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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星星罐子 白羡桉,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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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羡桉每天按时喝两碗能苦死人的药,他觉得自己都被腌入味了,哪怕晚上睡着了鼻尖也萦绕着这股味道。
偶尔窥屏或从其他几人口中听到些关于江皖仡或山门的一些事。
除他外四人会偶尔接点小任务,但大多时候都是闲在家里。
以至于白羡桉不仅要喝那苦到命根子的药,还要接受心理上的摧残。
在白羡桉第七次被击杀后,恨不得自己cos成貂蝉去峡谷杀人。
“唉──你说江皖仡最近怎么样了,在干嘛呢?”郁池枫说得字正腔圆,生怕白羡桉听不见听不清。
有灵力的人五感本来就比别人敏锐,以至于现在这个音量听起来像两人趴在白羡桉门缝说的。
“皖仡哥啊──听说他最近接了个棘手的任务──S级的!“
S级任务──厉鬼是三个等级中最危险的。
听到这,白羡桉将手中的手机死死攥住,心思也早就从游戏上飞走了,竖起耳朵专心听外面两人的话。
“哦?”
郁池枫这一个哦恨不得拐十八个弯。
“那他怎么样了啊──有没有受伤啊──”
这句算是问到白羡桉心上了,他干脆走到门前贴着门去听。
“我那帅气的、英勇无畏的、才貌双全的、实力过人的……”
“唉唉唉唉,台词里没有这句啊,怎么还乱改剧本呢!就他──呵”郁池枫不屑,冷哼一声。
见他们到最关键的地方停下来,白羡桉真想打开门问候他们。
这么想他也这么做了。
猛地拉开门,刚抬起脚就差点一脚落在郁池枫脸上。
双方都没料到对方就在门的另一侧,都被吓了一跳。
“艹,我的帅脸!”
“师傅!“
白羡桉连忙后退,左脚绊右脚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他看着门口的两人闭上眼问:“你俩脑子有病是不是?”
三人从地毯上爬起,郁池枫心虚地摸摸鼻子。
“后面呢。”
“后面?什么后面?”
“后面台词呢?!江皖仡怎么样了!”白羡桉冲两人吼儿道。
“哦哦哦后面──裔衍竹你的词。”说完郁池枫又抱怨了一句:“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俩都演完了。”
“快说!”
“啊好好好,江哥当然......”还是字正腔圆的腔调,听得白羡桉一股无名火。
“你他大爷的能不能好好说话!你俩在这演舞台剧呢!”
“弑劫──!”
“唉唉唉,可不兴抽人啊──我说我说!”
“江哥当然化险为夷,顺利完成了任务──最重要的是,老头说江皖仡最近辛苦了给江哥放一个星期假!”
他语速极快,仿佛生怕下一秒鞭子落在脸上。
“没受伤?”白羡桉问。
“没有没有──哥,鞭子收一收?”
白羡桉举起鞭子指着裔衍竹:“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裔衍竹冷不丁打了冷战,“不敢……不敢……”
白羡桉低头思考了会又问:“他休假去哪?”
“他──?他有的是房产,你还能担心他无家可归?”
“不过──”郁池枫卖了个关子,白羡桉想都没想追问道,“不过什么?”
“你要是想他,我们也可以邀请他来这边住啊!”
“谁想他了!”白羡桉脸颊很快烧了起来:“他爱去哪去哪,反正又不是我哥了!”
他猛地关上门,床上手机已经息屏,打开后并不是想象中的一片红而是蓝的。
白羡桉挑眉──这都能赢。
继续点击,在看到1-11的战绩后,他都气笑了:“这什么破游戏啊,这人机怎么打得这么菜?”
游戏界面上方一直显示邀请信息。
刚进房间,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前,他率先开麦:“抱歉,这把我有点事,一人赔一颗荣耀水晶可以吗?”
“你以为──”有钱了不起。
“五颗。”
那边诡异地寂静了下,有人问:“四个人一人五颗?”
“对。”
有钱就是了不起。
“哥你有什么想玩的吗?斩杀辅助?”
“五杀要么?”
“再开一把哥!我们带你飞......”几人七嘴八舌地狗腿起来。
“不打了,你们加我联系方式我直接给你们转账。”
“哥,以后打游戏还叫我们啊──”
“哥──吃饭!”
