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高光还给女主》周末是一只猫

6、篇章六-雨天 沈耀发现了

　　沈耀发现了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自那天晚上后，她的目光开始频频落在他身上。
　　大胆地，直白的，缠绵的。
　　让人无法忽视。
　　她很喜欢偷偷看他，频繁地出现在他面前。
　　在许多个不经意对视的瞬间。
　　少女赤诚热烈的眼神足以融化一切坚冰。
　　然后他开始在意。
　　关注有关她的一切。
　　他听见了身边越来越多有关于她的字眼，看见昏黄的灯光下少女从身边跑过的背影，看见少女总是忍不住看她的眼神，她越来越耀眼，越来越难以忽视。
　　于是他也忍不住总是在人群里寻找她，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夏季的雨很频繁。
　　今天沈竫起晚了，江甜忙着一大早去教室补作业了，她自己出门时并没有遇见沈耀，因此还有些小小的失落。
　　哪知刚从食堂出来，就遇见了前面因为快迟到而脚步略显急促的沈耀。
　　雨水打湿香樟树叶，掉落到铺满叶子的柏油路上。
　　她快步跟随着前方的沈耀，一前一后地走在夏日清晨的雨幕里。
　　雨声越来越急促，在暴雨来临之前，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灰白破旧的建筑里。
　　身边不断有急促的脚步掠过，都是赶着怕迟到的学生，好在离他们班早自习开始还有六七分钟，沈竫不紧不慢地跟随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穿过熟悉的阶梯。
　　建筑群外，停僮葱翠在急风骤雨中摇摆不定。
　　雨水有节奏地砸在走廊外用白色瓷砖铺的矮墙上，汇聚在凹陷隙墙间，一条又一条的脉络，如同流淌的小河。
　　雨势太急，墙边积水成洼。
　　“沈竫！”
　　陈玉鸾拿着雨伞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恰好看见了沈耀身后的沈竫，她高兴地挥手打招呼后，从前门进了教室。
　　前面沈耀的背影很明显停了一下。
　　后面沈竫的脚步也有些踌躇。
　　虽然的确是因为有一点不好意思，但主要还是因为他站在门边，有点挡到她的路了。
　　沈竫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猝不及防的是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侧着身子，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两人离得很近，沈竫收敛着手上湿答答滴水的雨伞，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进教室。
　　她没能走掉。
　　两人的伞骨不小心勾搭在一起了。
　　沈竫下意识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结果没能成功不说，还害得沈耀被伞上抖落的雨水弄湿了裤脚。
　　沈竫一慌，满脸愧疚地伸手去扒拉缠在一起的伞。
　　然后就这么眼睁睁地把手放在了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他的手上。
　　手掌处传来温暖柔软的触感。
　　原本的疾雨不知不觉变得温和起来。
　　两人皆是呼吸一滞。
　　然后她条件反射地弹开手。
　　“对不起对不起。”
　　沈竫大脑一片混乱。
　　然后把伞直接塞给他，“你帮我放一下吧。”
　　随即逃也似的离开。
　　沈耀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自己默默地把雨伞分开，挂到了教室外专门放置的地方。
　　室外小雨依旧如珠落玉盘般发出声声悦耳的脆响。
　　两把蓝色的雨伞，并列放在一起。

　　“我和周然在一起了。”
　　“就在昨天晚上。”
　　上午第二节课大课间，江甜一脸甜蜜地分享。
　　“我之前不是跟他分享了一首新出的歌吗，然后昨天晚上我们一起逛操场的时候，他给我放了这首歌。”
　　“就在唱到此时已莺飞草长，爱的人正在路上。”
　　“歌曲第57秒的时候，他对我说好。”
　　说完，江甜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低着头一个劲傻笑。
　　沈竫茫然地看着桌上看完一半的《女配重生她不干了》，有种强烈到让她自己都觉得心惊的直觉。
