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光还给女主》周末是一只猫

5、篇章五-掌声 沈竫无聊地

　　沈竫无聊地鼓起脸听着班主任在讲台上慷慨陈词，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又无神，很明显没有认真听他在讲什么。
　　无非就是他们班这次前二十进了全校前一百名啦。
　　取得了怎样怎样的进步。
　　班级前三名依旧稳定在全校前十名啦。
　　又是他那几个亲儿子得奖金。
　　他们班又超过隔壁班多少多少啦。
　　哪些科目全级排名第一。
　　感谢各科老师的悉心教导之类巴拉巴拉的。
　　沈竫在下面无聊地扳着手指玩，巴不得他这样无意义的话再多一点，心想着如果能够快进的话她真希望能够一键快进到自己上台演讲完之后。
　　她真的不想每次都闹个大红脸下来。
　　从小到大无论是让她上台表演节目，朗诵课文，阅读优秀作文，领进步奖状，汇报小组作业等等。
　　对于一个只想安安静静待着的脸皮子很薄的小女孩来说。
　　每次她人看着还在，其实死了有一会了。
　　“唉——”
　　她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
　　程初初立刻意会，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同桌，加油！”
　　真想临时借程初初的嘴一用。
　　好在她背稿了，不至于等会发言的时候太丢人。
　　班长安排按科目排名的先后上台，马上就要轮到她了，沈竫心一横，眼一闭，在掌声里起身走上高台。
　　“谢谢大家。”
　　“很荣幸能够为大家分享一些我个人的学习经验与小方法……”
　　她的眼睛全程坚定地盯着教室最后面黑板报边的扫把。
　　想象下面都是白菜、南瓜。
　　随着嘴里一板一眼地背着稿子，她的眼神越来越涣散，脸颊慢慢像喝醉了似的变得酡红。
　　“除此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要坚持练习衡水字体…”
　　沈竫觉得自己的声音都虚了。
　　眼神瞄到班主任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似乎是因为听出来她说的和程初初每次讲的内容都大差不差，随着心一紧，沈竫的手心紧张地沁出了汗。
　　头越来越低，语速也越来越快。
　　“所以勤加练习，日积月累，就是最好的方法……”
　　她忽略了一段，深吸一口气打算直接收尾，余光里却下意识地、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个眼神，让她呼吸一滞。
　　在大家都在注视她的视线里。
　　他全程都是这样目不转睛地一直看着她吗。
　　大脑短路了一瞬间，情急之下，原本的结尾词在她嘴里转了个弯变成了：“…最后感谢老师在我学习上给予我的帮助，以及希望大家也能多多向我们课代表、我们班级第一和这方面成绩好的同学学习，我的分享就到这里…”
　　听到提到了自己的几个宝贝金疙瘩，班主任的神情一瞬间满意起来。
　　头顶的白炽灯照得她有些头晕。
　　不习惯处于人群中央的女孩眼神有些恍惚，走神地发现教室里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她身上，脸颊很热，瞬间烧得她的身体发烫起来。
　　她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说出最后一句话。
　　“谢谢大家。”
　　那一刻，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他们放肆地，直白地，目不转睛地注视对方。
　　“好，感谢沈竫同学给我们带来的分享，相信这些学习经验能够给我们带来对于自身的思考，下面是物理成绩最高的同学上台发表分享感言。”
　　“有请——沈耀。”
　　在朋友们或调侃或鼓励或一些意义不明的一路注视当中，沈竫微微低着头稳步走回自己的位置。
　　另一边走道，沈耀起身在再次响起的掌声中走上了讲台。
　　握住话筒开始发言。
　　沈竫坐下的那一刻，感觉腿都有些软了，小玉转头对她笑，给了她一个大拇指。
　　沈竫也笑起来，和其他人一起看向讲台上的人。

　　晚自习的前两节课时间是班主任用自己的课开了月考表彰大会，今晚就只剩下两节数学课。
　　大家玩心都还没收起来。
