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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向阳而生 就是 想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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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夏嘉阳去了海边。雾已经全散了,太阳挂在天上,把海面照得金灿灿的。沙滩上有小孩在追着浪花跑,笑声混着海浪声传过来,像一串碎珠子落在地上。他沿着沙滩慢慢走,看见昨天和林屿一起踩过的脚印,早就被海浪冲得没了痕迹,只剩下一片平整的沙。
傍晚的时候,夏嘉阳回到民宿。房东奶奶已经做好了晚饭,是番茄炖牛腩,香味飘满了整个小院。
“快洗手吃饭,”房东奶奶把碗筷摆好,“明天就要走了,多吃点,路上才有精神。”
夏嘉阳坐下,尝了口番茄炖牛腩,番茄的酸混着牛腩的香,在嘴里散开。
“谢谢您这几天照顾我。”
夏嘉阳放下筷子,看着房东奶奶。
房东奶奶笑了笑,给他盛了碗汤
“谢什么,出门在外,互相照顾是应该的。你这孩子,看着文静,心里却藏着事儿,以后别总把事儿憋在心里,说出来会好受点。”
夏嘉阳接过汤碗,瓷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得他指尖发颤。汤面上浮着几粒鲜红的番茄丁,热气裹着牛腩的醇厚漫到鼻尖,和记忆里妈妈炖的汤味慢慢叠在一起。
“您也喝。”
他把汤碗往房东奶奶那边推了推,目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昏黄的路灯从院外照进来,落在奶奶挽起的袖口上,能看见手腕处细小的老年斑,像落在宣纸上的淡墨点。
房东奶奶笑着摆了摆手,又给他夹了块牛腩:“我这年纪,吃不了太多肉,你正年轻,多补补。”她说着往厨房看了眼,“锅里还温着粥,要是汤喝着不够,再盛碗粥垫垫。”
夏嘉阳咬了口牛腩,肉质软得几乎不用嚼,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慌忙用纸巾擦了擦,却没忍住呛了一下。喉间的痒意带着眼眶发热,他垂着头,盯着碗里的番茄丁。
“怎么了?是不是太咸了?”
房东奶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里满是关切。
“不是,”夏嘉阳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发哑,“是太好吃了,像我妈妈以前做的味道。”
房东奶奶的手顿了顿,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在安抚个受了委屈的小孩:“要是想妈妈了,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出门在外,家里人最惦记的就是吃饭睡觉这些小事。”
夏嘉阳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他已经没法打个电话了。
这是初婉仪离开的第六年了,从他记事起,父母就在无尽的争吵,吵的激烈时夏杰甚至会动手,那时候他小,总被初婉仪护在身下,后来他长大一点,拼了命的努力,租了房子带着初婉仪离开,可是没过几天安稳日子,初婉仪就确诊了罕见病。
后来的日子里,那间房子里充斥着药物。
高考结束那天,初婉仪突然有了配型,夏嘉阳无法描述那种欣喜,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通知林屿,可是林屿消失了。
他几番周折,在机场找到即将离开的他。
最后,只得到一句他们不是一路人。
和一个决绝果断的背影。
那天的临安,下着暴雨,也是从那天起,夏嘉阳的世界,再次下起无尽雨。
可惜上天依旧不打算放过他,初婉仪还是在第二年,永远的离开他。
初婉仪走的那天,天气晴朗,可是夏嘉阳觉得世界昏暗,他倒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又爬起来处理后事,等所有事情料理结束,他去买了一瓶农药,可是最终还是没有喝下去,因为他在衣柜里找到了初婉仪的日记。
“阳阳要是觉得不开心,就去海边看看,海浪能把不开心的都冲走,妈妈会在天上庇护你。”
院外的海浪声漫进来,混着路灯的光晕落在夏嘉阳的发顶。
他深吸口气,拉回思绪。
他突然庆幸,庆幸这么多年,他熬过来了,庆幸和林屿的重逢,庆幸他好像还爱着自己。
吃过晚饭,夏嘉阳帮着房东奶奶把碗洗了才回到卧室。
这一夜,夏嘉阳依旧没有失眠。他梦见自己和林屿站在海边,初婉仪就站在不远处的浪花里,笑着朝他挥手,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像小时候她护着他的怀抱。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窗外已经有了淡淡的晨光,海浪声比夜里更清晰了些——新的一天,正带着暖意,慢慢朝他走来。
他的航班比较早,所以没有吃早餐,只是去买了一份咖啡,随后就准备登机。
落地时已是中午,机场出口的人很多,他推着行李箱慢慢走,视线扫过人群,突然顿住。
夏杰。
和他的新家庭。
夏杰也看见了他,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身边站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笑着给孩子递冰淇淋——那画面太和睦,像杂志里剪下来的家庭照,和夏嘉阳记忆里满是争吵的屋子,连一点影子都对不上。
夏嘉阳下意识想躲,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刮出轻微的声响,却还是被夏杰叫住。
“嘉阳?”
