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陪我 “拂晓盟” ...
-
“拂晓盟”成立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在庞大的天道宗激起滔天巨浪，却也泛起了层层涟漪。
而第一批响应号召、前来投奔的，是一群被遗忘的“孤魂野鬼”。
为首的正是那位平日里自诩风流、实则是个戏精的柳飘绪。他带着七、八名神情忐忑的弟子，齐刷刷地站在了拂晓盟那块还没来得及挂牌匾的简陋驻地前。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被木烬尘他们从镇魔渊里带出来的幸存者。
“不在宗的日子，他们到处跟人说我们死了，连名字都给划了！”柳飘绪站在堂前，平日里的潇洒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脸的憋屈。
在他们被困的那段时间里，原所属的盟会以为他们已遭不测，便将其除名。如今虽死里逃生，却面临着无家可归的窘境。再加上“百盟争霸赛”在即，各大老牌盟会的参赛名单早已敲定，主力阵容磨合已久，谁也不愿意为了几个“诈尸”归来的人，去更替现有的盟员。
柳飘绪走投无路，想着木烬尘既然能从那种绝境把他们带出来，身上总归是有些大气运的，跟着他混或许能有口饭吃，便带着这帮难兄难弟前来投奔。
对于这群共患难过的同伴，木烬尘自然是照单全收。拂晓盟瞬间从只有四个光杆司令的草台班子，变成了一个初具规模的小团体。
然而，随着人员的扩充，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经费。
要把未来几十号人凝聚起来，光靠情怀是不够的。驻地的维护、日常修炼资源的消耗、甚至是盟会任务的周转，哪样不需要积分？
木烬尘盘算了一夜，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聚灵装置”这个庞大且稳定的刚需市场上。
次日，他便拉着同样身为灵阵师的柳飘绪，揣着自己那点尚未成型的商业构想，兴冲冲地找到了裴行澈。
听完木烬尘那个“重新设计一款带有净化功能的聚灵阵，跟老牌商铺抢市场”的雄心壮志后，裴行澈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他不仅没有赞赏，反而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睨着二人。
“你这是打算向全宗门的商铺宣战？”裴行澈语气凉凉，“市面上的聚灵阵虽然‘老旧’，但胜在稳定耐用。你这新阵盘就算再好，能好到让人愿意扔掉花了数百积分买的旧货，再掏腰包买你的？”
木烬尘一噎，看向身旁的柳飘绪，后者也尴尬地挠了挠头：“好像……是有点难推。大家都不富裕，旧的还能用，谁舍得换新的啊。”
“不是有点难，是必死无疑。”裴行澈指尖轻叩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你们能想到的，别人也能想到，但宗内屹立不倒的商铺，始终只有那几家。”
他看着两个年轻人，循循善诱：“既然想搞创新，为什么非要连着‘底座’一起造？何不直接把你的‘创新’单独拿出来卖？”
“单独……拿出来？”两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对。”裴行澈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你们想净化灵气，那就做一个‘通用灵枢’。这东西要小巧、廉价，不仅能用在你们自己的阵法上，最关键的是——要能完美兼容市面上所有主流的聚灵阵盘。”
木烬尘脑子转得飞快，眼睛瞬间亮了：“师父的意思是……就像给兵器镶嵌宝石一样？让他们的旧阵盘也能用上我们的新功能？”
“正是。”裴行澈点头，图穷匕见，“而且，这东西必须是‘消耗品’。设定它在吸纳一定量的杂质后就会报废。届时，用惯了纯净灵气的弟子们，还能忍受以前那种驳杂灵气吗？由奢入简难，他们只能乖乖回来，继续买你的‘灵枢’。”
“这就叫——寄生。”
木烬尘和柳飘绪听得头皮发麻，这种利用别人打下的江山赚自己钱的手段，简直是降维打击！
“但这还不够。”裴行澈显然不打算就此收手，他竖起几根手指，“既然是卖灵枢，就要打‘组合拳’。”
“除了‘净化型’，还要有‘聚灵加速型’、‘清心定神型’……甚至可以推出‘双效卡槽’，加点积分就能同时插两个，双倍功效。最后再推个‘至尊全效版’，将所有功能哪怕是阉割版的都融合到一个高级插件里，专供那些不差钱的精英弟子。”
裴行澈总结道：“低端走量，中端走心，高端走钱。把每一个阶层弟子的口袋，都给我掏空。”
“高！实在是高！”柳飘绪激动得折扇都快捏碎了，“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哦不，是点石成金！市面上的聚灵阵卖得越火，我们的潜在客户就越多！”
