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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下山啦 小白养生 ...

  •   郁池枫刚将碗塞到白羡桉手里,就见他问也不问一口气灌了下去,喝完后又面不改色地将碗塞回郁池枫手中。
      看着手中一滴不剩的药碗,郁池枫由开始的震惊再到由衷的敬佩。
      连一旁的唐久乐都竖起了大拇指,“有种。”

      这药喝起来比闻着苦了不止一倍,苦涩的药水刺激着味觉神经,白羡桉不动声色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郁池枫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抛向他,“云缘山特供,别的地方可吃不到啊!”

      白羡桉手忙脚乱的接住,看着他,道了声谢。

      “所有首席及此次参加任务的弟子到主殿集合。”脑海里响起一道苍老雄厚的声音。

      主殿内
      三张会议桌拼接而成的长桌两边已经坐满了人。
      郁文行站在主位,凌厉的目光像是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一一扫过在座众人。
      至于为什么是站呢——
      本来是坐着的,但也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可能觉得坐着发挥不好,就站起来将桌子拍的震天响,震感从头传到尾。

      每个人都避开他的目光,脖子恨不得伸到地底。

      终于,他的视线停留在杨粲身上。她像是感觉到什么,头恨不得拿手里抱着。

      “杨粲,”果不其然,老头压根不会放过她:“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从来到现在,每次修炼都不专心!传送符这么低级这么简单的符纸你都不会,到时候你连逃跑你都跑不掉!”
      “还有沈枝虞,别以为你不是云缘山的我就治不了你,到时候我就告你父母!”
      “师祖...我......”沈枝虞刚开口被喷了一脸唾沫,“别和我说你是剑修,到时候天下大乱,人家难道因为你是剑修就跟你比剑吗?啊?!说话!“
      沈枝虞上下唇刚分开又听有郁文行气愤的说:“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诸如此类的话,郁文行从头讲到尾,将在座每位都喷的狗血淋头。

      连大病未愈的白羡桉都不例外。

      白羡桉被骂的颇为头痛,但不敢说什么。因为这太像高中做坏事被抓后被教导主任骂。

      在一瞬的安静后老头话锋一转,目光直直盯着一个女生。
      “霍琦,听说你这次任务对目标动手时犹豫了?”郁文行语气不算好,被点到名的人猛的站起,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他们害死别人难道连代价都不用付出吗?”霍琦仰着头,看向郁文行的目光丝毫不惧。

      坐在她一旁的人不停扯她的袖子,小声道:“小琦,你在快坐下吧!师祖要生气了!”

      “你以为所有的事情不是黑就是白?”郁文行猛一拍桌子,“你以为所有事情都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你知不知道你犹豫的那几秒就是至同门安危于不顾!”

      她张了张唇却没有出声。

      郁文行目光阴冷,吼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已经是恶鬼了你指望跟她讲人理纲常。”
      “不是谁有恨谁就有理,要是天下的人都因恨生怨,以鬼之身残害天下,这难道是对的吗?”
      “是非对错到底怎么评判又是谁去规定的!”
      “你以为你心里的天秤就是平的?”
      “你要是觉得我们做的不对,天下做的不对──你就飞升,你当神了,你去改变规则,而不是现在这样拿同门的生命去完成你的大爱!”

      他看向女生的目光中俨然没了平日的慈详,带着难以掩饰的戾气,直把人看的心里发毛。
      霍琦不再逞一时口舌之快,低着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见她安静下来,郁文行愤怒而扭曲的脸才慢慢恢复正常。
      众人都长吁一口气,却也觉得之后的批斗大会越发难熬。

      “吱——”

      白羡桉起身,没有顾及怪异的氛围,他眉头紧蹙将亮着的手机屏幕举到郁文行面前。

      画面中是一位身形颀长身着黑色流金长袍头戴玉冠的男子,长发被高高束在脑后,就那么抱臂站在那,看不清五官。
      偏偏郁文行在看到这人模糊的剪影时手中用力,手下金丝楠木的会议桌瞬间蔓延开一道裂痕。
      底下霎时间响起一阵切切私语。

      郁池枫起身走到两人身旁去看手机中的内容。

      “萧钰啊──萧钰!”

