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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踏尽朱门求生路 满目人心尽 ...

  •   【摄政王府】

      江浸月站在朱红大门外,仰头望着门楣上那块鎏金烫边的“摄政王府”牌匾,笔力遒劲,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风卷着檐角的铜铃轻响,她只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心底那点仅存的希冀,又淡了几分。

      是她病急乱投医了。庄沉燕是什么性子,她怎会不清楚?又怎可能真心帮她救成黔。

      正怔忡间,一名身着青衫的侍女走上前来,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却疏离,“成夫人,王妃有请。”

      摄政王府的大门缓缓向内敞开,漆黑的门洞里透着森然的凉意,如同蛰伏的猛兽,张着巨口,要将人彻底吞食。

      江浸月心头一紧,脚步顿了顿,却还是硬着头皮,抬步要往里走。

      “成夫人,您一人可进。”侍女伸手拦住了身后的若梦与侍卫,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江浸月回眸看了一眼众人,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罢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姿态。

      “好。”她淡淡应了一声,却并未完全放下戒心。不管她与庄沉燕近些年表面上如何和睦,骨子里的性子终究难改,人心隔肚皮,她不敢赌。

      转身,她对着嘉礼低声吩咐,“若是我一炷香的时间还不出来,便立刻带人进去找我,不必顾忌王府规矩。”

      “是,夫人放心。”嘉礼躬身应下,神色警惕地守在门外。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抬步踏入王府。

      她一直坚信,人性本恶,庄沉燕也不例外。

      犹记少时,庄沉燕总是跟在夏清羽身后,一口一个“清羽姐姐”,唯命是从,被夏清羽使唤来使唤去,却依旧乐在其中,眼底满是讨好。

      任谁都能看出,夏清羽从未把她放在心上,不过是拿她当排解闷的玩物,可她却甘之如饴。

      没想到如今夏清羽死了,她倒是成了摄政王府的侧王妃。

      江浸月走在摄政王府中,余光掠过府中的景色。

      这些日子,她拜访的府邸还真是一座比一座精致华贵,雕梁画栋,朱墙琉璃,皇宫都未必有这摄政王奢靡。

      江浸月不自觉攥紧了手指,指甲隔着素色衣料,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来,才让她稍稍稳住心神,压下心底的不安。

      穿过曲径通幽的回廊,庭院里的阳光炽烈,晃得江浸月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

      待视线清晰,她便看到庄沉燕正懒洋洋地躺在葡萄架下的软榻上,一身绫罗绸缎,鬓边簪着珠花,身旁站着两个侍女,一个轻轻摇着蒲扇,一个小心翼翼地剥着葡萄皮,将剥好的冰镇葡萄,一颗一颗递到她嘴边。

      这般养尊处优,肆意享乐,还真是会享受极了。

      “姐姐来了。” 庄沉燕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江浸月的到来,不过是打扰了她的闲情逸致。

      “嗯。” 江浸月点点头,压下心底的不适,开门见山:“我……”

      “你是想救成黔?”庄沉燕突然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总算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是。”江浸月点头,“成黔的案子疑点重重,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请你能托摄政王,向圣上禀明此事,求陛下重审此案,还他一个清白。”

      “没想到啊没想到,”庄沉燕嗤笑一声,坐起身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姐姐竟然如此痴情,这般为成黔奔走。可你都忘了吗?你们的孩子,当初就是为了这么一个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的男人没的!啧啧,我真是不知道,该笑你傻,还是笑你蠢。”

      她那副幸灾乐祸的姿态,瞬间浇灭了江浸月心底最后一丝希冀。

      她就该知道,庄沉燕不会帮她,能在这里说几句风凉话,看她的笑话,就已经是极限了。找她帮忙,终究是异想天开。

      “既如此,告辞了。”江浸月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便要走。她心里盘算着,回去之后,再去魏府找找魏松。

      若是实在不行,就问问信一,成黔混迹官场这些年,即便性子刚正,也该有几个能说上话的挚友,总不至于像戚怀安那种货色都有挚友,他却一个能帮忙的人都没有。

      这般一想,又觉得有些可笑,成黔的人缘,若是真的这么差,那也真是可悲。

      可转念一想,自己未尝不是如此?如今落难,四处奔走求援,却屡屡碰壁,闭门不见,何其狼狈。
      “哎!走什么!” 庄沉燕突然提高音调,打断了江浸月的神游,“话还未说完呢,倒也不是不行!”

      江浸月脚步一顿,回眸看她,眼底带着几分迟疑与警惕,“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宝贝小猫儿最近生了病,茶不思饭不想,连最喜欢的东西都不吃了。” 庄沉燕笑了笑,眉眼弯弯,褪去了几分阴戾,竟还有几分少时闺阁女子的纯真可爱,“你来帮我喂喂它,若是它肯吃东西,我就帮你,怎么样?”

