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你也不反感 ...

  •   终于迎来出太阳也不燥热的季节,温度变得平缓,但偶尔也要添件衣服。

      郁礼很少再坐郁明达或者是郁游的专车,几乎天天都在挤公交,也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陈和弦。

      他靠在窗户上补觉的时候她就会蹑手蹑脚地靠过去欣赏这个人的睡颜;也有两个人都没有座位的时候,郁礼也仍会穿过人群走到最后面站到他身边去。

      从车头几乎到车尾,郁礼这一段距离要说好多次“麻烦让一下”,陈和弦每每低头看她时她总是仰起脸冲他笑。

      从某天开始,在站台上看着再一次人满为患的车厢时郁礼在心里默默为自己打气,却在上车后和最前排的陈和弦撞到一起。

      “呀!”她惊喜了一下,心里暗爽不用再往后钻,“你今天起晚了吗这么靠前。”

      陈和弦默不作声地给她空出一个位置。

      很长的一段时间,郁礼都不用再往后张望。她人大大咧咧的,从来没想过陈和弦为什么不再坐在后面,为什么他总是站到最前面来。

      时间一晃而过,马上迎来国庆和中秋两个双节日,最先在打饭的食堂阿姨口中听说放假日期,大家又变得情绪高涨起来。

      “放假之前肯定会再准备一次表演。礼礼,你要不要上去表演个节目?”

      郁礼推开黄莺趁机凑上来的脸蛋,“姐姐我呢自知美貌无双,但是却对琴棋书画一窍不通,我还是安安静静地做一个笨蛋美女吧。”

      “你算哪门子笨蛋。”黄莺狠狠反驳她,“学习那么好,还能通过'夺命师太'的考验成为英语课代表,你是集万千特别一身的大美女。”她还特意强调“大美女”这三个字。

      这番话夸的郁礼有些飘飘然,然而下一瞬。两个人在看到对面愈来愈近的身影后慌忙转身准备逃离现场。

      “郁礼!”那人声音极大,在空旷的小操场都能喊出回声。

      跑也跑不开,躲也躲不开,郁礼干脆站在原地僵硬地打了声招呼。

      沈嘉昱满面春风地朝她走过来,“郁礼,过两天学校要办国庆节活动,你有没有节目要报上去我给你走个后门。”

      “谢谢啊。”郁礼悄咪咪地向后撤了一步,“我五音不全音律不通,对这些不感兴趣,不过你很期待你到时候上台表演,我们两个会为你加油的。”

      一番很客套的发言。

      平常大大咧咧的小霸王郁礼既然也有被人制裁的一天,在沈嘉昱面试跟只说不上话的小鸡仔一样。

      却因为这句话彻底打开了沈嘉昱的话匣子,“你怎么知道我要表演节目,到时候我给你留个好位置好不好,你们两个都要来看我表演……”

      表演什么…拿着画板在舞台上素描吗。

      郁礼搞不懂,像沈嘉昱这种长相阳光少年感十足艺术生这些人设堆在一起起码是个文艺的小太阳,但怎么看他都有种街溜子的气质。

      她犹豫着没开口,下一秒郑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跑出来,直愣愣冲到他们两个面前打断了对话:“郁礼!英语老师找你有事,十万火急!”

      “啊?”她愣了一秒,随后飞快地和沈嘉昱告别,跟着郑闫一路小跑开。

      跑到教学楼道拐角后郑闫的脚步逐渐放慢下来。

      郁礼不明所以,以为他是跑累了,“英语老师在办公室吗?”

      “别跑了,”郑闫靠着墙恢复体力,朝她露出一个得逞地笑,“我骗他的。”

      愣了一下,郁礼随即明白他的意思,做出一个抱拳的动作:“来的太及时了,救我水火之中。”

      郑闫嘿嘿笑了两声,“不是我的主意,我也算是受人所托。”

      “嗯?”这下轮到她迷茫。

      郑闫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话说你跟沈嘉昱那小子怎么认识的,他是艺术班的吧。”

      “说来话长。”郁礼仔细回想两人的初遇,大概讲了一下这几次的情况,说到最后头都大了一圈,“你也认识他?我总觉得他很不正常,还让人有点小害怕。”

      “那必须认识啊!”郑闫音量骤然增大,引来路人频频回头,他这才收敛了些,“虽然是转校生,但你说巧不巧,之前我跟陈和弦还有沈嘉昱就是一个初中的,他这人整个一花花公子哥,仗着自己有一幅好皮囊就总是招惹小姑娘,偏偏那些小姑娘就吃这一套。。”

