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酒后失序 他吻去夏嘉 ...
-
夏嘉阳回到办公室时,指尖还残留着避开林屿目光时的紧绷感。他将卷宗重重放在桌上,试图用文件的重量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却在瞥见桌角那杯凉透的绿茶时,想起林屿刚才扫过茶杯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像雨雾里的影子,模糊又刺眼。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新加坡律所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是房产产权变更的原始档案扫描件。夏嘉阳点开文件,目光刚落在“赠予协议”的签名页上,蒋婕就抱着一叠材料敲门进来。
“夏律,林总助理发了银行经理的联系方式,还有……林总刚才让我转告您,周五讨论会结束后,想请您吃个饭,说是案件有新的细节想私下跟您沟通,怕会上人多不方便。”
夏嘉阳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窗外的雨又密了些,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想起七年前林屿总说“私下聊才说得清”,那时他们躲在老巷的路灯下,分享同一副耳机,现在却要借着“案件细节”的由头,才能坐在一起吃饭。他沉默几秒,终究还是点头:“知道了,定好时间让他助理发我。”
周五的讨论会格外顺利,新加坡律所用视频连线展示了产权核查的关键证据,林屿全程专注记录,偶尔提出的问题精准又专业,完全看不出私下里欲言又止的模样。会议结束时已近傍晚,雨还没停,林屿站在会议室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和七年前那把一模一样。
“巷口的老菜馆,”林屿把伞递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手,“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老板还记得我们。”
夏嘉阳握着伞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和记忆里的温度渐渐重合。他没说话,跟着林屿走进雨幕,两人并肩走在老巷的青石板路上,雨水从伞沿滴落,像在重复七年前的场景,却少了当年的轻松。
老菜馆的老板果然还记得他们,笑着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还主动送了一盘糖醋排骨:“还是按你们以前的口味做的,多放了糖。”
夏嘉阳看着盘子里的排骨。他拿起筷子,却没敢抬头看林屿的眼睛,只听见林屿轻声说:“老板记性真好,我还以为他早忘了。”
菜一道道上来,林屿开了一瓶白酒,给夏嘉阳倒了半杯:“喝点吧,这酒能暖身子,今天雨大。”
夏嘉阳很少喝酒,却在林屿的目光里鬼使神差地端起了杯子。白酒入喉辛辣,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底的涩意,他看着林屿一杯接一杯地喝,眼神渐渐变得模糊——林屿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和七年前的模样慢慢重叠。
酒意渐渐上头,夏嘉阳的视线开始摇晃,他看着林屿泛红的眼睛,突然想起七年前机场的雨,想起自己站在雨里哭了很久,想起这些年夜里反复出现的噩梦。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烧得喉咙发疼,却让他有了说出口的勇气。
“林总,不是说过,我们不是一路人?”
这句话像一块冰,突然砸进暖酒氤氲的空气里。林屿举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酒液晃出细小的涟漪,映着他眼底骤然暗下去的光。老菜馆里的喧闹似乎瞬间退远,只剩下窗外持续的雨声,敲在玻璃上,也敲在两人之间沉默的缝隙里。
林屿没有说话,再一次沉默了。
夏嘉阳看着他垂着的眼,心里那点被酒意点燃的勇气,慢慢凉了下去。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排骨,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尝不出半分当年的滋味——就像眼前的林屿,明明还是熟悉的眉眼,却隔着七年的沉默,再也回不到过去。
“是我唐突了。”夏嘉阳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口凉透的茶,试图用茶水的涩意压下心头的酸,“案件的事,其实在会上基本都说清了,要是没别的细节,我先走了。”
夏嘉阳起身时,脚步已经有些虚浮。酒意裹着委屈往上涌,他没再看林屿,只想尽快逃离这满是回忆的老菜馆,逃离这让他心口发紧的沉默。
手刚碰到椅凳,手腕突然被攥住。林屿的力道很大,指尖带着酒气的灼热,烫得他指尖发麻。夏嘉阳回头,撞进林屿泛红的眼——那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沉稳,只有翻涌的情绪,像暴雨前的海面,藏着没说出口的汹涌。
“别走。”林屿的声音发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坐会儿,就一会儿。”
