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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画皮难画心,移步换天地 “宁少侠, ...

  •   “果真如此,”宁言希眉目骤然一凛,侧身挡在了楚未身前,手上不由得攥紧了剑柄高声道,“你究竟有何图谋,昨日夜里也是你搞得鬼罢?”

      却见滚滚灰尘里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庞,片刻前还是一副亲和模样,此刻却面目狰狞,形同鬼魅,正死死盯着两人瞧。却见灰白色的长发在动作间散落了下来,宁言希只眨了眨眼的功夫,那人竟全然变了副模样。

      “化形术?”宁言希咬着嘴唇看那头长发尽数变白,面孔却还年轻的怪人,不由得往后挪了挪。

      那怪人眉目深邃肤色白皙,瞧上去也不过二三十岁的年纪,却佝偻着背,老态龙钟的身形叫人觉得违和非常。宁言希心说这普通的化形术只能仿出模样,而这魔头却能将身形模样尽数更改,想来是使了些不为正道所容的禁术。而大多禁术极易反噬,一旦行差踏错便难说会招致什么恶果,恐怕这人的模样与使用邪术脱不开关系。

      “你是宁言希?”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叫人心惊,“也好,竟自己送上门了。”

      宁言希不由得颤抖一下,强撑着应道,“你是谁?你见过我?”

      那怪人摇摇头,不知从何处掏出个拐杖握在了手上,紧盯着他道,“你若是将那令牌交给我,我便放你二人走。”

      他愣了下,脱口而出道,“什么令牌?”

      话音刚落他才想起什么一般,拧着眉头迟疑道,“若是我说我这里没有呢?”

      那怪人哼了声,阴恻恻的叫人心里发毛,“那便与你这狡猾的神医同伴说再见吧。”

      只一息的功夫,几乎叫人反应不及,那人竟到了两人面前,那拐杖几乎伸过去几乎要碰上宁言希身后那人的脑袋上。却见楚未往后一躲,只在毫厘只见便落了空,宁言希将长剑从腰间抽出,抬手去挡,虎口几乎被震得发麻。

      他腕上使力将悬在空中的拐杖拨到一侧,另一只手将身后人往外推,电光火石间一跃而起翻转身体极为迅速地跃到了人背后,正要将长剑插入人背心,却不料那魔头也反应极快,转身一挥拐杖挡开了一击。

      宁言希见一击不成也不恋战,往后撤了两步,余光里见楚未愣在一旁不去逃命,微微扯着嘴角嘲讽道,“看来你道行并不高深,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要靠化形术才能苟且偷生。”

      那魔头脖颈青筋暴起,果然怒极,面目狰狞道,“若是有那令牌,何至于此,今日我便要你们为我即将到来的光明未来陪葬。”

      宁言希紧皱着眉头勉强挡了一击,心说这令牌究竟是何来历,竟能使经受邪术反噬的魔头重获新生?一片混乱里他抽空侧目用眼神示意楚未赶紧跑,那人聪明的脑袋却仿佛生了锈一般,只立在一旁神色不明地看他。

      在他心里狠狠叹了口气,旋身躲过一击后只觉得疲惫至极,这魔头似乎被反噬到难以动用高阶邪术,光靠武功内力也在他之上。缓缓握紧剑柄再度将内力灌注剑身,使了招前段时日自己悟出来的“雨落江南”,便见星星点点的剑光极快地击打下来,如同早春落在江南的细雨,轻盈却溢满杀气,那魔头终于躲闪不及,右臂被划上了个极深的口子。

      这才终于争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宁言希退后到墙边拉住那披着月白色长袍的神医,瞪大眼睛急切道,“怎么不走?等下找个时机赶紧往外跑。”

      他又朝前看过去,瞧见那魔头似乎也体力不支,整个身体都倚在那结实的木杖上,便拉着那节衣袖低声道,“你出去后去找官府的人,我在这里等你。”

      这时候他觉得面上一阵潮湿,身边人却旁若无人般从胸口掏出个手帕慢悠悠地擦他落下的汗,宁言希见这人不紧不慢的样子,心里着急,抓着那人悬在自己面前的手腕飞快道,“我没有在与你说笑,如今也不过能拖得了一时半刻,若是有人来救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无人支援你也是安全的。”

      那人眉头轻轻一皱,眼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有点怀念似的模样,紧接着却敛下一双细长的凤眼,极为认真地与宁言希对视一下,忽然道,“若是打不过不如我们便逃吧。”

      “逃?”宁言希竟一时觉得好笑,“我们能逃去哪里?”

      他轻功练得好,却也并非出类拔萃,若是逃到外面缠斗起来,怕是会伤及无辜。更何况他总以为自己也并非毫无胜算,这魔头定然是坑害了许多人,若是能为民除害,即使是受些伤又能如何呢?

