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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险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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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碰触令她恐惧,仿佛回到了那夜,惊恐而耻辱的那夜,她被人无情的侵犯,她惊恐万状,她拼命抵抗,不停的喊,不停的挣扎,只是一切仿佛都是多余,她根本无法改变,不能改变。
就如她的命运,她如何努力都改不了,即便从现代到古代,她依然改变不了悲惨的命运。
她只是这风潮古都一颗不起眼的小沙子,微不足道得可以忽略,可以随便任人践踏……
很快的,她便被逼至床前,倒在床间……
她想叫,可他却有办法堵住她的嘴,她挣扎反抗他又有办法一一化解,在他面前她和在那个暴徒面前一样,她只能是困在笼中的小兽,任人宰割。
几乎没有前戏,他就霸道的闯入,畅通无阻让他恼火,他鄙夷的低吼,“残花败柳!”仿佛是惩罚,他更加疯狂,狠狠的,不懂怜惜的索要。
所有的折磨在他一声低吼中结束。
蓝一思至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她别开脸,不愿看他,仿佛是麻木的木偶,没有半丝反应。她一直是被人践踏惯了的木偶……
以前是,现在亦是。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六年,她独自辛苦了二十年,在大蓝生活了八年她被后宫那些高贵的妃子公主欺负了八年,即便离开了大蓝,她依然要忍受别人的欺凌。
凄苦间,她仿佛看到了蓝珂羽那高傲的笑脸,满满的皆是轻蔑,仿佛都能听到她尖酸刻薄的恶言“祝福”,“父皇真是英明,真期待无情太子对一个不洁之女该用怎样的手段,啧啧,淳于曦的手段一定令人期待……贱货就该有此贱命!”
无声无息的泪,滑落,不是悲哀,不是软弱,而是屈辱和不甘。
晶莹剔透闪着星光的泪引起了淳于曦的注意,本对她还有一丝“兴趣”的他徒然升起了厌恶感,他冷哼,“扫兴!”
他毫不留恋的起身,穿衣,高喊“掌灯!”
老妈子立马领着丫鬟跌撞了进来,也不多说,甚至不多看里窝一眼,只乖乖的扶起红烛,再次点上。
瞬间,灯火通明,室内喜气的红一览无遗,而那样显眼的红此时此刻在淳于曦眼中却都成了刺,讽刺的刺!
他怒道,“来人!”
语毕,门外就闯进整齐的两排人来,他喝道,“听着,即刻修书大蓝国君,大蓝十四公主名不副实,斩立决!用个破铜烂铁来搪塞本太子,等着刀兵相见!”
语出,屋内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不得流通。
老妈子拿着火星子的手都颤了颤,想开口,终究还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没人敢在太子盛怒下发出半点声响来。
“殿下……殿下,开恩,求太子殿下开恩,开恩呐……”死寂里,陪嫁丫鬟风芽柔弱的声音异常的凸显,她噗一下跪地,磕头,猛磕头,不断的祈求开恩。
咚!咚!头骨碰撞石砖发出的悲壮声响伴随着丫鬟凄厉的求救声,陆续不绝。那样响亮的声响在幽静的深夜里更显清脆而尖锐。每一记都像锋利的刀,直接的毫无隐晦的扎在一思的心头,闷闷的,隐约的,只有疼。
这便是蓝珂羽最想看到的吧!蓄意的把她摆出来,推向恶魔,借着恶魔的手来凌虐她。
只是她有没有想过,会刀兵相见呢?
一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忍不住又扬起嘴角。
刀兵相见,多么振奋人心的四个字,天知道她多想看到大蓝后宫那些女人哭爹喊娘没有形象的场面,天知道她做梦都想让蓝珂羽尝尝丧家之犬的滋味,天知道她多想看看大蓝昏君的落魄的惨样。
“拖出去!杖毙!”淳于曦目不斜视,血红着眼,不问青红,下了死命令。
斩立决!杖毙!也许这样就能得到解脱,从漫长的欺凌中得到解脱,从艰辛悲惨中得到解脱……只是,她还是不甘。
她仿佛又看到那张娇艳欲滴的脸,勾起嘴角噙着笑,轻蔑的说,“贱人,杖毙的滋味如何?啧啧,淳于曦太令人失望了,对于你这种贱人就该凌迟!”
