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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是我前些 ...

  •   马车碾过一处碎石路面,车身猛地一颠。
      顾晏楚原本闭着眼端坐,身子陡然歪向一侧,慌忙握住窗框扶手,手背青筋微凸。

      “怎么做事的!”他朝车外低斥了一声,声音里压着还未散尽的怒意。

      车外小厮连声请罪,语调发颤。

      崔玉珠偏头看了他一眼,道:“路面不平,又不是他的错。你心中有气,何必朝下人撒气。”

      “他一个下人,做错了事主子还训诫不成了?”顾晏楚冷笑,眼底戾气沉沉,字字夹着讽刺,“合着在你眼里,我堂堂顾家二公子,反倒不如一个赶车的小厮?崔玉珠,你倒是大方悲悯,这般体恤下人,怎么偏偏对我分毫包容都无?”

      崔玉珠只觉心头荒谬,懒得再多费一言与他争辩。
      这人向来如此,心思偏执,臆想丛生,但凡她所言所行不合他心意,便要层层曲解、处处扣罪。
      每次她试图解释澄清,他只当她欲盖弥彰、刻意狡辩。
      从头到尾,从来都是他一人自困自扰,旁人半句都劝不醒。

      一路无话,马车稳稳落在顾府门前。

      崔玉珠率先掀帘下车,回了丹霞院。

      入屋不过片刻,她便铺纸研墨,执笔落字,字字端正决绝,一纸和离书,寥寥数行,写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

      墨迹未干之时,顾晏楚推门而入。

      一眼瞥见桌案上雪白宣纸上刺眼的二字,他周身戾气瞬间炸开,脸色铁青骇人,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纸张,指节用力几乎将纸页捏碎。

      “你真要和离?”他低吼出声,满是不可置信,“崔玉珠!你为了避开我,为了护着外头的人,竟然要与我和离?!”

      他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积攒许久的醋意与猜忌,字字诛心:“说到底,你就是心里从未有过我!你念念不忘的,从来都是谢长钰!若非心里藏着旁人,你何以次次对我冷若冰霜,何以宁肯和离,也不肯容下鲤儿半分?”

      崔玉珠静静立在原地,听着他颠倒是非的揣测,只觉得荒唐又疲惫。

      果然不必解释。

      但凡解释一句,他便能扭曲出十层别样意味。

      和他争辩,从来都是对牛弹琴,徒增烦扰。

      她干脆垂眸缄默,半句不辩。

      这副漠然、懒得理会的模样,彻底点燃了顾晏楚心底积压所有的失控。

      他步步逼近,长臂骤然扣住她的腰肢,蛮横将人拽进怀中。

      崔玉珠吓得一哆嗦:“你干什么!”

      他居高临下凝着她清丽绝俗的眉眼,眼底是隐忍到极致的欲望与偏执的怒火。

      她生得太好,十九岁韶华灼灼,眉眼清冷绝色,肌肤莹白似玉,哪怕此刻面色淡淡,也足以乱人心神。

      凭什么?

      凭什么这样一个绝色佳人,明明嫁他为妻,身属顾家,心里却始终装着旁人?凭什么他百般迁就、步步退让,换来的永远是她的疏离冷淡?

      “崔玉珠。”他抵着她耳畔,气息沉热,“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你的人,你的名分,从头到尾,都该是我的。”

      崔玉珠骤然挣扎,脊背紧绷,用力抗拒着他的贴近。

      可男女体力天差地别,她所有的反抗落在他身上,都如同蚍蜉撼树,微弱得不值一提。

      他力道强硬蛮横,死死禁锢着她所有动作,指尖肆意碾过她的衣襟,衣衫层层松褪,领口微敞,露出一片莹白细腻的肌肤。

      她耳根、面颊瞬间染满薄红,又羞又恼,眼底终于透出一丝慌乱。
      暧昧滚烫的气息在方寸之间疯狂蔓延,距离近得密不可分,屋内氛围焦灼滚烫,只差分毫,便要彻底逾越所谓的底线。

      他二人成亲至今,中间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纱。

      此时此刻,崔玉珠并不想这层纱被戳破,更不想在现在扯上关系。

      *

      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厮撕心裂肺的高喊:
      “二少爷!二少爷!老爷落水了!”