“至于制作……”裴行澈随手丢过去一枚玉简，里面是他改良过的几个通用接口灵纹，“这核心的接口逻辑我给你们了，但具体的功能回路，还需要你们自己去填充和完善。”
听完这番话，木烬尘觉得宗内所有人现在都倒欠他几百积分。他如获至宝般地接过玉简，喜滋滋道：“活该您有钱，果然是奸商啊！”
“……”
他看了一会，又有些犯愁：“有了图纸，但这刻画工艺精细，想要量产，恐怕需要不少老练的灵阵师……”
“这事儿交给我！”柳飘绪当仁不让地拍着胸脯，“跟我一起来的姊妹弟兄虽然不会灵阵，但可以制作最外层的石壳模具，至于阵纹刻画，以我在灵阵院的人缘，铁定能忽悠……请回来一批高级灵阵师！”
“还有推广！”柳飘绪社牛属性彻底爆发，拉着木烬尘就开始唾沫横飞地规划，“咱们先搞个‘免费试用’，再去各大广场摆摊演示，我那还有几个在其他盟会的兄弟，让他们当托……”
木烬尘也被带得热血沸腾，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已经看到了积分如流水般涌来的美好未来。
裴行澈看着这两个处于亢奋状态的“社交恐怖分子”，默默喝了口茶，深藏功与名。
两人千恩万谢地告辞，勾肩搭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后，屋内终于重新归于寂静。
裴行澈揉了揉被吵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端起茶盏，正准备享受片刻的清闲，目光随意地扫向门外，动作却微微一顿。
正午的阳光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在那光影交错间，静静地倚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背负重剑，双手抱臂，正面对着房门的方向。树影洒在他身上，将那身弟子服切割出明暗的色块，却掩不住他身上那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冷。
是楚平澜。
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也没有出声打扰，就像是一柄收敛了锋芒、静静立于树荫下的古剑。
裴行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茶盏，起身走到门口，有些意外：“怎么不进来？找我有事？”
楚平澜见他出来，便站直了身体。他往木烬尘他们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
“太吵。”
简简单单两个字，道尽了他在门外驻足良久却坚决不踏入半步的全部理由。
裴行澈忍不住莞尔。确实，那两个家伙凑在一起的杀伤力，即便是他也觉得有些难以招架。
楚平澜收回视线，看着裴行澈，直截了当：“明日，我要去灵虚裂境，你陪我。”
裴行澈愣了一下，周遭的蝉鸣鸟叫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景致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张长老没空吗？”他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问道。
“没问他。”楚平澜回答得理直气壮。
“去不去？”他的目光直视着裴行澈，没有丝毫闪躲，语气虽然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裴行澈试图让思维正常运行。
楚平澜……主动邀请他？
而且还是去那种只能“导师陪同”的双人地图？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生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楚平澜想要什么？任务？积分？还是为了那里面产出的虚空晶石？
无数声音在裴行澈脑海中闪过，但最终，都汇聚成心底那股巨大的、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邀请我！
哪怕楚平澜是想把他骗进去杀人越货，他也认了！
裴行澈极力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维持着身为长老的矜持，轻轻咳了一声，故作淡定地点头：“正好，我明日无事。既然你开了口，那我便陪你走一遭。”
“有劳了。”楚平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干脆利落得仿佛只是来下达一个通知。
裴行澈倚在门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漫溢而出。
灵虚裂境……
真是个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