      郁礼眨了眨眼,脑海里把沈嘉昱个花花公子这个词放在一起。

      言行举止确实有点轻浮。

      郑闫继续说:“之前他和陈和弦差点发生冲突,具体是什么事我不太清楚,但是我觉得让陈和弦那么佛的一个人生气也是有点手段在身上的。”

      很大的冲突吗。

      郁礼也想不到陈和弦生气会是什么样,认识他也有一段时间了,见过他最生气的一次大概就是打碎花瓶被讹的那次。

      像陈和弦这种大事小事都一言不发的人,郁礼把他形容成“哑炮”,能把一个哑炮招惹炸了那确实有点本事在身上。

      “反正你最好离他远点,他这个人坏心眼多的很,一不小心就进他的圈套了…”见郁礼发呆,唇角也在上扬,郑闫着急忙慌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你不会…你不会就喜欢这种坏男孩吧?”

      还在脑子里推理陈和弦和沈嘉昱因为什么事发起冲突的郁礼被他晃的发懵,刚刚开小差没听见郑闫最后的话,她敷衍了事地点了点头。

      郑闫瞬间炸了,在楼道里发出鸡叫。

      郁礼被他的男高音刺激到彻底清醒过来,但仍不知道他在尖叫什么。

      正要问,人已经一脚深一脚浅地跑开了。

      “神经病。”郁礼吐槽。

      *
      疯了的郑闫一路不停歇地跑回班里,坐在陈和弦旁边猛灌了几口水突然开口:“郁礼要恋爱了。”

      正在专心抄写笔记的笔尖不自主地停顿了下,在工整的笔记上留下一道无法抹去的曲线。

      郑闫又重复一遍,眼睛瞪得像铜铃,好不容易这么正经一次让人不信服都难。

      “你每个课间出去乱跑就是听谣言的吗。”

      “什么叫我乱跑,我这次不是帮你做事嘛,你在窗户那边监视人家郁礼,又指使我,要我去斩断沈嘉昱和郁礼之间的孽缘。”

      陈和弦飞快地睨了他一眼,不带好气地关上书本,“你不是把她当你好兄弟吗,这种行侠仗义的事难道不是你做最合适。”

      “但是郁礼她就是恋爱了啊。”郑闫一屁股坐到原位,“我刚刚在下面跟她说话,说到沈嘉昱坏毛病的时候她好像有点不太高兴,然后我就问啊,我问她是不是喜欢沈嘉昱这种坏男孩,你猜她说什么?”

      恰到好处地停顿勾起对面的好奇心,“什么?”

      “她点头了。”

      视线相碰,郑闫却没看出他有什么很大的情绪波动。倒是他急的跟个窜天猴一样。

      “你怎么不说话?”

      书本代替他发出沙沙声,转眸,低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说什么,她喜欢什么是她的事。”

      “可你也知道沈嘉昱这个人有多离谱,你明明也有把郁礼当朋友。”小声嘟囔着,郑闫眼珠子骨碌着转,“你就舍得拱手让人?”

      “郑闫——”是威胁的语气。

      “我说认真的陈和弦,这些天你们俩上下学同行总是成双入对的谁会不多想,况且你也没有像之前一样去反感她,那就说明郁礼这个人还不错。”郑闫眨眨眼,“你也承认不你反感她对吧。”

      陈和弦捏着笔身的手指泛白,看似是在放空,实则早已心乱如麻。

      这些天的同行仿佛成了习惯,放学时他会在公交车站静静地等着,等郁礼的身影出现后再装作若无其事地眺望已经过去一班的公交车。

      等每天扎着不同发型的郁礼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然后鬼使神差的回答她:“确实巧。”

      是真的巧还是特意的等待,在这之前他好像没有特意地去留意过。

      反感吗。

      陈和弦想应该是没有的。

      她吹牛说的那些大话被他一字不落地听到,他没有生气;她在巷子里帮他出头说话的时候他是惊讶的;她每天在公交车上问东问西嘴停不下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倾身倾听。

      包括音乐节烟花里的那个最后的愿望。

      陈和弦只记得她的眼睛比烟花亮,仰着头,笑起来就有两个小梨涡。

      就像向雯说的:她那样的人就像个大大的太阳。

      太阳拥有某种能力,每当它升起时,阳光将会洒满世界整个角落。
      可一些阴暗的犄角旮旯它无法寻到。

      世界乱糟糟,陈和弦脑海中浮现的全是郁礼的笑脸。
      于是他在对上她的目光的前一秒仓皇逃跑。

      郁礼举高的手讪讪落下,目送载着陈和弦的那辆公交车走远。

      正疑惑着,沈嘉昱在她身侧出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带情绪的“哼”了声,“看谁呢,眼睛都跟人家跑远了。”