　　而上周数学老师为了赶进度将课程拉得很紧，后来才发现是自己看错了标记，这下导致他教的另外两个班进度落下他们班很多。
　　再加上这次数学成绩有很大的进步，老周在班上几个死皮赖脸的同学不断哀求下大手一挥，决定晚自习给他们放电影。
　　沈竫心里当然是美滋滋的。
　　但是她发现在去了厕所一趟回来后，教室里的某个地方又被人团团围起来了，人群中不时传来起哄和笑。
　　沈竫手上用纸巾擦着水，实际上心思早就飘过去了，眼神无意中一扫，发现程初初果然在。
　　她瞬间明白了。
　　江甜、陈玉鸾、曾昊和章思羽。
　　这几个人趁着看电影和别人换位置凑到一堆去了，此时又在兴奋地嘀嘀咕咕着什么。
　　“太精彩了！”
　　她有些说不出来的心烦意乱。
　　“那个女生好牛啊。”
　　“她怎么敢的。”
　　“我反正不怕丢脸，你如果不接受我就不走了。”
　　一个女声学着当时的场景。
　　沈竫心里一沉，下意识当作视而不见地坐了下来，换到她身边位置的黄晓霞正在和周围几个女生交头接耳。
　　揉了揉疼痛感有些明显的脚腕。
　　突然想到了什么，无比自然地收起桌上的《女配重生她不干了》后，沈竫和几个女生丝滑地加入她们的话题。
　　“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
　　“咋了这是？”
　　“还不是又是那个沈耀。”
　　黄晓霞还没开口，自己眼巴巴凑过来的杨钰彤站在她们身边用一种嘲讽的口气说道。
　　“楼下来了几个女的来给他送花，运气可真好，老班前脚刚走，她们后脚就在走廊上把沈耀给拦住了。”
　　“下课这么多人，他出了好大的风头。”
　　真是哪儿都有你。
　　沈竫抬眸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身旁黄晓霞开口接道：“对，我勒个老天爷，你们是没看见那个场景，好大一束的玫瑰花！”
　　“我都怀疑是不是在演电视剧呢。”
　　她的语气很夸张，手在胸前不停比划着动作。
　　“霞姐你太搞笑了。”
　　“真的假的。”
　　“对啊。”霞姐还没接话，杨钰彤就自顾自地说道，“一个男的收那么大一束粉色的花，真不害臊。”
　　“真让年级主任看到了看他们怎么办。”
　　哇塞。
　　沈竫眼里闪过一丝讥讽，忍不住笑了。
　　“你没…”
　　爹字还没说出来。
　　“沈竫，快过来啊，位置都给你留好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沈竫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初初给一把薅走了。
　　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初初按着在沈耀身边的位置坐下，隔着一个过道的那种。
　　程初初喜欢坐中间，因为外面离老师近。
　　沈耀被一些人密不透风地围在中间，沈竫甚至还被其中一个看热闹的同学手胳膊肘无意中怼了一下肩膀。
　　虽然还在气头上。
　　沈竫忍了，但是越想越忍不住心里被杨钰彤给堵住的这口气，撑着桌子站起来就要回去接着骂完。
　　我们霞姐还在，有她指指点点的份吗。
　　“沈竫，你去干嘛。”
　　人群中坐着的人听到她的名字后一动。
　　“我让她嘴巴放干净点。”
　　我骂不死她丫。
　　江甜和程初初一左一右钳制住了要起身的她。
　　“说什么呢你，别担心，我已经跟张晓雅说了你们换位置的事了哈哈哈。”
　　沈竫看见江甜假笑看着她，牙缝里无声挤出来几个字。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然后用眼神示意她她旁边是谁。
　　知道了。
　　可是她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沈竫心里不爽，冷着脸睨了她身后的周然一眼，冷不丁开口：“你们…”
　　江甜大惊，及时按住她的头抱在怀里假装打闹，实际狠狠捂住她的嘴。
　　咬着牙在她耳边开口：“你发什么疯呢。”
　　沈竫本来心里就郁闷，臭着脸不高兴地坐着。
　　还不让人说了。
　　江甜见她闭嘴就松开了她，笑着故意说道：“这是什么花啊？”
　　“还挺好看的。”
　　沈竫没看，心里腹诽着我怎么知道长什么样子。
　　她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江甜贴心地拿了一朵特地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沈耀的桌上突然被抽走一枝，猝不及防地下意识看向了她。