　　她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是什么呢？
　　“你怎么不说话，”江甜气鼓鼓地没收了借给她的小说，“不许看了。”
　　“我…”沈竫猝不及防。
　　陈玉鸾突然出现在江甜身后，幽幽道：“原来是你。”
　　“！”
　　江甜看清是陈玉鸾后，一脸心虚。
　　“原来是你…啊。”
　　“还有我们。”姜昊和章思羽两人如胶似漆，虽迟但到。
　　江甜耷拉着脑袋，被三个人怒目而视。
　　“我知道了！”
　　沈竫拍案而起。
　　“我说你怎么可能起这么早去补作业。”反应慢半拍的沈竫思考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昨天晚上老周新留的作业，你怎么不提醒我，还收我的小说，你敢背叛我！”
　　章思羽：“现在的重点好像不是小说吧…”
　　姜昊：“已经快收作业了…”
　　沈竫连忙抢过江甜手里刚写完的数学作业开始奋笔疾书。
　　江甜：“…我乱写的。”
　　回答她的是沈竫头也不抬的盲目信任：“不管了。”
　　江甜：“我去拿周然的给你…”
　　“哼哼。”一听到周然，陈玉鸾就开始不满起来，“害得我们猜了那么久。”
　　“其实我早猜到了嘻嘻。”
　　“我真的和周然没什么啊姐，我发誓！”
　　“哎呀那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
　　“他和周然是没什么，和张鑫鹏就不一定了。”章思羽笑眯眯的。
　　“天地可鉴！天地可鉴！”
　　“天可怜见哟，我们被瞒得好苦啊。”
　　“说，谁追的谁？”
　　“盲猜女追男。”
　　江甜笑得勉强：“嘿嘿。”
　　“昨天谁表的白啊，嗯？”
　　“这题我知道。”沈竫举手，然后指了指江甜。
　　“包的呀。”
　　“什么？”
　　“抄你的作业吧！”
　　江甜举手投降，老实坦白他们这一年的极限拉扯。
　　“不是吧不是吧，这个年头还有人搞纯爱啊。”
　　沈竫不敢说话：我们纯爱没惹。
　　陈玉鸾一脸被背叛的麻木，仿佛看透尘世：“我恨每一对诡计多端的情侣。”
　　三人假装听不见。
　　“你知道吗。”陈玉鸾转头质问抄完作业的沈竫。
　　“什么啊？”
　　“他们这一年！”
　　“你竟然一点没有透露，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八卦搭子了呜呜。”
　　沈竫挠了挠头。
　　“其实…”
　　她也刚知道一个月。
　　至于原因是为什么，她不敢说。
　　“嘿嘿…”江甜直觉报仇的机会来了，“你们知道她用什么八卦换来我……”
　　果然，她被人手动闭麦了。
　　陈玉鸾眯起眼睛，看了看捂住江甜嘴的沈竫，笃定道：“你有事！”
　　“没有，我是那种大嘴巴乱嚼别人舌根的人吗？”
　　她是。
　　“你们两个，”沈竫示意姜昊和章思羽，“不让我说我可一点没让外人知道嗷。”
　　的确没让外人知道。
　　当天晚上她就告诉了江甜。
　　江甜会意，感动开口：“我果然是你最好的朋友。”
　　沈竫擦了擦差点被喷满口水的手，假笑了一下：“对啊对啊。”
　　陈玉鸾一脸受伤：“我们不是最好的搭子了吗？”
　　真是闲出屁了。
　　这个话题她们也能争风吃醋？
　　姜昊插嘴：“我们小玉姐可是跟她青梅竹马！”
　　“对啊。”
　　章思羽好奇道。
　　“小玉，你和沈竫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玉鸾脸上的表情呆滞了一下，随即笑道：“怎么啦？”
　　“不会吧，你们不是发小吗？”
　　江甜阴阳怪气：“我可没听沈竫说过你是她发小，都是你自己在班里说的吧。”
　　沈竫撑着下巴，有些疑惑。
　　“正说你和周然在一起的事呢。”陈玉鸾笑眯眯道。
　　“你和周然在一起了？”
　　“对啊——”江甜下意识回答道，然后反应过来这熟悉的声音，僵硬地转头。
　　对上了程初初笑里藏刀的脸。
　　她本来是来收作业的。
　　沈竫看向被程初初提走的江甜，有些犹豫地道：“我怎么总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管了，还好是数学作业，选择题就是抄得快！”
　　几个人充耳不闻江甜的求救，嘴里自言自语。
　　“这雨好大啊。”
　　“好大的雨啊。”
　　“走了，我们去厕所。”
　　陈玉鸾亲亲热热的挽着沈竫的手就要走。
　　“不了，你和章思羽一起吧。”
　　沈竫埋头在课桌里找什么东西，摆手拒绝。
　　“那好吧。”
　　她是突然想起了昨天江甜说的那本相册。
　　在课桌里好一阵捣鼓，最后翻箱倒柜地也是终于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
　　那是一本普通的透明pvc相册。
　　如江甜所言，封面的确是两张三寸的照片。