而后,她又看到了她已失娇颜的母亲被人围着拳打脚踢,被那昏君绑上断头台,斩首示众。
“不要!”一思突然跳了起来。
不,她甘愿远嫁不是为了自寻死路!杂草能重生,她蓝一思重生不是为了再次死亡!
“不要!”她重申。声音高亢而坚定,不容忽视。
她坐起身来,她不怕死的发言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几乎同时,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敢顶撞淳于曦的女子。
火红的烛光映在她娇小的身上。喜艳的红色外衣散在她的腰间,白皙的香肩乍现,上头还印有欢爱的痕迹,颤抖的小手紧抓着仅仅护胸的褒衣。脸蛋娇美,却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活似肉肠的血盆大口着实令人倒足胃口,整一个夜叉在世。
无盐女!
“鬼!”淳于曦绝对是被吓到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刚才是和如此尊容的女子欢爱。一阵一阵的恶心感渗透出来,他来不及思量惩罚,就想着让此人快快从他视线里消失。
“都死了!愣着干嘛!还不快把这鬼东西拉出去!”紧接着他大吼,仿佛是受了刺激的狮子,极度的狂躁。
“呵呵。”话音未落,女子清灵的低笑声就划破夜空,在这火红的灯烛间画出一道冷冷的长线来。
未等下人们冲上来擒住她,一思便自己起了身,从容不迫的整理衣裳,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仿若事不关己,淳于曦将要杀的不是她。
她如此的坦荡引来淳于曦更多的怒意,她的笑声,轻蔑带着点讥讽,仿佛是无形的刀刃,毫不客气的挥在淳于曦的心头。
他嗜血的眼仿佛能喷出火来,他吼,“还不动手!”
一个无盐女焉能嘲笑他!他焉能容忍!
她依然镇定,系好了衣物后,正视淳于曦,轻笑,用吴侬软语似的音调说,“半月前,殿下在大蓝金銮殿上如何提的亲?如若殿下忘记,那么殿下认为锦文帝为何能让一个无盐非洁之女替婚?如想安逸继好,如此安排岂不多余可笑?”
淳于曦惊愣,他被这不咸不淡的口吻问得怒意扫走七分。这可恶的无盐女在威胁他!她在告诉他,别说她是十四公主,即便她不是,她也是大蓝国君挑起事端的棋子,大蓝早有备战的准备,看准了西地外域蠢蠢欲动的时机,等着他淳于曦一怒之下要了她的命好挑起战事和西地外域联手攻下南秦。
他忽然想起了大蓝送嫁之人乃武王蓝逸武,大蓝最最骁勇善战的大将。起初只以为是因十四公主乃大蓝国君最疼爱的公主,为之才让最有威望的人护送,而今看来确是另有所图。
淳于曦眯了眯眼,深不见底的眸子在一思身上打转,他对眼前这位娇小无盐公主的临危不变有了一点点的赏识,但这并不能磨灭他厌恶她丑陋的情愫,更不能消除他被人愚弄的愤恨。他无情冷道,“太子妃其貌不扬,自此掩面示人,且不懂礼数即刻遣入偏院面壁思过。”
闻言,一思又淡然一笑,神情自若的微倾身子,作揖谢过,她说,“谢殿下。”
淳于曦又一愣,正视一思。香肠似的嘴唇和红斑点点的脸依然令人作呕,笃定泰山的神情更让他无比的恼火,只有那闪亮的眼,像洒着月光的清泉似极了羽儿,令人无法忘怀,久久不能偏离目光。
他莫名恼怒,怒不可遏又拍案吼道,“还不快把这鬼东西拖出去!”那奇丑无比的女人怎能和他的羽儿相提并论。
一思仍然坦荡,不等下人上前,自己就缓缓的走了出去。她体态轻盈,步履婀娜,合身的喜服又完美的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段。散乱的头发柔顺丝滑,如瀑般垂在腰际,跟随脚步如蝶轻扬,为那本就美丽的身姿又增添了几分女子妩媚。
望着那盈盈而去仿若游仙的身姿,淳于曦又一次恍惚,恍如遇见那魂牵梦绕的娇柔之姿。
淳于曦内心绞痛,怒火窜遍全身每一个毛囊,只听得“啪”一记巨响,桌裂坍塌……墨黑幽深的眸子更添几分阴冷,仿佛是幽暗深处的鬼魅,吃人于无形间。
如此愚弄之恨,如此失爱之痛,他焉能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