夏嘉阳想挣开,可林屿的手攥得更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在七年的时光里。酒意渐渐模糊了理智,夏嘉阳看着林屿眼底的自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上,都还留着老巷雨的凉意,突然没了挣脱的力气。
林屿没再说话,只是拉着他重新坐下,又给两人的酒杯满上。白酒的辛辣在空气里散开,混着窗外的雨意,催得人心里发慌。夏嘉阳没再提“一路人”的话,林屿也没解释,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偶尔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不知喝了多久,菜馆里的客人渐渐走光,老板收拾着邻桌的碗筷,看他们的眼神带着几分了然的温和。夏嘉阳的头越来越沉,眼前的林屿渐渐有了重影,他想撑着桌子起身,却晃了晃,直接撞进林屿怀里。
温热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气息,瞬间勾住了七年前的记忆。夏嘉阳的心跳骤然加快,他想撑着林屿的肩膀起来,指尖却不小心碰到林屿的脖颈,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身体。
林屿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他扶住夏嘉阳的腰,声音里满是克制不住的沙哑:“嘉阳……”
这声“嘉阳”像一道惊雷,炸碎了夏嘉阳所有的防线。七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听到这个称呼,醒来却只有空荡荡的房间。此刻真切地落在耳边,带着酒气的灼热,让他所有的理智都成了灰烬。
他没再推开,反而伸手攥住了林屿的衬衫领口,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酒意的莽撞,带着七年的委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林屿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吻得更深更狠,像是要把这七年的空缺都补回来。窗外的雨还在落,敲打着玻璃,和两人急促的呼吸混在一起,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林屿扶着醉得站不稳的夏嘉阳走出菜馆时,雨还没停。黑色的伞被风吹得歪歪斜斜,两人大半身子都淋了雨,却一点都不觉得冷。夏嘉阳靠在林屿怀里,闻着他身上的酒气和雨水的味道,意识渐渐模糊,只知道跟着林屿的脚步走,像七年前无数次那样,无条件地信任他。
林屿的公寓离菜馆不远,推开门的瞬间,两人就纠缠着跌进玄关。外套被胡乱扯掉,带着雨水的湿意落在地板上。夏嘉阳被抵在墙上,林屿的吻落在他的颈间,带着急切的意味,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屿……”夏嘉阳的声音发颤,带着醉意的迷茫,却还是下意识地抱住了林屿的后背。
林屿没说话,只是用动作回应——指尖划过他的脊背,带着滚烫的温度,驱散了雨水的凉意。七年的隔阂在这一刻被酒意和本能打破,所有没说清的误会、没道尽的思念,都化作了此刻的靠近。
卧室的灯光很暗,窗外的雨丝被风吹得贴在玻璃上,像一道道模糊的泪痕。夏嘉阳躺在床上,看着林屿俯下来的脸,意识在清醒和模糊间反复拉扯——他知道这样不对,知道他们还没解开误会,知道明天醒来可能会更难堪,可身体却诚实地回应着,像被七年的思念牵着走。
林屿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又藏着克制不住的急切。他吻去夏嘉阳眼角的湿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别怕。”他的声音带着喘息,落在夏嘉阳耳边,“我在。”
他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夏嘉阳彻底放松下来。他伸手抱住林屿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闻着熟悉的味道,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短暂的温暖里。雨水还在敲打着窗户,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和心跳,还有偶尔溢出的、带着委屈的轻吟。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夏嘉阳在林屿的怀里醒来,酒意散了大半,只剩下浑身的酸痛和心底的慌乱。他看着林屿熟睡的侧脸,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和七年前那个在老巷里为他撑伞的少年渐渐重叠。
可下一秒,七年前“不是一路人”的冰冷语气、这些年的孤独等待,又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没敢再停留,轻轻挪开林屿的手,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穿上,悄无声息地走出了公寓。
推开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