　　沈竫没什么表情，似乎很平静。
　　“粉玫瑰吧。”
　　沈竫眼睁睁看着眼前娇艳欲滴的玫瑰被身边的程初初拿走了。
　　“好漂亮哦。”
　　然后她扯下一片花瓣来。
　　紧接着扯下第二片、第三片…第无数片。
　　沈竫看呆了，这样好吗。
　　铃声响起，后排的灯光被瞬间熄灭。
　　几个同学直奔投影仪开始搜索想看的电影。
　　“我来我来。”
　　“我不看恐怖片了！”
　　“好漂亮，给我一支。”
　　“给我一支。”
　　围着课桌看热闹的人群散去，桌上包装精美的花束被人拆得七零八落，江甜他们也笑嘻嘻伸手去要剩下的花，沈耀很配合地全部递给了他们。
　　因为他也根本用不着。
　　“好好的花，漂漂亮亮的，你们扯人家花瓣干什么，弄得光秃秃的多难看啊。”曾昊无语道。
　　似乎很不理解她们的行为。
　　“你懂什么？”
　　陈玉鸾笑嘻嘻的：“就是好看的东西才让人更想毁掉啊。”
　　曾昊一脸我是老实人我不懂的呆样。
　　章思羽依偎在他身边，手上拿着曾昊借花献佛的一枝幸运儿：“我知道这个品种，好像叫黛安娜，好漂亮啊。”
　　曾昊狗腿道：“哪有你漂亮。”
　　江甜兴致勃勃地跟着程初初继续辣手摧花：“不知道，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嘿嘿。”
　　投影仪前负责播放的几人还在七嘴八舌地争论着谁有桃厂的会员。
　　“不要哇。”
　　“我真的不想再看恐怖片了。”
　　沈竫手上把玩着一枚颜色娇嫩的花瓣。
　　没有不合时宜地说出什么他们是在肆意糟蹋别人的心意这样忿忿不平的话。
　　毕竟人家的心意又不是给她们的。
　　“欸我说沈耀，人家送的花你就让我们这么玩啊。”章思羽半开玩笑道，“别人知道估计伤心死了。”
　　不等沈耀开口，曾昊就抢话道：“你没看到刚才走廊上有多少人在看，他不收的话人家就不肯走，多痴情啊。”
　　陈玉鸾白了他一眼：“这不叫痴情哈。”
　　“对，这女的真是挺固执的，再多呆一会年级主任都快来了，咱们学校谈恋爱可是要记过处分的。”
　　程初初嘴巴上说着，手下却还是一刻也不停地扯花瓣玩。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江甜接话：“把事情闹这么大对谁有好处呢，你说她干嘛这么做，确实是过分了。”
　　沈竫眼也不眨地看着程初初和江甜乐此不彼地玩着花瓣，忍不住开口道：“这还真挺好看的。”
　　陈玉鸾撑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沈竫：“你喜欢玫瑰吗？”
　　沈竫恍惚了一瞬，突然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对啊，我喜欢白玫瑰。”
　　“对！”江甜兴奋道，“我看到你藏起来的那本相册封面就是白玫瑰。”
　　看着她悄咪咪冲她眨眼，沈竫不由得深思。
　　她藏了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江甜则是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你们知道黛安娜的花语是什么吗？”章思羽的话拉回他们的思绪，一脸神秘兮兮的。
　　“是什么？”江甜被勾起好奇心。
　　章思羽一脸揶揄地看着沈耀道：“我一生最大的幸福是与你相爱。”
　　“哦——”
　　“咦——”
　　几个人开着玩笑起哄看向沈耀。
　　“等等。”曾昊气急败坏地把自己女朋友的头扳回来，“不许对着他说这句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昊哥别破防哈哈。”
　　此时距上课铃声才响了不到几分钟，教室里的学生还不算太安分。讲台上的人痛定思痛决定打开盘包浆的盗版网站，下面的除了像程初初他们这一类讲话的小团体，还有偷偷藏了手机拿出来打游戏的。
　　莹莹的手机光打在脸上。
　　窗外夜雾沉沉，偶尔闪烁着透过寂寥的几点星光。
　　一堆人笑作一团。
　　沈竫冷着脸垂眸摆弄着眼前江甜桌上的一堆花瓣。
　　待察觉有人看她后也抬起头时不时笑了笑。
　　随即含笑低下头，眼神却无意接触到江甜放在桌边的小镜子，一瞬间笑意愣在嘴边。
　　镜子里，反射出沈耀看着她，一眨不眨的，有些紧张的眼睛。
　　电影开场前的声音在此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