      那楚未仿佛能读懂他的心声一般,仍然那样认真地瞧他,轻声道,“宁少侠,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有些事应量力而为。”

      “我…”宁言希转头迟疑着看他,胸口漾起一丝微妙的感受,却见那魔头拄着木杖挺了挺腰板,正冲着二人阴恻恻地笑。

      宁言希被那面容笑得脊背发凉。握着剑柄正要攻上去,那魔头却哼了声,不屑道,“跑?之前这家人一个个冲到我面前,只为了让他家这宝贝女儿跑出去,结果还不是被我尽数吞食。”

      宁言希默默咬紧了牙关,肩膀几乎在抖,嘴上却淡定道,“你这般心狠手辣之人,怎么会把这姑娘留下,还把楚神医叫来医治她?”

      那魔头似乎也不急于做什么,只倚在木杖旁,理所当然道,“都传那穆树青从京城带来块令牌,能叫入魔者与常人无异,这家人已经死光了,便只能从她嘴里撬出点东西,谁料…”

      “谁料这姑娘竟昏迷过去,一睡不醒?”楚未抖了抖衣袖,眯着眼睛语气不善,“你身上背了这样多的人命,竟还妄想回归常人的生活,倒也真是白日做梦。”

      宁言希赞同地看了身边人一眼,也顾不上究竟会不会激怒那人了,挺直胸膛帮腔道,“这令牌的传闻本就是无中生有,看来你们这些魔头也昏了头了。”

      那魔头持着木杖的手抖得厉害,面上青筋几乎暴起,“你们懂什么?那李诚飞便是得到了这令牌,如今销声匿迹,想来是过安稳日子去了,不必再如同蛆虫般藏在山沟里。”

      宁言希没料到这人会提到李诚飞,吃了一惊,心神飘荡间那魔头却趁机出手,眨眼间便攻到了二人面前。

      “快跑!”

      楚未动作得更快,身手不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师,宁言希被带着胡乱躲过一招,便被拉着跑出门外,眨眼间到了那古怪的回廊里。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那亭子里跑,后面那魔头追得很紧,低沉的笑声几乎在耳边一般,木杖划过半空传来悚人的声响,宁言希头皮发麻,落后一步挡在楚未身后,却被人猛地拉了一把,一侧身进到一处奇怪的地方。

      他俯下身一只手扶着膝盖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另一只手却仍被人握在手心里,有些发烫,发尾随着动作落在身前,凌乱不堪。

      原来那庭廊中有一处机关,而玄机却藏在顶端的花纹里,那时宁言希抬头瞧着那图案,只当是这穆家的主人对机关秘术感兴趣,谁料一转身竟有另一番天地。

      宁言希缓了会儿才有些力气,立起身子来叹了口气,那魔头的声音愈发遥远,心中觉得奇怪,四处张望一圈又盯住楚未,疑惑道,“楚神医竟精通机关之术。”

      楚未却不回答,垂下眼睛道,“宁少侠如此年轻,总这样叹气实在不妥。”

      “你…”宁言希那样看着这个人,心里忽然有一阵奇怪的冲动,话要说出口了他却觉得惴惴不安,或许是他想错了吧,可是…

      他欲言又止半晌,望着那人的面容心中莫名泄气,转而低声道,“一直藏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总归要面对的。”

      楚未对他刚才的一番纠结仿佛视若无睹,手上仍抓着他的腕子,只是移开视线轻松道,“早上我放了一只信鸽,想必援兵快要到了。”

      宁言希听闻此言不由得瞪大了那双圆滚滚的杏眼,讶声道,“你早就知道…那为何昨日不走。”

      楚未轻飘飘看他一眼,转而寻块石头坐下,这处空间瞧上去也不过是处普通院落,面上种了些稀奇草药,却施了层极为精妙的幻术,步入其中的人若是不能将幻术解开,也寻不到那被刻意藏起来的东西。

      “我们步入这里的那刻起,他便不会叫我们走了,我也不过骗他给我们留一点时间罢了。”

      宁言希点了点头,却仍觉得云里雾里,他靠着楚未坐下,追问道,“昨天那女鬼为何…”

      楚未耐心极好地等他说完,见他许久没有下文便接着道,“为何与穆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因为那就是穆姑娘,她并非得了什么怪病,不过是为了自保动用秘术却被反噬,她半夜忽然醒来却神志不清,将你误认为魔头。”

      “那她怎么又回去了,”宁言希想起那时的场景仍觉得毛骨悚然,“难道她发现认错人了?”

      楚未摇了摇头,“这反噬所造成的影响极大,她大概也知道自己难以为家人报仇,刚才我试图将她唤醒,却也不过是希望她在死前将所经历的事说出来罢了。”

      宁言希讷讷点头,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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