      江浸月看着她的神色,心底的疑虑更甚,总觉得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刚想开口追问,却被庄沉燕打断。

      “喏,就在那儿,去喂吧。”庄沉燕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庭院角落。

      江浸月顺着她示意的方向转身,目光落下的那一刻,浑身一震,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虽早有预料,庄沉燕未必会真心帮她,顶多就是奚落几句、刁难一番,那些不痛不痒的折辱,她尚且能忍。

      可万万没有想到,庄沉燕竟会如此歹毒。

      江浸月眯了眯眼,死死盯着那只巨大的铁笼。

      笼中并非什么小猫儿,而是一头庞然大物,通体呈土黄色,布满了黑色的斑点,一双眼睛是浑浊的黄白色,透着兽类的凶戾与贪婪,正是一头猛虎。

      她猛地转头,看向庄沉燕,“庄王妃这是何意?不帮忙便罢,何必如此戏耍我、羞辱我?”

      “谁说我不帮?”庄沉燕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示意下人抬上来一盆东西。

      下人应声上前,端着一盆血淋淋的生肉,肉丝粘连,鲜血欲滴,模样可怖,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你喂了我的猫儿,我就帮你去求王爷,向圣上禀明此事。”庄沉燕笑得越发狡黠,“我非但会帮你,还会想办法帮成黔脱身,怎么样?不敢了?”

      “啧啧,看上去一副大义凛然、为了成黔什么都肯做的模样,没想到也只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同林鸟罢了,哈哈……”

      她的笑声尖锐刺耳,江浸月冷笑。别说庄沉燕未必会遵守承诺,就算她真的帮了,就冲她这般拿人命当玩乐、视他人安危如草芥的做派,与她为谋,无异于玩火自焚。

      赌命,她赌不起。更何况,这是她自己的命,金贵得很,不能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承诺,白白葬送在这里。

      “庄王妃玩笑开大了,告辞。” 江浸月不再看她一眼,转身便想快步离去,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想走?”庄沉燕脸色骤然一沉,方才的纯真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翻涌着阴戾的怒火,她猛地一脚踢翻了那盆生肉,血淋淋的碎肉四散飞溅,大半都落在了江浸月的腿上、脚上,黏腻的触感传来,伴着刺鼻的腥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来人!” 庄沉燕厉声呵斥。

      几名下人立刻上前,手中拿着钥匙,快步走到铁笼旁,“咔哒” 一声,打开了笼门。

      庄沉燕站起身,走到厅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浸月,语气阴狠,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摄政王府,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笼中的猛虎早已被生肉的腥气刺激得狂躁不安,笼门一开,便立刻朝着江浸月的方向扑了过来。

      它大概是很久没有进食了,双眼冒着贪婪的绿光,獠牙外露,凶相毕露。

      江浸月浑身僵硬,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她曾听人说过,面对这种凶猛的兽类,越是逃跑,越是会激发它们的捕猎欲,站在原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猛虎,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跳出胸腔。

      “江浸月,你当初害死清羽姐姐的时候,可曾想过如今呢?”庄沉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可曾想过,有一天,你也会落到这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步?”

      “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两个都恨她入骨似的。

      “还在这里装傻!”庄沉燕厉声嘶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她顿了顿,笑容越发诡异,“我自然不会杀你,我会看你百般折磨,饱受痛苦,让你的精神、你的□□,全都被摧残殆尽,生不如死。”

      猛虎越来越近,腥风扑面而来,江浸月甚至能看到它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目光快速扫过四周,发现自己离庄沉燕并不远。若是她此刻冲过去,抱住庄沉燕,那些王府侍卫和下人,必定会上前护着庄沉燕,她或许能趁机脱身。

      江浸月在心底快速丈量着距离,正准备孤注一掷,那猛虎却比她更快,猛地纵身一跃,朝着她的肩头扑了过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长枪突然从另一侧破空而来,“咻” 的一声,精准地刺中了猛虎的腹部。

      猛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江浸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浑身一软,跌坐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手脚冰凉,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连指尖都在不住地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长枪飞来的方向,只见一道年迈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王爷,头发已然花白,鬓角染霜,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却依旧身姿挺拔,脊背笔直,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俊朗,周身散发着一股久经上位的威严气场,不怒自威,让人不敢直视。

      是摄政王!

      江浸月心头一震,瞬间反应过来。

      摄政王淡淡看了一眼地上的猛虎,又抬眸看向台阶上的庄沉燕,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别惹出是非。”

      庄沉燕脸色一白,眼底的阴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畏惧,不敢再多说一句,乖乖地低下了头。

      摄政王说完,便不再看她,转身准备离去。

      “王爷,求您帮帮我!” 江浸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快步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哽咽与恳求,“刑部侍郎成黔被人冤枉入狱,明日便要问斩,求您能在陛下面前递一句话,求陛下重审此案,还他一个清白,臣妇感激不尽!”

      摄政王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也没有正眼看她的脸,语气冰冷而不耐烦,只吐出一个字,“滚。”

      那一字,如同冰冷的利刃,狠狠扎进江浸月的心里,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眼底的希冀,再次彻底熄灭。

      摄政王身边的侍卫上前一步,对着江浸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成夫人,请吧,属下送您离开王府。”

      江浸月看着摄政王离去的背影,也只能咬着牙,转身跟着侍卫,走出这摄政王府。

      侍卫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眉头微微蹙起,神色越发复杂。

      这张脸,怎么看都觉得无比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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