白羡桉胡乱应了声,将四个人的联系方式发给许长青。
那边很快发来个OK的手势。
他下楼时看见郁池枫手中拿着什么东西,等看清是什么,白羡桉加快了步伐。
他走到郁池枫面前直接把那个透明玻璃的星星罐子抢了回来。
“别乱动我东西。”白羡桉瞪了他一眼,将东西放在置物架上。又觉得不放心。
还是一会拿到楼上吧。
“谁送的?江皖仡?”郁池枫问他。
白羡桉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声:“不然呢?”
“啧──你说这里可不可能写字了?之前不是很流行这个吗?”
“没有,我拆过了。”
刚拿到手叠的满罐星星时,白羡桉都高兴飞了,同时他又抱着一丝期望──上面会不会和其他人的一样有字?
他从上面拿了两个拆了──屁都没有。
剩下的他没舍得拆。
没字就没字吧,好歹是一个一个折的。
“你全拆了?”郁池枫问他。
“没有,拆了两个。”
“那我从下面再拿两个,说不定有字的藏下面了。”
罐子里的星星是由浅蓝到紫的渐变,现在看来很老土的款式,在当时可是风靡一时。
“我拿那个深蓝的,就拿一个行了吧?你难道不想知道有没有吗?”
白羡桉犹豫了一瞬还是将罐子递给了他:“只准拿一个,别给我搞乱了。“
在他如炬目光下,郁池枫手指灵活地拿了一个深蓝的出来,随后白羡桉一把将罐子抢走。
他怕再晚一秒,这一罐都要被霍霍完。
转身上楼想将罐子收好,就听见有了郁池枫的声音:“哎哎哎──白羡桉!”
白羡桉被他喊得心神一震,面上却装满不在乎地问:“什么?”
但其实内心的期盼已经要冲出胸膛了,他哥会给他写什么呢?
“没事,真的什么字都没有唉!”这无亦无一盘凉水,把白羡桉浇了个透心凉。
“什么都没有你喊什么?”他用灵力往郁池枫身上砸去一个抱枕。
“切,这么凶干嘛?”
“艹!”白羡桉刚将罐子摆好,楼下发出一声惊叹:“还真他丫让我猜对了!”
“你他大/爷的乱喊什么?”他恨不得冲出房间把拖鞋拍到郁池枫脸上。
“这上面真有字!”
“你不是就拿一个吗?”
“两个,哎呀你别管几个了!快来看!”
白羡桉抱着罐子连忙下楼
他哆嗦着手接过郁池枫手中的纸条。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七个字:
白羡桉,长命百岁。
干净利落,字如其人。
在看清上面的字后,白羡桉像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这个罐子是他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没有犹豫白羡桉一股脑将罐子里的星星都倒了出来,抖着手去拿深蓝和紫色的星星。
边拆还不忘记叮嘱郁池枫:“小心点拆,别烂了。”
“知道知道。”两人就那么坐在地毯上拆星星。
白羡桉,福寿绵长。
白羡桉,学业有成。
白羡桉,万事顺遂。
诸如此类的话看得白羡桉发笑。
他这是从哪本四字词典里抄的吧。
又拆开一个,终于不是成语。
愿你永远有大步向前迎接新生活的勇气。
拥有爱自己的能力,忠于自我,忠于灵魂。
看到这白羡桉轻笑出声。
江皖仡这个傻子,是把这个小小的纸条当许愿池了吗?
郁池枫拆了几条后一脸嫌弃地说:“谁家正经哥哥给弟弟写这些啊?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羡桉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字条,将地上的字条和星星往自己这边一拢,拿了回来,抱着东西回了房间。
“又不是写给你看的。”
郁池枫白了他一眼学他:“又不是写给你看的~”
白羡桉一条一条地拆,每多拆一条他就能感受到江皖仡的爱多一分。
越靠下的星星字越多,有的都挤在一起快认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他拆的时候很小心,已经拆开地被他仔细捋平,夹在书里。手在成堆的星星里继续仔细翻找。
一颗黑色的星星在里面额外显眼。白羡桉将它拿起,拆开后发现它整个都是黑的,连里面的字也是黑的。
他仔细看了看,也只能模糊的字样。
但白羡桉是什么人,脑袋瓜滴溜一转就知道怎么办。
他将纸条拿起将它背对的光,眼前不断聚焦,失焦,仍努力辨认着上面的字样。
白
白羡桉
白羡桉,带我
白羡桉,带我,带我……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将再次失焦的眼神聚集在小小的纸条上。
带我──私奔吧。
白羡桉,带我私奔吧!