　　一张是阳光下的白玫瑰手捧花。
　　很明显，这是用手机拍的。
　　一张是夜晚插在海边沙滩上的白玫瑰。
　　这一张则更像是网图。
　　两张拍摄风格完全不同的相片。
　　沈竫觉得很奇怪，她不记得自己有这个相册，也不记得自己拍了这样的照片，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买过花。
　　她从来没买过花，也没有拍照的爱好。
　　这难道是谁的东西放错了吗？
　　沈竫打开相册的卡扣，翻开了封面。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相册几乎都放满了照片。
　　具体来说是褪色到几乎看不出来什么，可以说是空白的，满满当当的相片。

　　这雨一直下了一天。
　　天都是阴沉沉的。
　　直到傍晚他们吃了饭回来，雨势才渐渐小了起来。
　　雨水滴滴答答的声音听来莫名让人安心。
　　“鞋都给我打湿了。”
　　“咦，你的鞋跟后面怎么红红的。”
　　“不知道，可能哪儿蹭的吧。”
　　沈竫没在意。
　　眼看着她要进教室，江甜拦住她。
　　“别进去了，在外面透口气吧，在教室里闷了一天了我头都晕了。”
　　陈玉鸾无语地扇了扇脑袋。
　　“就是就是，闷死人了。”
　　“你挤什么挤。”
　　这个时间正是同学们在教室外活跃的时候，她们恰好站在门边，人和人之间难免碰撞。
　　但是沈竫直接被一个男生暴力挤到了一边。
　　陈玉鸾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你干嘛？”
　　“长这么胖怪谁？”
　　那个男的上下扫了沈竫一眼，扬长而去。
　　“他…”
　　江甜不可置信地指了指。
　　“有病吧？”
　　沈竫没说话，余光瞄见了就在她们不远处的沈耀，拉住了满脸愤怒的陈玉鸾。
　　“小玉，我桌子上有糖，你拿出来我们分。”
　　她攥紧了手，压住心底升腾的不堪，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别理他。”
　　江甜握住了她的手。
　　陈玉鸾气鼓鼓地去拿糖了，沈竫笑着安慰不忿的江甜。
　　江甜看见就站在沈竫身后不远处的沈耀，脑子里悄悄冒出一个坏念头。
　　“干嘛，不要摸我。”
　　沈竫被江甜故意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
　　江甜继续跟她闹，她只能不断地往后躲去。
　　“别闹。”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看着江甜挤眉弄眼的眼神，沈竫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太好的直觉。
　　可还没等她开口，江甜已经动手了。
　　“欸。”
　　趁她没站稳的时候，江甜不轻不重地推了她一把。
　　什么叫真正的朋友。
　　江甜满意地看着她恰好撞到沈耀的怀里。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沈竫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有两只手稳稳扶住自己的肩膀，她嘴巴比脑子反应还快，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随后偏过头一瞧，看见沈耀的脸之后，脑子都要炸掉了。
　　眼睛圆溜溜的，像只受了惊吓的猫。
　　他们被氤氲雨水后潮湿缠绕，两个人身高相差无几，形成的小空间中能够清晰地听得到彼此的呼吸，视线触碰的那一刻，广播里那首歌又恰好响了起来。
　　歌词大意是：如果我的脸颊娇小，嘴唇闪亮。
　　你会想要来吻一吻我吗。
　　如果我的腰肢纤细，拥有一袭棕色长发。
　　你会想要来抱一抱我吗。
　　教室前的走廊，沈竫默默地缩在一边，隔着人群，沈耀就在她的旁边。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萦绕，脑海中不断回闪过刚才的画面，沈竫愣在原地，死了有一会了。
　　她怎么能做到每次都这么丢人的啊？
　　陈玉鸾站在她旁边，嘴里叼着糖，看着楼下惊呼，津津有味地给她讲她看见的八卦。
　　说什么清纯男高雨中破碎，正义学妹温柔关怀。
　　什么救赎文学诚不欺我。
　　其实就是一个女生好心给男生撑伞。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沈竫只看得见雨中被打湿的白色的裙摆。
　　黑色的伞挡住了她的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