      说这话时,郁文行脸上所有情绪揉杂在一起,肯定,愤恨以及其他捉摸不透的感情使他的面部都扭曲在一起,呈现诡异之态。
      听到这个名字,沈琳缘也快步起身来到他们身边,看到手机上的人,她眉头狠狠蹙起。
      “他怎么还活着?”她这句话应当是在问有郁文行,可他并没有回应,转身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箭步如飞与他此时头发花白的百岁老人形象严重不符。走的太急甚至连句散会都没来得及说。
      沈琳缘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留下一句散会也匆匆离开。

      见郁文行离开,众人像是被解开了封印,会议室瞬间吵闹起来。
      更有胆大者已经凑过来想看白羡桉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但迫于白羡桉的威压,也只是伸着头瞟了一眼就匆匆离开。

      其实白羡桉现在完全无暇顾及他们,他早在听到“萧钰”这个名字时就已经经历了一场头脑风暴,所有破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萧钰”

      “阿钰!”

      “阿钰”

      “小钰”

      “萧师弟”等等一系列的称呼接锤而至,砸的白羡桉晕头转向。

      直到最后一声与前面的温存都不同,这声“阿钰”实在过于凄惨,托长的语调似将人的心也一同拽起,似悲似泣仙怨似恨。

      “阿钰!为什么!为什么……”到后面全是这也凄厉的哭号。

      “萧钰!萧钰!”

      “阿钰!走!快走!……”

      明明叫的不是白羡桉的名字,但每一次都能将他的心抓起,碾碎,就像他真的有一段刻骨的记忆。
      脸上的血色不断褪去,直到唇上也开始发白,他能感受到那种生命一点点在流逝。

      “白羡桉!”
      直到耳边炸开如雷霆般刺耳的喊叫,白羡桉才从刚刚的窒息中缓过神来,血液迅速回流,脸上开始有了些气色。
      “桉桉哥你怎么了?刚刚怎么叫你都不应!”裔衍竹在一旁叽叽喳喳。
      白羡桉摇了摇头,“没事,刚刚想事情有些专注。”随后又问站在一旁的几人:“手机里的这个人你们有知道的吗?”
      他不知道这些记忆的触发点是什么,但他必须搞清楚这个人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我之前在老头书房中见过这个画像。”
      “画像中一共有五个人一女三男只有两位记忆特别深刻,一位是满头银发去偏偏穿了件艳红的衣服。”
      “另一个就是他,因为他脸上当时被一张驱邪的符纸挡上了,上面写的名字就是萧钰。”
      “我当时还揭下来看了,因为这个──老头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郁池枫边说边将手机还给白羡桉。

      手机中的视频照片有成千上万个,大多是李巧珍及她那些狐朋狗友的照片以及戚晗被霸凌时的视频。
      只有最新几张,应该是误触──画面都十分模糊不成角度。
      其中有一条十秒的视频,视频中镜头摇晃,偶尔还能听到哭喊,但也只有一帧拍到了那个男人。

      “改天我去问问老头和沈长老吧。”郁池枫伸了伸手臂,“刚刚的批斗大会全身都坐酸了。”
      “还有白羡桉这几个月我们会送你下山,任务也先暂停,唐久禾会去照顾你的起居。“

      “为什么突然要我下山?”白羡桉扭头问他。

      郁池枫:“你身体不好,双修现在不太能待在灵力太充沛的地方。”

      “我有手有脚的,干嘛还要专门找人看我?怕我跑?”
      ”抱歉,我不太习惯和人同住。别麻烦了。“

      会议室人走的差不多了,唐久禾走到他们身边:“我要看看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汇阴蛊,你身体里一直堆砌着阴气你自己没有察觉吗?”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
      “我不需要人来照顾我,也不要来找我。”说罢,白羡桉指间金光一现消失在了原地。

      “那现在怎么办啊师父?”裔衍竹有些沮丧。
      “他说不让去就不去,你要真这么听他的话,他现在都重开七年了“
      郁池枫也指尖一闪也消失了。

      -

      白羡桉看着屋内熟悉的摆设已经放空十分钟有余。微小的浮尘在光影里跳动,闷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他站在原地没了动作,只细细回忆起这半年。
      所以杂乱的记忆揉杂着模糊的感情是那么不真实,有时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得了失心疯。
      什么鬼啊,什么怪的都是假的,只是自己的黄梁一梦。