      一声呼喊,骤然劈开屋内焦灼旖旎。

      太过巧然了。

      若非崔玉珠从回来到现在,都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都要怀疑父亲落水的事是她所为了。

      就为了不与他同房,要用这等阴招吗。

      顾晏楚手掌不自觉的覆在身下女子的面上,他眼底翻涌的情欲与戾气。

      垂眸看向怀中衣衫半褪、面色潮红、眉眼含着隐忍窘迫,却依旧反抗挣扎的女子。
      绝色容颜近在咫尺,撩人至极,心底残存的燥热还在隐隐翻涌。

      可家事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

      他咬牙压下浑身躁动的欲望,狠狠松开手,迅速拢好衣襟,转身大步疾步朝外走去。

      屋内骤然一空。

      崔玉珠浑身脱力般后退半步,指尖微微发颤,急促地喘着气,心口剧烈起伏。

      她抬手拢好散乱的衣衫,眼底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浅红,心底只剩无尽庆幸。

      还好。

      还好来得及时。

      只差一点点,她今日,便要彻底落入这无法回头的难堪境地。

      ……

      主院里人影绰绰,丫鬟婆子进进出出,院子里站满了人,个个屏息垂首,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

      顾老爷已经被抬进了正房,换过干衣裳,湿发披散着铺在枕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整个人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李氏绞着帕子立在门外,眼眶通红。
      见顾晏楚大步流星地赶来,她快步迎上去,一把攥住儿子的手臂,后怕道:“你可算来了。你父亲好端端的,怎么会掉进水里?这几日来没下雨,又是青天白日的,池塘边沿那么宽,他就是闭着眼走也掉不进去。”

      她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院子里的小厮,“老爷落水的时候,就只有这个下人在边上。他说老爷是不小心踩了青苔滑下去的,老爷又不是那等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什么青苔能滑得一个壮年男人站不稳?”
      “我看是有人故意害你父亲!”

      小厮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带着哭腔道:“夫人明鉴!方才管事姑姑已经亲自查验过,那塘边石阶生满厚密青苔,湿滑无比,极易失足。”
      “小人一路紧随老爷身侧,老爷脚下打滑之时,小人当即伸手去扶,只是事发太过突然,力道不及,终究没能扶稳,绝非小人渎职怠慢!”

      他伏在地上,因为害怕肩膀一耸一耸的起伏。

      顾晏楚有些烦躁,方才屋内的焦灼旖旎还萦绕心头,骤然撞上家中变故,心头更是烦闷堆叠。
      沉声道:“暂且不必急着定罪,待父亲醒来,问清始末,再行处置也不迟。”

      他也觉得蹊跷,这件事怎就这般的巧,赶在了他想和崔玉珠同房的时候。

      众人不敢多言,李氏和顾晏楚进了屋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暖阁门帘被轻轻掀开,大夫提着药箱走出,躬身回禀,说顾老爷已然苏醒,气息渐稳,无性命大碍。

      顾晏楚与李氏即刻迈步入内。

      榻上顾老爷面色依旧泛白,经此一惊一寒,整个人尽显疲态。

      李氏快步上前轻声询问落水缘由。

      顾老爷重重拍了下床板,怒目圆睁:“是有人推了我一把!”

      李氏一听,当下命人把那小厮带了过来。

      跟在身边的侍女又问了一遍主子问得话。

      小厮听后脸色刷地白了,浑身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老爷,小人是扶了您一把,没扶稳……”

      顾清许上前一步,朝顾老爷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父亲,儿子多句嘴。那池塘边上的青苔儿子方才也去看过了,确实湿滑。这位小厮在父亲身边伺候也有几年了,素来老实本分,应当不敢有这样的胆子。”

      李氏冷哼一声,正要开口训斥,顾老爷摆了摆手,示意她安静。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小厮。

      若非这人昨日在跟前念叨,说那片湖里的睡莲开了,粉的白的一大片,好看得紧,他怎会起了文人墨客那点酸腐心思,跑去那角落里看花?

      结果花没看着,自己倒先落了水。

      归根到底,是这小厮多嘴多舌,引了他去。

      他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下去:“夫人看着处置吧。”

      李氏何等通透,当即明白了顾老爷的意思,朝外头扬了扬下巴:“拖下去,重责二十板子,贬去外院粗使,日后不必再近身伺候内院。”

      下人应声领命,拖拽着哭嚎求饶的小厮退了出去。

      李氏替顾老爷掖好被角,轻轻叹了口气:“说起来也是唏嘘,老爷平日里最是疼惜珠儿这儿媳,事事偏袒包容。如今府中出了这般大事,人人闻讯赶来忧心伺候,偏偏她自始至终不见人影,半点礼数周全也无。”

      顾老爷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大房的姨娘、公子、儿媳和姑娘都在。

      因为他落水一事,都乌泱泱跑了过来,唯独缺了崔玉珠。

      顾晏楚脸色微变,道:“是我前些日和她闹了别扭,害她难受回娘家了,今日刚接她回来,她今日心绪不佳,回院静养,并非有意规避,此事怪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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