!!!???
脑袋“嗡”的一声轰鸣,连心脏都像被炸开了一样。
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里的东西扑通扑通的,恨不得冲出胸腔。
白羡桉抖着手将纸条放下,手按在心脏的位置,仔细感受着它的跳动。
白羡桉。
带我私奔吧。
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十八岁。二十九岁。
十一年。十一年啊。
怪他太迟钝了吗?
不能吧。
江皖仡写的时候估计就没想让他知道,这么多星星,上面的是空的。
他就没想他知道。
他的十八岁。他不禁想起那年发生的事,那么糟糕,那么荒唐。
怪不得,怪不得江皖仡会像许愿一样写下这么多字条。
他是怕他真的会去死。
想到这,白羡桉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
直到后面变成了抽疼,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薄汗。
心里的苦涩漫延开,顺着血管,搅动着五脏六腑。
他赶忙从抽屉中拿出一袋药片,仰头吞下。
片刻后身体的疼痛得以减轻。
无论是现在,还是十一年前,他都没办法和江皖仡在一起。
他现在倒是希望,这张纸条只是江皖仡情窦初开时的一次脑热。
他总不能一次次地耽误江皖仡。
等感觉到体内沸腾的血液冷却下来,白羡桉还没能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
他想抽烟。
他其实并不爱抽烟,甚至很讨厌烟味,但这也正好,自虐一样的抽烟要比身上的疤更好隐藏。
白羡桉站在阳台,脚边已经落了几根烟头,一点猩红夹在指间。
现在天已经暗了下来,明月高悬,月光洒下却照不亮黑暗里的人。
京市已经入冬了,夜里的风吹到人身上极具威力。
白羡桉就穿了一件黑色打底站在风口。他将已经长了的头发扎在脑后,风将他额前碎发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啪嗒”
阳台的灯亮起。
“抽这么多肺还要不要了?不想多陪江皖仡两年了?”
听见郁池枫的声音,白羡桉下意识抬手想将烟按灭在自己手臂,反应过来什么,他将烟摁灭在了一旁的烟灰缸里。
“死了才好。”白羡桉回他。
郁池枫这个人白羡桉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有时候他总觉得郁池枫这个人好像能轻易地看穿别人。
每次说话也都能往人心窝子捅。
郁池枫轻笑:“不愧是一家的,我就搞不明白了啊,你们明明都喜欢对方,或许用那个高级点的词不就叫两情相悦吗?为什么还要搞得两个人都一身伤?”
白羡桉抬头看了看月亮,轻而缓地说:“有些事情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不是因为有爱就要在一起的。”
“但是因为有爱,我总要为他考虑,我要他过得好。我总不能拖累他吧。”
郁池枫白眼一翻才不乐意听他那文邹走酸溜溜的话,“什么狗屁。我只知道──爱要大声说出来。”
“有什么困难,哪怕是千难万难那也应该是两个人一起走过去的。”
“如果一个人只是想着为另一个人默默付出,所有事情不去商量,不去解决,只想着牺牲自己,我倒没看出来能有多爱。“
“让活着的那个人怎么办?你是这样,江皖仡也是这样。”
“你们没发现瞒着对方的事情太多了吗?拜托,我作为你们的共同好友,了解你们比你们彼此了解得还多,你觉得这种关系能对吗?”
白羡桉苦笑一声,转过身去看那边绚丽的夜景,霓虹灯倒映在他的瞳孔却不显一丝一毫的生气。
白羡桉这个人很奇怪──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太过于张扬明媚。
但有时又让人觉得他太难触摸,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众人隔开,那种淡淡的孤寂总是萦绕着他。
“我们已经七年没见了,我当然不会很了解他。”
“这七年里我见得最多的,是他墓碑上的遗照以及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七年──很久了,有的时候做梦我都已经看不清他的脸了。”
郁池枫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流露出转瞬即逝的不甘,似乎想开口,最后也只是动动唇什么都没说。
他走到白羡桉身边,两人沉默了好一阵他才听白羡桉问他:“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起码让我能知道──”
郁池枫敛眸说道:“他说他身不由己。”
“是啊,我们都身不由己。”白羡桉轻笑,“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郁池枫看着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操/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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