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任务 “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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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这日子没法过了……”
拂晓盟那间装潢愈发气派的议事厅内，柳飘绪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太师椅上。他双目空洞地盯着梁柱，十指因长久的拨算而微微痉挛，活脱脱一副大病初愈的虚弱模样。在他身前的案几上，往来账簿早已堆积如山，朱笔批注红得刺眼，全是“灵枢”生意在宗内开疆拓土后的累累战果。
“以前我觉得穷是种病，”柳飘绪虚弱地呻吟，声音透着股看破红尘的沧桑，“现在我才发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快乐，我同样无福消受。”
作为曾经老老实实做任务赚积分的苦命牛马，他几时见过这种阵仗？当初月底各商铺核算时，自诩天道宗第一精明的他，还主动请缨揽下了这桩“美差”。结果，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然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相比于柳飘绪这种凡尔赛式的痛苦，另一边的木烬尘则是真正的渡劫。
“噗通！”
木烬尘抱着脑袋直接在地砖上打起滚来，五官扭曲：“疼疼疼……师父，这道‘千丝锁御阵’是不是被下了咒？徒儿才刚勾勒三成，识海被雷劈了似的，脑仁都要炸成豆花了！”
裴行澈稳坐于主位，神态悠然地呷了一口清茶。他对这满屋子的鬼哭狼嚎充耳不闻，唯有那一抹眼尾余光，清冷地落在地上的“劣徒”身上：“诅咒未曾见，‘虚浮’二字倒是写在了你脸上。”
他搁下茶盏，言辞犀利：“先前传你的‘太乙锻神诀’，这些时日以来，你怕是连一记周天都未曾完整运转过吧？”
木烬尘的哀嚎声猝然一收，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练……自然是夙兴夜寐，一刻不曾停歇，哪敢辜负师父厚望……”
话虽如此，但他闪烁的眸光早已出卖了他。近期拂晓盟积分入账如流水，修为境界也在各种奇遇加持下顶了上去，但这种枯燥艰涩、短期难见成效的神魂锤炼，终究是被他有意无意地推到了脑后，没达到裴行澈的预期。
“修为一日千里，神魂却如稚童戏水。”裴行澈语调凉薄，“这‘千丝锁御阵’，你若能凭现在的神魂画出来，那才是颠倒了天理。”
“师父明鉴，这神魂修习实在太慢了，徒儿眼下正撞在瓶颈上，”木烬尘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满脸的愁云，“要是有啥洗炼神魂的旷世奇珍滋补下就好了……”
他之前翻遍了宗门兑换库，低阶灵药起不到作用，高阶的则贵得离谱，就是把现在的拂晓盟卖了，也未必换得回两片叶子。
话音未落，陆冬冉背负着那柄如门板般沉重的战刀，带着一股肃杀秋风跨入殿门，眉头紧锁：“真是奇了怪了，今天任务堂是炸锅了吗？”
“凌云盟那帮丧家之犬又在跳脚了？”柳飘绪勉强睁开一只眼，有气无力地应道。
“那倒不是。”陆冬冉反手将巨刃顿地，震起一阵烟尘，“就是任务榜上突然刷出了一大堆的紧急探查令，赏金还高得离谱。刚才我路过那儿，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几个总榜怪物都出来了。”
“任务暴增？”原本还在装死的木烬尘耳朵一动，似乎是主角对“大事件”特有的敏锐嗅觉。他迅速掏出玉简，神识往里一扫，果不其然，原本平静的任务列表正疯狂滚动，无数代表加急的红色光点像雪花一样飘过。
木烬尘一目十行地掠过，视线突然定格在其中频率最高的一个地名上——【镇魔渊】。
一股强烈的直觉直冲天灵盖，仿佛冥冥中有一道声音在指引他：去那里！
“我去打听一下！”木烬尘丢下这一句，闪身就化作残影冲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议事厅的大门再次被暴力推开。
木烬尘如一阵飓风席卷而入，脸上挂着混合了震惊、狂喜与“天命在我”的诡异表情。
“啪！”
一枚墨色玉简被他重重拍在紫檀木桌案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木烬尘一只脚豪迈地踩在凳子上，满面红光，活像个刚劫了皇纲回来的山大王。
“大造化！兄弟们，泼天的富贵这不就来了吗！”
柳飘绪依旧维持着那个瘫软的姿势，能推迟一秒看账本，他绝不早起一刻：“咋，天上下灵石雨了？”
“比灵石值钱百倍！”木烬尘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镇魔渊，变天了。”
