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有言》子莫宫生

2、校运会 小狗太粘人

　　月考结束后的第三天，成绩单贴在了走廊的公告栏上。

　　付言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越过攒动的脑袋，直接钉在最顶端的名字上——

　　第一名：程星辰，总分728
　　第二名：付言，总分725

　　三分之差。

　　他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又烫又闷。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柑橘香混着阳光的气息靠近，程星辰的声音带着笑意：“真可惜啊，就差一点点。”

　　付言没回头，眼神冷得像冰。

　　程星辰歪着头看他：“这么认真？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安慰一下？”

　　“不需要。”

　　付言转身就走，程星辰却伸手拽住了他的书包带。

　　“放手。”

　　“不放。”程星辰笑眯眯的，“除非你答应和我吃午饭。”

　　付言猛地扯回书包，眼神锋利得像刀：“别烦我。”

　　程星辰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手还是没松开。两人僵持了几秒，最终付言狠狠甩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程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

　　程星辰转学不到两周，就已经和全班混熟了。

　　午休时，他的座位周围总是围满了人，男生勾肩搭背地喊他“辰哥”，女生红着脸递给他手工饼干。他笑着接过，分给周围的人，偶尔还会故意逗付言：“学霸，要不要来一块？”

　　付言从不搭理，只是低头做题，仿佛周围的笑闹声与他无关。

　　直到某天，班上的体育委员刘阳在程星辰面前抱怨：“付言那家伙，整天冷着张脸，跟他说话也不理人，装什么高冷啊？”

　　程星辰的笑容瞬间淡了。

　　他放下手里的漫画书，语气依旧轻松，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刘阳，你数学作业写完了吗？”

　　刘阳一愣：“啊？还没……”

　　“那还不赶紧写？”程星辰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下次再不及格，老班该找你喝茶了。”

　　刘阳讪讪地闭了嘴，周围的人也识相地转移了话题。

　　付言坐在前排，笔尖微微一顿，又继续写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

　　放学后，付言照例去了天台。

　　这里很少有人来，是他难得的清净地。他靠在栏杆上，从书包里掏出物理竞赛题集，刚翻开，就听见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

　　“果然在这儿。”

　　程星辰的声音。

　　付言头也不抬：“滚。”

　　程星辰不仅没滚，反而走到他旁边，学着他的姿势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薄荷糖，递过去一颗：“吃吗？”

　　付言没接。

　　程星辰也不在意，自己丢进嘴里一颗，含糊不清地说：“你每天放学都来这儿？”

　　“……”

　　“不说话？那我猜对了。”

　　付言终于抬头，冷冷地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程星辰嚼着糖，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像融化的蜜糖：“交个朋友？”

　　“不需要。”

　　“为什么？”

　　“因为烦。”

　　程星辰笑了：“可我觉得你挺有意思的。”

　　付言合上题集，转身就走。程星辰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足以让他停下。

　　“付言。”他的声音难得认真了一次，“你是不是讨厌所有人，还是只讨厌我？”

　　付言沉默了一会儿，甩开他的手：“都讨厌。”

　　程星辰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明天见！”

　　付言没回头，但下楼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

　　翌日。

　　校运会报名表传到了付言手里。

　　他扫了一眼，直接略过所有项目，把表格传给后桌。

　　程星辰一把抽走表格，挑眉：“不报？”

　　“没兴趣。”

　　“那我帮你报个三千米。”

　　付言终于抬头，眼神冷飕飕的：“你敢。”

　　程星辰笑得灿烂：“已经写了。”

　　付言一把抢回表格，发现三千米那栏真的被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字迹龙飞凤舞，还画了个笑脸。

　　他黑着脸划掉名字，程星辰却按住他的手：“别划，我也报了。”

　　付言一愣。

　　程星辰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比比看？你要是赢了，我以后再也不烦你。”

　　付言盯着他：“真的？”

　　“真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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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运会当天，阳光毒辣。

　　付言站在起跑线上，活动着手腕。程星辰在他旁边的跑道，笑嘻嘻地冲他挥手：“别输得太难看啊。”

　　付言没理他，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跑道。

　　枪声一响，所有人冲了出去。

　　前两圈，付言一直保持在第二梯队，程星辰则遥遥领先。到了第三圈，付言开始加速，一步步缩短差距。

　　最后一圈弯道，他终于追上了程星辰。

　　两人并肩冲刺，呼吸粗重，汗水顺着下巴滴落。程星辰侧头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还挺能跑。”

　　付言没说话，咬紧牙关，猛地提速——

　　终点线近在咫尺。

　　就在他即将超越的瞬间，程星辰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付言一惊，脚步乱了半拍，程星辰趁机冲过终点，比他快了半步。

　　全场欢呼。

　　付言喘着气，甩开程星辰的手，眼神冷得吓人：“你作弊。”

　　程星辰也喘得厉害，但笑容依旧欠揍：“规则又没说不能拉手。”

　　付言转身就走。

　　程星辰追上去，拽住他的胳膊：“生气了？”

　　“放手。”

　　“不放。”

　　付言猛地转身，一拳挥过去——

　　程星辰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嘴角瞬间青了一块。他舔了舔破皮的唇角，反而笑了：“这下扯平了？”

　　付言愣住。

　　程星辰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创可贴，递给他：“你手红了。”

　　付言没接，胸口剧烈起伏，不知是气的还是累的。

　　程星辰叹了口气，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别绷着脸了，我请你吃冰棍。”

　　付言拍开他的手，但这次，他没再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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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卖部门口的树荫下，付言咬着冰棍，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喧闹的人群。

　　程星辰坐在他旁边，嘴角还贴着创可贴，懒洋洋地晃着腿：“其实你挺厉害的。”

　　“……”

　　“学习好，跑步快，打架也凶。”

　　“……”

　　“就是脾气太差了。”

　　付言终于转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程星辰咬碎最后一口冰，笑着说：“我想说——你其实没那么讨厌我，对吧？”

　　付言没回答，但耳尖微微红了。

　　程星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明天见，付言。”
　　这一次，付言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