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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谈判专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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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日子宛如湖面投下巨石,一则村子要拆迁的重磅消息,瞬间在村里掀起惊涛骇浪。拆迁补偿成了人们热议的唯一话题,兴奋与期待的情绪如燎原之火,在空气中肆意蔓延。
村头那棵古老的槐树下,再度成为村民们每日聚集的核心地带。几个大爷大妈早早搬来小马扎,围坐成一圈,话题一旦开启便如决堤之水,滔滔不绝。
“听说了吗?隔壁村拆迁,每家都分了好几套房,还有一大笔补偿款,日子一下子就滋润起来了。” 王大爷一边吧嗒着旱烟袋,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脸上满是羡慕之色,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自己家也能住进宽敞明亮的楼房,手里握着丰厚补偿款的画面,那粗糙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烟袋杆,仿佛已经触摸到了美好的未来。
“那咱村肯定也差不了,咱们村这地理位置,比他们还好呢!” 李大妈满脸憧憬,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仿佛美好的未来已近在咫尺。她心里盘算着,要是拿到拆迁款,先给孙子在城里买套学区房,让孩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再给自己和老伴儿买些新衣服,出去旅旅游,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陈书瑶家也被这股热潮席卷。母亲得知消息后,兴奋得几夜都难以入眠,拉着陈书瑶不停地念叨:“书瑶啊,咱这穷日子可算要到头了,往后可就过上好日子喽!” 陈书瑶同样期待,她想着可有了这笔钱后,母女俩趁着房价低,多买点房子躺着收租,后半辈子都能活得很滋润了。
政府文件下达后不久,村里便陷入了微妙的氛围,一些家庭矛盾悄然浮出水面。在村头的老李家,老李的两个儿子为了拆迁款的分配,已经争吵了好几天。大儿子觉得自己是长子,按照传统理应多分;二儿子则认为自己这些年为家里付出更多,照顾年迈父母、农忙时节出力最多,也不甘示弱。两人互不相让,矛盾逐渐升级。
这天,兄弟俩再次因拆迁款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大儿子的媳妇哭哭啼啼地说:“这日子没法过了,连这点钱都要争,以后还能指望什么!你看看你弟弟,一点都不把咱们当回事,这钱要是分不好,我跟你没完!” 二儿子的媳妇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你们家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这婚不离还等什么!我们这些年的付出都白费了!” 老李看着两个儿子和儿媳,气得病倒在床上,可两个儿子依旧争吵不休,在院子里互相指责,情绪激动,甚至差点大打出手。
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赶来劝架,却都无济于事。陈书瑶路过时,忍不住停下脚步 “吃瓜”。周围聚了不少村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有人摇头叹息:“这兄弟俩,以前关系多好啊,怎么为了钱变成这样。” 还有人小声嘀咕:“这钱真是个考验,再好的亲情在它面前都可能变味儿。” 陈书瑶看着曾经和睦的家庭如今闹成这般模样,心中满是感慨。
除了老李家,村尾的老张家也陷入了纷争。张家的几个姐妹因父母赡养和拆迁款分配问题产生分歧。大姐嫁得远,平时照顾父母较少,愿意少分一些,但要求其他姐妹承担主要赡养责任;二姐觉得大家都是父母的子女,应平分拆迁款,赡养父母也该共同承担;小妹刚结婚不久,经济紧张,希望能多分一点补贴家用。三个姐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变得剑拔弩张。
陈书瑶听闻此事,再次跑去 “吃瓜”。这次围观的村民更多了,大家站在院子外,交头接耳。一位大妈皱着眉头说:“这姐妹之间也这么计较,父母该多伤心啊。” 一个年轻小伙则无奈地说:“唉,拆迁本来是好事,怎么闹成这样。” 陈书瑶看着姐妹间面红耳赤的争吵,暗自摇头。
与此同时,开发商派来的代表即将与村民协商拆迁补偿事宜。
谈判地点选在村里略显简陋的旧仓库,里面临时摆放了几张桌椅。村民们满怀期待,早早赶来,将仓库挤得水泄不通。人们你推我搡,都想挤到前面听得更清楚,有的踮起脚尖,双手扒着前面人的肩膀,伸长脖子往里张望,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有的则不断地拽着周围人的衣袖,急切地询问消息,眼神中满是焦急。
开发商代表张经理带着助手准时到达,一坐下便摆出公事公办的姿态,直接抛出他们给出的补偿方案。这个方案远远低于村民们的预期,一位年轻村民忍不住 “噌” 地一下站起身,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几晃,满脸愤怒地说:“这哪行啊?这点钱连在城里买个小房子都不够,更别说我们只会种地了,我们祖祖辈辈在这儿生活,这点补偿就想打发我们,太欺负人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拳头紧握,手臂上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暴了起来,眼中满是怒火,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这时,旁边一位中年大叔也 “霍” 地站起身,双手叉腰,胸膛剧烈起伏,大声附和:“就是啊,张经理,你们这补偿方案太不合理了。我们村里好多人都靠着这点地生活,这补偿款根本没法让我们维持生计,更别说改善生活了。” 说着,他还用力地跺了跺脚,地面都跟着微微一颤。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身体微微佝偻,声音带着哭腔:“我在这村子里住了一辈子,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有感情。你们给这点钱,让我们搬到哪儿去?我们这些老人可经不起折腾啊。” 说着,她抬起干枯的手,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泪水。
张经理皱了皱眉,提高音量解释道:“各位乡亲,大家先冷静一下。我们这个补偿方案是经过专业评估的,综合考虑了土地价值、房屋情况以及市场行情等多方面因素,已经是非常合理的了。而且,我们在其他村子的项目也是按照类似标准执行的。” 他一边说,一边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一位年轻的妈妈抱着孩子,情绪激动地往前挤了几步,一只手紧紧地搂住孩子,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着,喊道:“张经理,你说合理,那你看看我们家,孩子马上要上学了,这点补偿款在城里连个好点的学区房都买不起,你让我们怎么办?” 孩子被妈妈的动作吓得 “哇” 地哭了起来,妈妈一边轻声哄着孩子,一边仍用愤怒的眼神盯着张经理。