      “车。”

      并肩同行了几步,沈嘉昱又从左边绕到她右面,“这辆等不到就等下一辆啊,这么沮丧干嘛。”

      她当然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郁礼暗戳戳地拉开了点距离,生硬地回了他句:“谢谢,我不傻。”

      沈嘉昱却因为她这句话笑出声,被瞪了一眼后也没有收敛,“你可以换乘其他工具,我是说,适合你的。”

      也不知道郁礼有没有听懂他的话,轻飘飘地扫视了他一眼,不带任何感情,“但我觉得公交车就很好,一直以来都是。”

      沈嘉昱叹口气,歪头笑眯眯地看她,“郁礼,你真是我见过最犟的人。”

      郁礼十分不客气地回问:“你见过的人很多吗?”

      “不多,”沈嘉昱回答她:“但我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人。”

      公交车到站,郁礼在踏上车的前一秒回头看他,他站在原地没动,笑眯眯地目送她离开。

      车辆启动,人影化为一片虚影。

      *

      刚推开门,二楼响起小孩子激烈的尖叫声,极其惨烈,是从他房间那边传来。

      陈和弦在玄关处静静站着,看到家里的吴阿姨连哄带拖的将陈亦抱到楼梯口,被抱在怀里的陈亦仍不安分地乱动,边喊着:“我就是要玩!”

      吴阿姨没了法子,耐心地哄着他:“那是和弦的房间,你不能随便乱摸的呀。”

      “这是我家,你给我滚开!”

      说罢,陈亦从她怀里跳下来,转身往陈和弦的房间跑去。

      静静待了一会儿,陈和弦有些疲惫地闭了闭眼,迈上二楼,和在他房间里搞破坏的陈亦撞个正面。

      四目相对,正在搞破坏的陈亦显然有些害怕他,突然变得安静。

      扫视一周,陈和弦房间被他搞得稀巴烂,书架上的书本还有资料扔到到处都是,床上放满陈亦的小玩具,而肇事者正抱着他的漫威手办站在飘窗上,颇有一副“我不怕你”的样子。

      吴阿姨有些自责,“小弦你别生气,我马上就把他带走,你先去客厅休息一会儿我把这些都收拾…”

      “出去。”冷硬的低语打断所有,低气压在寂静的空间蔓延。

      陈和弦很少将情绪表现在面上,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可判断他什么时候在生气也很简单。比如说现在,再嚣张耍赖的人在他面前也被没了声响,只能任由吴阿姨将他抱出房间。

      留下一地的废墟给他。

      满地的碎纸、玩具,陈和弦视若无睹地从上面踏过去,捡起被陈亦丢在地上的手办,手办左边部分被摔出一块缺陷。

      将手办放回原位,陈和弦才发现被他放到抽屉里的那把雨伞没了踪影。

      楼下陈亦还在客厅里撒欢,下一秒被陈和弦揪住衣领动弹不得。

      “我伞呢。”

      兴许是被他的动作吓到了,也有可能是故意撒泼耍懒,他扭动着身子试图脱离陈和弦的控制失败后直接躺到地毯上大叫:“我要告诉爸爸,让爸爸骂你!”

      陈和弦轻轻扫了他一眼,直接将他从地上拎起来,“随便,把伞拿出来。”

      “你要是想继续耍赖也没关系,我一会儿就把你扔出去,看他们谁敢给你开门。”

      眼看着撒泼装傻没有用,陈亦止住哭声,声音有些发颤地指向另一边,“我…我放到那边了,我就是觉得好看多看了两眼。”

      陈和弦没心疼他的泪眼婆娑,松开他衣领任由他重新摔回地毯上,从一堆玩具最底下翻出那把透明的太阳伞。

      吴阿姨将陈亦从地毯上抱起来小声安抚,陈和弦踏上楼梯的第二个台阶时听到他的咒骂。

      “丧门星你给我等着,我要让爸爸把你赶出去,要让爸爸打死你!”

      吴阿姨来不及捂住他的嘴,这样难听的话完完整整地传进陈和弦耳朵里。

      陈亦眼角还带着泪,看向他的眼神却是发狠的。

      陈和弦站定在楼梯台阶处,俯瞰着看他,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凉薄,这些话也没将他激怒,反倒是嘲讽地笑回去。

      许多个日夜,他听过许多次挑衅与向他宣战的话,天秤总是倾斜,两头永远无法平衡,他无数次触到地面。

      他说:“好啊,我等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