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太阳》春天诗

21、火药味

　　没有什么事可以比一觉睡到自然醒更让人感到幸福了。
　　如果是在醒来后收到在乎的人发来的消息那更是幸福加倍。

　　回完消息，郁礼又熟练地点开郁游的聊天界面，并指使
　　-哩哩礼：帮我拿个快递！

　　做完这一切的她睡眼朦胧地朝卫生间走去洗漱。头脑还不是很清醒，郁礼将牙刷搁到嘴里，又发起呆来。

　　楼下传来郁游和另一道男声，先前以为是来了客人，随着郁礼被一捧冷水刺激到彻底醒过来，楼下的声音也越听越不对劲起来。

　　不对。
　　有十分的不对劲！

　　意识到是谁的声音后已经来不及了，郁游的声音逐渐靠近，随即她的房门被敲响，“小鬼，小佑来看你了，赶紧出来。”

　　“她会不会还没醒？”何佑望小心翼翼地问。

　　门外的郁游不屑的“切”了声：“早就醒了，刚还给我发消息呢。”

　　靠靠靠靠靠！！！
　　靠啊！

　　怎么没人通知她何佑望今天、此时此刻会出现在她门口！？

　　郁礼无能地在房间打了套空气拳，但还是在郁游再一次的催促下极不情愿打开了门。

　　就这样顶着还未梳理的鸡窝头一脸没好气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引入眼帘的是郁游幸灾乐祸又装作不关他事的那张脸，而后是站在郁游身后一脸傻乐的何佑望。

　　…

　　咬牙切齿的一句：“早啊。”

　　郁游不接她的茬：“不早了，已经中午了。”

　　这人怎么做到每一刻都让人忍不住想打他的。

　　“你好点没郁礼，我昨天才听我妈说你生病住院了，所以订了一早的车票，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别生我气。”何佑望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

　　“一晚上没睡好。”郁游补充。

　　仔细看，何佑望眼窝的确有一层淡淡的青黑，眼球也充斥着些红血丝。

　　她没说话，目光扫过他没那么精致的头发—大概是在路上赶车太着急，发丝翘得老高，一股子傻气。

　　“早就没事了，只是小感冒。”郁礼吸了吸有些塞的鼻子，看到他这幅样子，同样一股莫名火油然而生：“你难道不能等天亮再来，非要这么着急。”

　　察觉她的不开心，何佑望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我想着早点来，这样能多待一会儿。”

　　没再继续责怪下去，郁礼朝他张张手，语气傲娇： “礼物呢，你空手来的啊。”

　　“在楼下。对了，我妈还炖了雪梨水让我带过来，也不知道凉了没有。”

　　“有心啊小佑。”郁游招呼着下楼，“中午想吃什么，你哥我请客。”

　　郁礼坐在餐桌的一侧，看着郁游熟练地加热保温桶里的雪梨水，她从果盘里挑出一个红得鲜艳的苹果递给何佑望。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郁礼忍不住发问：“苏阿姨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家里的生意一直需要有人监管着，有时候放假我会去帮我爸。梅江那边的天气好，也有好多没见过的小吃…”他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的，仿佛要将所有细节都讲给她听。

　　听到最后，郁游也将热好的雪梨水端了上来。

　　“梅江那么好，有时间我也要去那里玩。”

　　闻言，何佑望喜出望外地向她承诺：“你来的话提前跟我说，我一定帮你安排好。”

　　郁礼点头，“那你这次在这儿待多少天？”

　　“我后天就回去了。”

　　“这么早？怎么不多玩两天？”郁游先插上话。

　　“还有作业要写，而且…”他看了一眼安静喝汤的郁礼，“家里还有事。”

　　何佑望搬去梅江后一家人开了个小生意，何佑望父亲本来就是个商人，性格强势，总爱倒腾点什么，大大小小的商店开了，收入的确可观，可怜何佑望从小就要跟着奔波。

　　“那下午我带你去玩，正好跟陈程西他们约了。”

　　何佑望还没张口，一旁的郁礼有了意见：“怎么不说带我去！”

　　郁游颇为记仇：“你上次不还让人家陈程西一边去，而且你个病人跟我们凑什么热闹。”

　　“那你们好意思让我一个病人自己在家待着吗。”

　　何佑望举手表态：“我留下来陪礼礼，郁游哥你们玩吧，不用管我。”

　　“喂，你们两个有问过我的意见吗！”郁礼从中打断他们的对话睨了郁游一眼：“不去也行，你给我点零花钱，午饭和晚饭我们自己解决。”

　　“老妈昨天不是才给你的吗？”

　　“那是妈妈给我的，妈妈还说让你在家照顾我呢。”她双手环胸，仰着头：“而且人家何佑望来了我总要请他吃顿饭吧，妈妈给的那些不够。”

　　明晃晃地抢。

　　郁礼冲他眨眨眼随即摊开手，她这样耍赖皮也不是一两次，郁游也总是拿她没半点办法。

　　手机响起转账提醒，看到是她满意的金额后她才甜甜地谢了郁游两句。

　　郁游说她是鳄鱼的眼泪。

　　拿了钱，郁礼立马约了还在闷头睡觉的梁依佳出来喝下午茶。

　　地方选在常去的商场，这家甜品店装修很有特色，一整块落地窗的设计可以观赏不远处的江景。

　　见到何佑望的第一面梁依佳就开启吐槽：“你回芜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没拿我当朋友？可怜我还老是念叨你。”