村长站起身,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乡亲们,先别激动,听我说几句。咱们和开发商是来谈事的,不是来吵架的。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咱们得理智。”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威严,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村长转向张经理,目光诚恳地说道:“张经理,您看啊,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饱含着我们的情感。就说村头那棵老槐树,可都有 800 年了,每年夏天,大家都会在树下乘凉、聊天,孩子们在一旁嬉笑玩耍。如今要离开,大家都很不舍。而且,您也清楚咱们村这地理位置,无论是东南西北往哪个方向都绕不开我们村子。您也知道政府想把这一片开发成经济枢纽,准备在这里建一个火车站,未来开发潜力可是很大的。我们配合,就是希望能有个更好的生活,可按照现在这个补偿标准,我们连重新安家立业都困难,您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村长说着,眼中泛起一丝泪光,他微微抬起头,努力不让泪水落下,同时用手轻轻抹了一下眼角。现场不少村民也跟着红了眼眶,有的低下头,默默回忆着在这片土地上度过的点点滴滴,有的则抬手擦拭着眼角的泪花,心中满是眷恋。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观察局势的村支书向前走了两步,表情严肃,语气略带强硬地对张经理说道:“张经理,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们给出的这个补偿方案,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咱们村为了配合你们的项目,那是下了大决心的。村民们舍弃了祖祖辈辈的根基,就盼着能有个妥善的安置。可你们这方案,简直就是把大家的期望往泥里踩。今天要是不给个合理的说法,这事儿可没法善了。” 村支书双手抱胸,目光紧紧盯着张经理,浑身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人群中走出一位身材敦实的村民代表,他手中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村民们的诉求。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张经理,我是村民们推选出来的代表。大家选我,就是想让我把心里话讲给您听。您看看,这上面都是大伙的想法。我们农民没什么过高的要求,就想在失去土地后,能有个安稳的生活。可您给的这补偿,离我们的期望实在太远了。” 说着,他将本子递给张经理,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坚定。
张经理听后,微微皱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一副不容置疑的样子,语气却依旧强硬:“村长,村支书,还有这位代表,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们也是按照公司规定和市场行情来的,这已经是很合理的补偿了。我们在这片区域的多个项目都是参考这个标准,不能因为你们村就随意变动。”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笔,眼神坚定地看着众人。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道:“这是城里著名拆迁专家,主持了好几次拆迁,让他给评评理!”
这时,一位戴着眼镜、身着整洁西装的中年男子走进仓库。他,扶了扶眼镜,说道:“张经理,我研究过不少拆迁案例。就贵公司给出的这个方案而言,确实存在一些不合理之处。从土地的潜在价值来看,随着周边交通枢纽的建设,这片区域未来的增值空间巨大。而目前的补偿标准,并未充分考虑到这一点。”
人群中又传来一个声音:“张经理,你说不能变动,那是因为你没站在我们的角度考虑。我们农民失去了土地,就等于失去了生活的根本,这点补偿根本无法弥补我们的损失。” 说话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他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胸,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张经理。
陈书瑶见状,又在村长耳边低语:“村长,您跟他讲讲邻村的拆迁补偿案例,用数据说话,再暗示他如果补偿不合理,后续可能会遇到村民不配合的麻烦,影响项目进度。不过语气别太生硬,得讲究策略。”
村长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资料,手指轻轻敲了敲,接着说道:“张经理,不瞒您说,我们也了解过周边村子的拆迁情况。就拿隔壁村来说,他们的土地面积、房屋状况都不如我们村。可他们拿到的补偿比咱们给出的标准高出不少。他们平均每平米的补偿款比咱们这里高出了 80 元,安置房屋的面积也更大。您看,我们要求一个合理、公平的补偿,不过分吧?而且,如果补偿不合理,乡亲们难免有怨言,到时候可能会影响拆迁进度,对双方都不利。咱们都希望项目能顺利推进,不是吗?要是因为补偿问题导致村民抵制,耽误了工期,那损失可就大了。” 村长一边说,一边将资料递到张经理面前,手指点着资料上的数据。
村支书紧接着补充道:“张经理,您想想,要是因为补偿谈不拢,村民们情绪一直这么激动,后续工作怎么开展?到时候项目停滞,对你们公司的损失恐怕也不小。大家都是为了把事情办好,您就再斟酌斟酌。” 村支书的语气相较之前缓和了些,但话语里依旧透着坚定。
村里特地聘请的法律顾问站了出来,他神情严肃地说:“张经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拆迁补偿应保障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确保其生活水平不降低。从目前的方案来看,与法律精神存在一定偏差。如果因此引发法律纠纷,对贵公司的声誉和项目推进都会产生负面影响。”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犀利地看向张经理。
张经理接过资料,眉头皱得更紧,和助手低声交流起来。助手在一旁小声提醒:“经理,要是真因为补偿问题引发村民大规模不配合,项目延期,成本会大幅增加,还可能影响公司声誉。而且,刚才专家和法律顾问说的也有道理。” 张经理微微点头,一只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儿,张经理抬起头,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村长,村支书,各位乡亲,您说的情况我们会考虑,但公司的决策需要时间。这样吧,我们回去和公司再商议一下,争取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陈书瑶心中一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知道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初步的谈判成果已经显现。
两天后,好消息传来,开发商代表再次找到村长,表示同意将补偿提高 20%。这个消息在村里传开,村民们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