既昀身上的伤,除了与人打斗留下的,还有背脊处一条极长的疤。

      这处伤势最重,情况也最严峻。疤痕尚未结痂,能看出之前反复割开的痕迹。结合他当初跟着祁岁安去了宋云岫处,打听到的消息。
      不难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程见川生剥了他的剑骨,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给了亲儿子程澈。
      之后应该是想要杀人灭口却被燕既昀反杀,程澈灵根尽碎,自己也负伤在身。这才扯出个旗号,说燕既昀恶事做尽,叛出师门。

      温敛秋难得语气温和说道。
      “你身上的伤我能治好。”

      “不过……凭空造物我做不到,你以后做不了剑修了。”

      燕既昀没什么反应,简单应道。
      “多谢。”

      见他如此,温敛秋更怜悯他了,宽慰道。
      “你灵根尚在,别的修习方式说不定也适合你。”

      他的安慰干巴巴的,祁岁安听着却很惊讶,毕竟温敛秋除了对杜衡师姐,什么时候这么善良过。

      不过也只惊讶了一瞬间,祁岁安对着燕既昀问道。
      “你真的没亲人朋友了吗?”

      “那现在在城主府外溜达个不停的生人是为谁来的?”
      她声音不大,却在房里两个男人心里同时丢下一颗雷。

      “不是,你怎么知道城主府外有生人?”
      温敛秋先反应过来,不可思议道。
      “你不会胆大到在城主府做手脚吧。”

      祁岁安朝他眨眨眼,露出个你知我知的狡黠的笑。

      “我说呢,昨晚让你点个灯你消耗的这么大。”
      感情是在城主府外做了阵法,灵力分了一半给了外边的阵法。
      这种感知地域人物的阵法并不复杂,用的灵力也不多,但布阵也要花上一两天时间。他就说前两天祁岁安早出晚归见不到人影,却也没见她收集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感情是偷偷来城主府做手脚了。

      掩下内心的想法,温敛秋对她竖起大拇指,以示称赞。

      祁岁安得意地朝他挑眉,很是自得。随后转头对燕既昀道。
      “如果不是为你来的,我就不管了。”

      “城主府的护卫队快巡逻到那儿了,他估摸着快被抓了。”
      祁岁安朝燕既昀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单纯问问,没有恶意。

      她的话显然影响到了燕既昀,他想要下床出去,却被缚仙索紧紧的捆在床上,一步也动不了,床被他的动作拉动,发出吱呀声。

      “我答应帮你。”
      “放我出去!”

      剧烈的动作让他的手腕被勒出深深的红印,他身上的伤口也隐隐有崩裂的迹象,点点红梅晕开在白色衣衫上。
      温敛秋忙不迭将人按住,随后扭头对着祁岁安暴躁道。

      “你早知道人是他亲人,还刺激他干嘛!到时候给人伤口气裂了我又要重新治!”
      “你赶紧给我滚出去解决!别再打扰病人!”

      温敛秋死死压住挣扎不已的燕既昀,额头上都冒了一层薄汗。

      祁岁安抬手示意投降,退到窗边,准备去捞人。
      走之前,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对着燕既昀说了一句话。

      “别总是自以为是,你以为好意说不定才是致人于死地的毒药。”
      她音量不大,房间里的两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燕既昀的挣扎陡然停下,他怔然看着祁岁安消失的身影。
      手下的人停止挣扎,温敛秋松开手给自己擦汗,一边擦一边吐槽道。
      “她刚才神叨叨地说了什么鬼话?”

      另一边赶去城主府捞人的祁岁安快速朝着杨柳青所在位置前进,清晨的风并不寒冷,却也猎猎作响,刮得她脸生疼。
      她不知道为什么临走时要和燕既昀说那句话。

      但莫名的,祁岁安控制不住地对着自以为是的燕既昀撒了气。
      她从内心深处对这种自以为是对他人好的行径感到恶心。
      恶心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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