听到这三个字，女萝顿时皱起小鼻子连连后退，柳飘绪更是面如土色，胸口隐隐作呕。
木烬尘没理会众人的生理性不适，语速极快地解释道：“不知道是因为煞毒王被宰了还是咋，里面的毒瘴竟在短短数日消散殆尽！不仅如此，这几天深渊地脉灵气如泉涌，原本枯竭的死地，竟孕育出了一批异变的稀有药材！”
“最要命的是，听说有人在那深渊最深处，窥见了传说中可涤荡神魂的‘万年养魂木’！”
裴行澈闻言，吹散浮茶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顿。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嗤：前几章还说是有去无回的十死禁地，这就成了福泽天下的仙源？
这狗规则，可算找到了比原著还离谱的、为主角“瞌睡送枕头”的方式。他不过随手补了个空间裂缝，这镇魔渊就能在短短数月内长出养魂木，还万年？
……长就长了吧。既然这戏台子已经搭好，那木烬尘这一趟，就是刀山火海也得去了。
“这任务我已经接了。”木烬尘目光灼灼地扫视全场，“谁跟我去捡钱？”
“呕——”柳飘绪捂着嘴，险些当场贡献出昨日的晚饭，连连摆手，“别看我！我在那鬼地方喝了大半年西北风，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就发怵。我这辈子死也不去第二次，还是留下来看家、算这要命的账本吧。”
木烬尘表示理解，转头看向陆冬冉。
陆冬冉倒是有些意动，但沉思片刻后，也摇了摇头：“咱们盟最近锋芒太露，凌云盟那帮孙子还没死心。能打的要是都走了，家被人偷了可不行，我得留下来镇场子。”
她想得很清楚，主事的人都走了，那些暗处蠢蠢欲动的牛鬼蛇神肯定会按捺不住。比起无谓的探险，她更喜欢在演武场上把那些挑衅者的骨头敲断。
“我也去！我也去！”藏在案几下的女萝如脱兔般跳出，那一双异色眼瞳如星辰闪烁，“是不是那里长好吃的了？”
“不行。”一直静立于窗棂旁的楚平澜冷冷开口，声音清寒如碎玉。
女萝登时瘪起嘴，满眼希冀地望向他：“为什么呀……澜儿你也不去嘛？”
楚平澜指尖轻扣剑柄，冷淡地避开对方试图攀附的小手，只吐出无情的二字：“累赘。”
那地方虽然灵气复苏，但也意味着更多未知的变数。女萝身份成谜，心智却如幼童，如果真遇上什么异变，他们无暇顾及，反倒陷她于险地。
木烬尘见状，赶忙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大包流霞溢彩的灵果，一股脑塞入女萝怀中，诱哄道：“小祖宗，听话。那地方如今鱼龙混杂，全是杀人不眨眼的坏蛋。你答应留下陪陆姐姐玩，这些灵果就全是你的。”
女萝在“守护美人哥哥”与“到嘴的美味”之间挣扎了不到三息，便咔嚓一声咬在果实上，含糊不清地叮嘱楚平澜：“那你记得早点回来……我会想你和铃儿姐姐的。”
对着那张惊世绝艳的脸，她手中的食物似乎都变得更可口了。
筛选了一圈，最终剩下的依旧是最初的“铁三角”。
木烬尘看向楚平澜和铃兰：“那就……还是咱们三个？”
铃兰臻首轻点，无声地站到木烬尘身侧。她从来不需要多余的言语，她的行动永远表明她与木烬尘处于同一战线。
不等楚平澜给出正式回应，木烬尘已然搓着手奸笑起来，语气极其霸道：“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选择答应或者同意！”
楚平澜默默后退了一步，离那张由于狂喜而略显扭曲的脸远了些。他虽然依旧维持着冷脸，却破天荒地没有出言讽刺。
他抬起眸子，目光在主位上的裴行澈身上停留了瞬息，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微光。
“何时出发？”他问。
“兵贵神速，明日一早！”
……
翌日，晨曦微露，传送广场上石柱巍峨。
楚平澜三人背着行囊，踏入了阵法中心。
一道璀璨夺目的银色光柱贯穿天地，随着剧烈的空间律动平息，三人的身影已消失在虚空尽头。
主峰之巅，裴行澈迎风独立，视线落在那抹尚未消散的残余灵压上。他那一身长老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显得寂寥而深邃。
宗门规定，师长不得无端插手弟子的历练。
但，裴长老不能去，不代表裴行澈、“天玑行主”不能去。反正他马甲众多，重新注册个小号，于他而言不过是弹指间的事。
毕竟，这种沉浸式观摩剧情、亲自见证自推成长的机会，他怎舍得错过？更何况，只要想到接下来的日子会和楚平澜断了联系，他便觉得在这世界上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镇魔渊……”
裴行澈喉间溢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身形如被薄雾稀释的墨迹，顷刻间隐没于山岚深处。
这一场因他而起的变数之旅，他绝不会缺席。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