他停住脚,没回头,直到夏杰走过来,带着点陌生的局促。
“好多年没见了,你……”
话没说完,就被身边的女人打断。
“这是你说的儿子?长这么大了。”
女人语气热络,伸手想拍他的肩膀,却被夏嘉阳轻轻避开。
小女孩拽着夏杰的衣角,怯生生地看他。
“爸爸,他是谁呀?”
“是哥哥。”
夏杰摸了摸孩子的头,声音放软的样子,夏嘉阳从没见过——小时候他摔破膝盖哭,夏杰只会皱着眉骂“没用”。
空气僵了几秒,夏嘉阳才开口,声音平淡。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刚要动,夏杰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他的行李箱拉杆,指节因为用力泛了白。
“急什么?跟你爸说两句话都不行?”
夏嘉阳抬眼,目光落在他手背上——那道当年打初婉仪时被碎瓷片划开的疤还在,只是淡了些,像条丑陋的细线。
“我没什么跟你说的。”
他语气没起伏,伸手去扯拉杆。
“你现在的日子挺好,别来打扰我。”
“打扰?”
夏杰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周围人零星的目光。
“我是你爸!”
夏嘉阳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转身,扔下一句“我早就没爸了。”,直直的离开。
走出机场大厅,正午的阳光晃得他眯起眼,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林屿的消息。
“到了吗?”
他没回,拦了辆车回了公寓。
夏嘉阳把行李箱推到角落,脱了鞋往沙发上一坐,连灯都没开。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可他盯着那光斑看了会儿,眼眶还是慢慢热了。
他摸出手机,点开和林屿的聊天框,输入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句“我到家了”。没等几秒,林屿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手机屏幕里,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领带还规整地系着,背景是办公室的玻璃幕墙,能看见楼外的云。林屿大概是刚从会议室出来,声音还带着点没散的严肃,可看见他的瞬间,语气立刻软下来。
“怎么不开灯?脸色看着不太好。”
夏嘉阳没说话,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放,镜头对着天花板的吊灯,只露出半张埋在靠垫里的脸。听筒里传来林屿轻轻的叹气声,接着是钢笔放在桌上的轻响。
“我跟助理说声,现在过去找你,二十分钟就到。”
“不用……”夏嘉阳的声音闷在靠垫里,有点含糊,“我就是有点累。”
“累才要有人陪。”
林屿的声音很笃定。
没等他再说拒绝的话,林屿就挂了电话,只剩屏幕上还亮着的通话界面。夏嘉阳盯着那界面看了会儿,慢慢坐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纱帘。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铃响了。夏嘉阳走过去开门,林屿手里还提着蛋糕盒。
夏嘉阳不开心的时候,喜欢吃甜的。
夏嘉阳没动,直到林屿转身,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眶。
“哭了?”
他才摇摇头,往林屿怀里躲了躲,声音发哑。
“林屿,我今天看见夏杰了,他对那个小女孩很好,跟对我完全不一样。”
林屿的手顿了顿,随即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
“不是你的问题,是他不配当爸爸。”
“可我还是难受。”
夏嘉阳把脸埋在他颈窝。
“都过去了。”
林屿把他抱得紧了点,声音放得很柔。
“以后有我呢,我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林屿拆了芋泥蛋糕,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甜糯的芋泥在嘴里化开,夏嘉阳看着林屿认真喂他的模样,突然觉得眼眶里的热意慢慢退了。
林屿,我一无所有。
但却好像又什么都有了。
吃了一半,蛋糕盒还敞着,甜糯的香气裹在午后的阳光里。林屿喂完最后一口,指尖还沾着点芋泥,他没擦,反而轻轻捏住夏嘉阳的下巴,拇指蹭过他沾着糖霜的唇角。
夏嘉阳抬眼时,撞进林屿温沉的目光里,没等他反应,林屿的吻就落了下来,先是浅淡地蹭过他的唇,把唇角的糖霜舔干净,随后力道慢慢加重。
呼吸渐渐缠在一起,林屿的手掌轻轻覆在夏嘉阳的后颈,指腹摩挲着他细软的发尾,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些。
夏嘉阳感受到他底下的异样。
于是两个人自然而然的吻到了卧室。
夏嘉阳看着他眼底的自己,眼眶又有点热,却不是因为难过。他伸手把林屿的领带扯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后主动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林屿,别离开我。”
林屿的手臂收得更紧,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坚定得像承诺。
“不离开,永远都不。”
林屿的吻顺着他的颈窝慢慢往下,落在他的锁骨处,轻得像羽毛拂过。夏嘉阳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林屿的衬衫,指尖蹭过他后背的皮肤。
卧室里的阳光慢慢转了方向,落在床尾的地毯上,光斑晃得人眼晕。夏嘉阳闭着眼,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屿的呼吸落在皮肤上,带着灼热的温度,也能感受到对方动作里的克制与温柔。
直到夏嘉阳轻轻哼了一声,林屿立刻停下动作,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情意,却先问:“不舒服吗?”
夏嘉阳摇摇头,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带着点发颤的软:“没有,就是……想再进点。”
林屿的眼底瞬间漫开笑意,俯身吻住他,这次的吻比之前更沉,却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彼此的存在,直到两人的呼吸彻底缠在一起。
空气里充斥着甜糯的余温和滚烫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