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y六眼的我决定成为禅院家主》小冬耳

3、为什么你总是走神呢？

　　我彻底懵了。

　　五条悟突然又一拍手，但我大脑宕机到甚至没有回头去看他。他对此有点不满，探头到我面前说道，“我想起静悟是谁了--今日我家的住持，也是这个名号。”

　　好吧，好吧。有一个声音，告诉我重点并不是这个，只不过我只能慢吞吞地跟随着五条悟指尖的动作反应。
　　他先是挥挥手，让围观的群众散开。随后喊来一个小厮，让他去请静悟到会客室。接着他看向禅院直哉，说道，“那个录取通知，不如现在就还了吧。把我的成人礼搞得一团糟，不应该道歉吗？”

　　禅院直哉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我。不甘但又毫无办法的从口袋里拿出信封。我呆呆地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五条悟笑起来，“不客气啊。”

　　我终于从刚刚的震惊中回过神，发现五条悟三言两语搞定了大部分的事情。此时这里只剩下我和他了，两个刚刚认识不过三小时的陌生人。

　　“为什么要帮我呢？”

　　我声音很轻，轻到自己几乎都无法听见，像滚滚洪流中一片不知从何而来又要到何处去的羽毛。我从很久以前就这样飘零，偶尔会因为风暴改变自己的走向，但从来没有停留过。

　　我求救过吗？我呼喊过吗？我祈祷过吗？我回忆不起任何相关的东西。因为不管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没有人会在意一片羽毛。

　　“为什么？”五条悟不甚在意地重复了一边我的问题，“因为你啊。”
　　因为我？
　　“这里刚刚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啊。”他点了点自己的眼尾，漂亮的蓝色瞳孔在太阳下折射出难以言述的流光溢彩，“你不是超大声地在喊：帮帮我吧，五条悟大人。”

　　*

　　我：“其实五条君帮我的原因和找我来这里有关吧。因为我很特别吗？等一会五条君不会带我去秘密的地方杀掉吧。”
　　五条悟走在我前面半步，听见我的话好似有点不耐地回答道。“怎么还在在意那个啊？”
　　我：“因为五条君帮了我大忙，但我必须要提前说好，我没有能回报你的。”
　　五条悟点点头，“随便啊，我又不在意。”

　　我抬头看向五条悟，他好像很喜欢双手叠在脑后这样的走路姿势，我猜他可能是那种很爱睡觉的人。
　　他接着说道，“为什么要在意付出回报这种东西啊？我每天呼吸都是在做贡献，这样说来所有人跪下来说一百遍辛苦了五条悟大人都不足够。”

　　我：“呼吸哪来的贡献。”
　　五条悟：“呵呵，我和你们不一样啦，我可是五条悟。五条悟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我：“哦，这样。”
　　五条悟：“你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劝服了？”
　　我：“是觉得没有必要和一个提前举办成人礼的小孩子计较。”

　　五条悟垂眸看我：“什么啊？你比我大吗？”
　　我摇摇头，诚实地说道，“不知道呀。”

　　两个人莫名其妙交换了年龄，发现岁数相等。惊奇地发现生日竟然是相邻的，而我侥幸大了一天。

　　“诶，笑什么啊？大一天根本算不了什么啊。”五条悟转过头说道，“前面就是会客室。对了，你想结婚吗？”
　　“...什么？”

　　“为什么一直在走神呢？”五条悟有点不满地说道，“你应该不想吧。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那个人啊--你不认识我，不是来参加我的成人礼的--你只是想拿你的东西，你想去东京读书。”

　　五条悟很聪明，即使我刻意回避了敏感的话题他也能猜个大概。说实话，即使我很讨厌禅院家，但也不想在陌生的地方处理自己的私事。何况我有直觉，禅院直哉刚刚应该不是瞎说的--结婚什么的，他一定是知道什么消息，才会当众那样讲。

　　如果是家主的命令怎么办？

　　“喂，我说你啊。”

　　额头的钝痛让我回过神来，抬起眼看到的是五条悟愠怒的神色，“在和你讲话呢。这样超级没礼貌诶。”

　　“哦哦，对不起啊。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五条悟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上，“走吧。”

　　*

　　走进会客室，才发现原来那个静悟大师就是昨天跟在我身后的和尚。早知道应该甩掉他的，谁成想他麻烦的对象竟然是我。

　　他很恭敬地朝我行礼，即使有一百个不愿意我也还是规矩地回礼了。
　　他很满意地笑着看我，“遥小姐，昨夜睡的还好吗？”

　　“挺好的。今天应该不太好了。”我看向角落里站着的禅院直哉，这家伙的表情有点怪怪的。我权当他刚刚吃瘪不爽，懒得理会。
　　“真抱歉给您和五条家添麻烦。不知您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这里人多眼杂…”