      虚空感越来越真实,周遭景象都开始虚化,一阵天旋地转,白羡桉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一袋药片尽数塞进了嘴里才没让灵魂出窍。
      呼吸渐渐平复,他瘫坐在沙发上点了根烟,才抽两口又觉得难受将烟熄了。

      怎么坐都不舒服,仿佛有万只蚁虫在啃食皮肤。

      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划痕,下手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血痕布满了整个手臂,那种感觉才慢慢褪去,一切又恢复正常。

      白羡桉拖着疲惫的身体起身,双臂挠过的地方有的渗出了血珠。
      他将衬衫扣解开露出紧实漂亮的线条,就见眼前白光几现随后是一声感慨:
      “哇哦!”
      沈枝虞眼前亮了亮,下一瞬鼻血顺着嘴唇滴到地面。

      众人:“……”

      白羡桉:“……”

      唐久禾咳了咳道:“年轻人火气就是旺啊!”
      沈枝虞也手忙脚乱的去拿桌上的卫生纸,堵住自己喷涌而出的鼻血。

      白羡桉不动声色的将衣服拢了拢,袖子也顺手扯下,皱眉问:“你们来干嘛?”
      唐久禾歪头看他,“不是说了吗?我替你调理身体。”

      白羡桉不言只将目光转向另外站着的三个人。

      郁池枫在他视线的前一秒抬头望向素白的天花板,裔衍竹也低头扣手隔绝了他的视线。
      于是他将目光转向一旁止鼻血的沈枝虞。
      沈枝虞冲她灿烂一笑,鼻血再次喷出,她抬手摆了摆不再去看白羡桉。

      唐久禾白眼差点翻过去,她走到沈枝虞面前,指间轻点她的额头,一丝浅绿色的灵力自指间溢出,沈枝虞的鼻血才止住。
      “不好意思,把持不住。”沈枝虞又瞄了白羡桉一眼默默捂住了鼻子。
      郁池枫一脸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低骂了一句死变态。

      看着一屋子人的白羡桉身心俱疲。

      “我说了,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住,你们爱去哪去哪。“
      “我身子骨也很好,压根不需要调理,我只想好好休息行吗?”
      他这话说的太过于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魂归天际。

      “不,你就是被下蛊了,你每天引入体内大大小小的阴气,长期日积月累,身体里阴阳已经不平衡了。”
      “像体寒,体虚这些都可以慢慢调回来,但阴气过重会影响运势,寿命,还容招鬼撞邪。”
      闻言,白羡桉眯了眯眼。
      众人都以为他被说动了,但他只说了三个字:“你才虚。”

      唐久禾:“……”

      .......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你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几个人手忙脚乱才将想冲上去打人的唐久禾拦住。

      白羡桉晃悠悠的在二楼走廊站定,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我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只希望在我洗完澡出来后,你们能从我家离开。”
      “这不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

      -

      浴室内氤氲着水汽,打湿的头发被白羡桉随手抓成背头。

      忽的,眼前白光闪过,强烈的让人睁不开眼。
      直到光亮一点点暗下去,白羡桉才睁开眼。
      面前是一汪清澈的潭水,上空隐隐泛着雾气。

      潭水的中央是一块圆形石台,石台后是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柳条垂入潭面,却未泛起任何涟漪。

      那石台之上还端坐着一个人,白发白睫白衣粉瞳,美的惊心动魄,勾人心魂。
      连白羡桉在看到这张脸时都呼吸一窒,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攀上心间。

      那人薄唇轻启,缓而轻的吐出三个字:“萧钰。”

      白羡桉环顾四周,在确定这里只有他一人后才答道:“你认错了。“
      那人不再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执着地喊了第二遍:“萧钰。”

      白羡桉不再应,周遭景象开始瓦解重组。

      尸山血海。连天际都映出不正常的红。

      一路牛鬼蛇神的尸体铺出一条路,地上的血液已经汇成血河,每一步都是踩着尸体向前。
      腥味更是犹如能冲破画面,所到之处皆是一片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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