　　“来的太急了，礼礼都不知道。”

　　感受到梁依佳审视的目光后郁礼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确实不知道，也就比你早了几个小时，他到我家的时候我还在睡大觉。”

　　“哦…那你为什么不先来找我？”又开始新一轮的质问。

　　何佑望无奈地叹口气并保证：“下次你生病我一定先去你家。”这才作罢。

　　郁礼点的餐陆陆续续上齐了，按照惯例，两位女士先拍好照片才可以开动。

　　一点左右的风景正好，向窗外看去，不远处的江面波光粼粼，高架桥上飞驰过无数辆汽车，风卷着不知名的树叶子掠过窗沿，投下转瞬的影子。

　　几个人聊东聊西，聊到何佑望身上，听他讲起梅江的生活。

　　梅江暖和，四季如春，他刚去的时侯还有点不适应，但毕竟是小孩子，没多久又变得生龙活虎了。
　　他说那边鲜花的种类特别多，也许是天气的原因，所以街边最常见的就是花和动物。

　　说到一半，他忽然问道：“礼礼，你还记得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记得啊。”

　　她当然记得，生日那天房间里多出一个巨大的永生花，她差点以为是什么表白现场。

　　何佑望笑了笑：“本来很纠结送什么，后来想了想，你应该会喜欢遍地花朵的地方，就定了永生花送给你。”

　　“喂，”梁依佳敲了敲面前的盘子，“那我过生日就要鲜花。”

　　对于这位大小姐的要求何佑望也只能有求必应。

　　芜城也没什么好玩的，就像是一个氧气城市，市中心种植着许多树木。

　　一行人瞎溜达了一会儿，为了郁礼的身体着想，梁依佳忽然想起一家电玩城，“就在这附近，好像也是新开不久，反正也没地方去，我们去这儿看看？”

　　郁礼正在低头回复陈和弦的信息，起初是刚刚郁礼在问他在做什么，他回复了张照片。还没来得及点开看，就被梁依佳抢走了手机。

　　“跟我们出来玩还看手机啊，哪个小帅哥对你吸引力这么大。”

　　郁礼白了她一眼，重新夺回手机关掉屏幕放回口袋，“好吧，那本大小姐今天就大发慈悲多陪陪你们。”

　　电玩城算不上很大，却被暖黄的灯光和此起彼伏的音效裹得满满当当。推币机的金属碰撞声、赛车游戏的引擎轰鸣、抓娃娃机里爪子落下的轻响，混着爆米花和甜汽水的味道，一下子把刚才在街上的闲散劲儿冲散了大半。

　　梁依佳熟门熟路地去前台换了一筐游戏币，哗啦一声倒在手心，挑了几枚塞给郁礼和同行的朋友：“来都来了，别客气，今天我请客。”

　　跳舞机，她肢体不协调；娃娃机，她房间里的玩偶多的几乎要塞不下了，最后她将目光放在闲置的模拟赛车上。

　　赛车的区域有一块休息的地方，郁礼刚坐上去准备投币就听到对面说话的声音。

　　“我说，你别玩手机了，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次老盯着手机看什么。”

　　声音混在赛车预备声中，有点模糊。

　　屏幕前的倒计时结束，随着逼真的引擎轰鸣声踩下油门，郁礼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赛道，仿佛身临其境。

　　片刻，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了又暗，郁礼没放在心上，直到游戏结束，拿了个第一名的好成绩，郁礼解开安全带准备离开。

　　对面又传来打闹声：“哎，陈和弦，你现在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

　　原本迈出的步子定在原地。

　　陈和弦？
　　他也在这。

　　来不及思考，梁依佳和何佑望抱着战利品朝她跑过来，与此同时，她的身后站定了两个人。

　　“郁礼？！”惊讶声从她身后响起，郑闫的表情由惊到喜，“怎么这么巧，你们也来这儿玩？”

　　对上陈和弦的眼睛，她仰头朝他露出笑来：“好巧！我和我朋友一起来的。”

　　“你朋友吗礼礼？”不知情的何佑望大咧咧的凑上前打了个招呼。

　　陈和弦站在她身侧，灰色的毛衣包裹着单薄的骨骼，眸色低低落在她发间，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郁礼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一本正经的互相介绍：“这是郑闫、陈和弦，我朋友，也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这是何佑望，我发小。”

　　介绍过后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啊！你好你好，我是郑闫，郁礼的同学。”

　　何佑望很快反应过来，同样伸手问好，“何佑望，礼礼的发小。”跟郑闫握过手后他又转向一旁的陈和弦，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梁依佳躲在郁礼身后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越发觉得这两个男人见面似乎有□□味呢…

　　空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张力，被梁依佳一眼看穿。

　　他没像郑闫那样主动伸手，也没像何佑望那样笑得坦荡，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郁礼介绍时微微扬起的侧脸。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朋友介绍，可他眼底那点沉下来的情绪，偏就把这平和的场面压出了几分暗潮。

　　何佑望也不是没察觉，只是大大咧咧地没点破，伸手跟郑闫握完，转向陈和弦时，两人视线轻轻一碰。

　　没有笑，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淡淡点了个头。

　　那一下点头轻得几乎看不见，却像两块对峙的冰，撞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梁依佳缩在郁礼身后，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趟出来的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