　　“人不多啊。”五条悟打断道，“也没人觉得麻烦了。”
　　五条悟扬了扬下巴，指向禅院直哉，“他说小遥求你给她和自己指婚了。是什么咒具吗？不结婚两个人就会死掉的束缚？”

　　静悟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并非如此，恰恰相反。”

　　我皱了皱眉，看了看禅院直哉。他难得躲开了我的视线，什么都没有说。

　　这家伙到底搞什么飞机。

　　我看向静悟，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他微笑着点点头，随后说道，“昨日我已与禅院家主商讨过，遥小姐骨骼清奇，并非没有术式，而是要与一个处子之身通婚合修，方能习得对方术式，并加强彼方命格。但目标必须由遥小姐心选，否则会遭到反噬。”

　　...

　　？

　　这难道是什么少女漫剧本吗？一下子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好了。我尴尬地挠了挠头，想尽力表现出相信的表情但显然失败了。

　　五条悟倒是比我还惊讶，“那你岂不是也能会无下限了啊。”
　　“什么无下限。”
　　“就是我的无下限啊。”
　　“你是笨蛋吗？人家说了要我心悦才行。”
　　“什么啊？难道喜欢上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
　　“这根本不是简单困难的问题吧？”

　　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和你结婚，家主那边我会去沟通，相信你的父亲也不会愿意一个私生女和下一任家主通婚。这件事我也不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我不想学习多高超的咒术，拯救世界与我无关。

　　这是第一次，我如此认真地和禅院直哉讲话。

　　静悟仍旧是那副满意的表情，回应我道，“在下会祝您一臂之力。”

　　*

　　结果这些麻烦事结束后我也没能得知五条悟到底为什么要我留下来。回到家后才发现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纸条，是宴会的餐巾纸。

　　上面断断续续画着一副地图，有两个方框，有几条线，还有一个叉叉，上面写着「这里见」。

　　…？

　　【我：图片】
　　【我：？】
　　【Satoru：？】
　　【Satoru：冒险不约。】
　　【我：....】
　　【我：为什么要放这种不明物体在我的口袋啊】
　　【Satoru:不觉得像藏宝图吗？】
　　【Satoru：小遥好无聊。】
　　【我：几点】
　　【Satoru：啊，晚上还有晚宴。所以七点。】
　　【我：七点？不会正好撞上宴会的时间吗？】
　　【Satoru：是啊】
　　【Satoru：这样不就有正当理由可以逃掉了吗？】

　　...

　　懒得理他。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五条悟和禅院直哉还挺像的。都是被家族给予厚望的人，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不知社会险恶的天真。也许是刚认识五条悟不久、而且这人并没有找我麻烦的原因，我并没有像讨厌禅院直哉那样讨厌五条悟。

　　话说回来，自回家之后，禅院家主只找了禅院直哉，听说他还领了家法。具体原因我打听不到，也懒得知道。

　　好在婚礼的事情搁置了下来，下午时我打包好了去东京的行李才安心了不少。晚上时管家送来了一叠现金，我茫然地接过，以为是遣散费。他才解释道这是我的学费，家主的意思是，恭喜你考上了理想的院校。

　　简而言之，你爱去哪去哪。别和我儿子有太多关系。

　　原本以为我还要经历一遍封建家族阻拦梦想的剧本，没想到禅院直毘人比我了解的还开明一些。

　　那禅院直哉到底是随了谁。

　　似乎一切都比我预料的还要顺利一些，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发现竟然不是梦。我窝进沙发里忍不住笑出声。

　　还好拥有无人在意的一生，否则别人一定以为我是神经病。

　　不过那会听说五条悟也会去东京读书，不知道他学校的具体地方在哪，说不定是同一所学校呢？万一巧合到是同班同学也说不准吧？

　　*

　　我准时到达了五条悟标记着叉叉的汇合点，发现是一个很宽阔的平地，周围围着树林。左看右看，别说五条悟的影子，连人影都见不到。

　　发过去的信息也石沉大海，我扫了扫一块平石坐了上去。迟到绝不能容忍，我默默想着，超过五分钟我就不等了。

　　似乎起风了，脚边的落叶随风卷起。我站起身，看了一眼时间，正好七点整。此时风越来越大起来，我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发现不知何时到了的五条悟。

　　怎么不出声呢？这样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开口，我后知后觉的发现风的来向是他，准确地说，是五条悟的指尖。那里燃烧起蓝色的火光，比他身后的夕阳还要耀眼三分。

　　而风的尽头，这泼天的力量的尽头，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